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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灼雲龍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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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灼雲龍焰

銀光消失後,紫目裏又出現了一副時明時暗的靈脈。眉嫵鸞飛身過去,雙手在濃煙中探到了地上的兩具軀體。

將重傷的兩人扛出煙雲後,她才看清那副靈脈的主人是個獨臂女子,而另一個人,是玉簫閑。

半個時辰前,北淵城外激戰正酣。

玉簫閑護著白瑜殺進敵陣、凜昌的副將軍被一刀斃命,駱鎧亮率兩千禁軍在後翼發起進攻、 五萬大軍組成的鶴翼陣頓時大亂!

“隨我去碎石!”馬背上的白瑜知道身邊的銀光是撫遠將軍,揮刀撤回城內時迎風大喊。

兩千禁軍雖把敵軍殺了個措手不及,可是雙方的人數畢竟過於懸殊,久耗下去只怕這支禁軍精銳會全部折損。城墻上的投石機一旦停了,駱鎧亮他們就不可能有全身而退的機會。

玉簫閑知道白瑜的謀略,沖出敵陣後他揮手幫她解開了身上纏裹的布條: “運送石塊我一人即可,白將軍還是去城墻上坐鎮指揮吧!”

見她同意,他幻化為銀槍的靈力收回體內、準備去城後的伊連山碎石。可是他剛剛偏離白瑜的馬側,就聽到身後傳來轟隆巨響!

金面之下,他白霧朦朧的雙瞳浮出黑色十字,而「懸壺」在發出巨響的空中卻沒能看到任何靈力的跡象。

他心裏一緊:這無法甄別的邪法是沖著守城的白將軍來的?

策馬回城的白瑜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玉簫閑提離戰馬、瞬移回了北淵城內。

空中那道炫目的光刺得所有人都瞇起了眼,玉簫閑用瞳術看不出空中到底來了什麽,便擡手準備摘下金面。一旁的白瑜擡起獨臂擋著眼睛,一邊提醒他: “別摘!刺眼!”

他的手頓住,只感到空中那股壓迫力越來越大!看來對方的目標不是刺殺白瑜,而是要直接結束整場戰鬥……

“白將軍,讓大家都趴下!”他雙手迅速結印,腳下生出的銀光八卦陣立時覆蓋了整座北淵城!

“眾軍聽令、即刻臥倒!”白瑜的喝令隨風而傳!

空中的巨響越來越近,玉簫閑腦中飛速計算著防護陣的範圍。

八卦陣上生出的護罩可以保住北淵城內將士們的性命,可是他感知到的那破空而來的威力實在太大,城外的五萬凜昌軍勢必也會受到波及。

生死關頭,他實在不忍掐滅自己心中的一點慈念:戰場上敵我分明,可是他閉著眼睛,只感到踩在那銀光巨陣上的是一具具鮮活的生命。

當年的癲狂入魔讓他甘願自己被封眼百年,苦修中的反省,令他慚愧自己曾經的愛太過狹隘。

盡管城外的五萬士兵是敵人,他還是在爆炸發生前發動出全部的靈力、保護了他們。

巨大的轟鳴聲中,萬名凜昌士兵也停下了刀戈。

北淵城的上空飛起一個銀光四射的人,戰場上慌亂無措的士兵緊接著發現自己身上的盔甲被鍍上了層銀膜。

這又是什麽要命的靈法?他們拍落不掉身上的銀膜,又被空中飛來的那道灼亮炫光刺得閉目掩面。

領兵繞後的駱鎧亮本在手執「白龍」不斷劈殺,此時也加入了帶著一身銀光護著眼的隊伍。

身旁的一名禁軍擠著眼睛靠近他問: “副統領!這是什麽光?”

“我也從未……”不管是身上的光還是空中的光,駱鎧亮都沒見過。可他的回話還沒說完,一陣毀天滅地的巨顫就將他震落馬下!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心裏響起一句憂聲:難道這是「撼地」?被他大義滅親除掉的駱力世居然並沒死?

還沒來及想完,他的身子便重重砸在地面。又一聲爆響和騰然升起的巨雲,徹底熄滅了他的心念。

眉嫵鸞記憶的起點,是青山綠水間一個白衣勝雪、面如美玉的人。數百年的修行生涯裏,那個人的白衣上從不曾沾染過一粒汙漬。

此時此刻,她的一雙紫眼顫動:玉簫閑躺在她懷中,被震碎的金面下劍眉斜飛,人還是那個人,只是一身潔凈的白衣上,染滿了血漬泥點……

從仙山跌入濁世,究竟值得嗎?

“閑哥哥……”她輕輕開口,眼中滿是痛淚。

“玉簫閑!”瑭琰沖進煙雲裏沒找到阿鸞,正沒好氣地亂揮著雙臂走出來,就一眼看到她抱著玉簫閑。

“裝什麽可憐!”瑭琰飛過去想朝他踹一腳,卻又忙著想先拉起坐在地上的阿鸞: “地上涼,快起來!”

她沒理糖人的胡鬧,只牽起閑哥哥的手,往他的內關穴裏註入了一股靈力。「懸壺」瞳術下看到那股藍色的靈力沿著他的靈脈流遍了通身,她才稍稍松了口氣。

“星河在哪?”她一邊雙手托抱著玉簫閑站起身,一邊問身旁的瑭琰。

“什麽星河、銀河、流沙河?我一個都不認識!”瑭琰鼻孔出氣,只想讓她把玉簫閑扔到地上。

見問他也無用,她深吸一口氣準備入雲去找耿星河,然而一道藍光閃過,他已經出現在她面前。

耿星河在數十裏外的戰場救助一息尚存的士兵,但還是第一時間聽到了她的聲音。

飛身來到她面前後,他先擡手搭上了她懷中那人的脈: “內臟受損、靈力枯竭,需要及時醫治調養。”

她也知道玉簫閑的傷勢之重,可只要他還活著,她就已經如獲大赦。聽著耿星河的診斷,她只是點了點頭。

耿星河確認完玉簫閑的傷勢,才擡頭看著眉嫵鸞問: “這就是那位‘閑哥哥’?”

她微微頷首,旁邊的瑭琰卻大翻白眼: “又來了! 你也‘閑哥哥’、他也 ‘閑哥哥’,鹹死人算了!”

她並沒理他,只認真道: “星河,幫我把他送回靈臺山好嗎?那裏更安全。”

“好!”他擡手接過她懷中的玉簫閑、側扛在肩。

她繼續交待道: “靈臺山的方位是……”

“我知道。”他口中答應著,周身的藍色再度閃耀起來,動身前他欲言又止: “阿鸞……”

她靜靜站著,等他把話說完,可他終究只是沖她笑了笑: “放心。”

耀眼的藍光轉瞬不見,眉嫵鸞久久楞在原地。

過去的這一天像是一場夢。東邊的海上突現黑洞深漩,西北的寒城被全部夷平、只留下數萬茍延殘喘的士兵和一朵巨雲……

想到死而覆生的星河帶走了奄奄一息的閑哥哥,她的心一陣慌亂:他們兩個不會同時消失吧?她抽出腰間的笛子,那上面的「命芒」還亮著。

瑭琰在她身旁一刻沒停地絮叨著,她自動屏蔽掉了他的聲音,可是耳朵裏突然傳進一句女聲: “你們是何人!”

眉嫵鸞回過神來,才看到那個被自己扛出煙雲的獨臂女子已不知何時醒了。

她的獨臂緊握著腰間的匕首、慢慢站起身,一雙眼中滿是警惕。

眉嫵鸞沒見過北淵的副統領白瑜,但想到濃煙之中的她距離玉簫閑並不遠,大概不是敵人,於是開口解釋道: “我們是……”

“我們是來救你們的仙人!”瑭琰揮臂截斷了她的話,她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氣,不知道自己還能忍這個糖人多久。

“你們用了什麽邪法!”白瑜顯然沒聽到兩人剛剛的答話,持著匕首指向她們的胳膊收回去、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怎麽回事?她連自己說話的聲音都聽不見!

眉嫵鸞看了看她的耳朵,果然和閑哥哥的一樣:耳孔中有血跡,想必這裏所有人的聽力都已在爆炸中受損。

她擡手用靈力在烏黑的凍土上劃出朝向對方的字跡:白瑜。

白瑜見字點了點頭,仍不明眼前這兩位彩衣人的身份。

眉嫵鸞一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另一手繼續在地上寫字。只是落筆前不禁猶豫:她和瑭琰的身份倒不容易說明白。

思考片刻後,她寫下一個“友”字,頓了頓,又寫了:花顏。

“花顏?”耳力受損的白瑜聲音分外大。

眉嫵鸞剛要點頭,卻聽到背後傳來巨大的轟鳴!

“又是這個邪法!”白瑜擡眼見到天空中那和爆炸前同樣的景象,不禁驚呼出聲。她攥緊匕首,以為面前兩人就是施法者,卻見她們驚然回身的樣子不像是演的。

白瑜一楞神的功夫,眉嫵鸞一手指著空中的炫光,另一手又在地上寫下兩個字:爆炸。

看她詢問的神情懇切,白瑜點了點頭。

得知那在空中劃出三道巨大拖尾的亮點便是炸毀北淵城的東西,眉嫵鸞揮手造出一個氣泡罩在白瑜身上,接著飛身而起、倒要看看那能引發爆炸的究竟是何物。

“阿鸞!”瑭琰緊跟在後,急著保護她,只聽見地面傳來白瑜的高聲提醒: “小心!這次有三個!”

趴俯在地的郁離子從嘔吐中緩過來,擡頭只見兩道彩影朝著空中的亮斑直直飛去!

他一手擦拭著唇邊的穢物,另一手急忙掏出羅盤: “好啊……好啊!”

他雖蔔不出藍眼女的命運,卻覺得今日必是她的死期:任她有再奇妙的靈法,也必定抵擋不住空中那股撼動天地的巨大能量!

千裏之外的凜昌國都,楓皓寒親眼見到袁子湛研制出的「龍焰」真的成功發射了。

擁有此寶,天下盡在掌握!

從前他還未盡信國師的話,此時他卻一刻也等不得了。

沖進袁子湛研制秘寶的「造物之院」一通亂翻,他找到了鐵匣內的剩餘八枚「龍焰」。

按照鐵匣內的卷軸說明,他回到王宮、裝填好了其中三枚。這一次,他把它們的落地點都設在了南昭的京城。

“粉碎吧……銀容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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