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夜行定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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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夜行定計
沈黎都轉達了冀師叔生前的囑托，瑭琰卻不以為然： “玉簫閑有危險，我幹嘛要派人支援？他要真死了，不正好給我方便。”
栗子在一旁急道： “可是眉姐姐也在京城！萬一她……”
瑭琰冷哼一聲： “放心吧，那把鹽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會讓阿鸞出事。”回想起當初誤以為阿鸞死了時，玉簫閑癲狂入魔的情形，他想那變態大師兄在保護阿鸞這件事上，倒是能讓自己放心。
沈黎都受傷勢所阻，除了請糖人師兄調撥山中人馬入京，自己也沒有別的辦法支援玉師兄。見糖人師兄不願相助，他急得想坐起身子，掙紮了兩下卻只倒在床上一陣猛咳。
栗子看沈黎都身上的紗布又滲出血，急聲出口勸道： “你快好好躺著吧！” 見他聽話乖乖躺好，她才沖著瑭琰說： “那我進京去幫眉姐姐！”
瑭琰並不會「觀色」，但他無需那個靈法，也能看出重傷的沈師弟是這只野刺猬的軟肋。只要他隨口編出幾條道規、說沈黎都違反了它們，作勢要懲戒他，便能得到野刺猬護短攻擊時發出的靈電。
過去百年，他為了做“衣服”簡直是雁過拔毛，靈臺山上的弟子躲的躲、逃的逃，任他再怎麽出言相激，也不願隨意使出靈力被他吸走。
如今山上好容易來了個身懷雷法的“充電寶”，他怎會輕易放她走？於是他張口便胡謅道： “我今早才收到阿鸞的信，她囑咐你好好隨我在山上修法，她不日也要來靈臺山。”
栗子喜道： “真的？眉姐姐也要來？”
瑭琰挑了下眉： “那是當然。”
她又有點不相信： “短短幾天，眉姐姐已經為羽衣她們報完仇了嗎？”
瑭琰聞言，登時不耐煩起來： “報什麽勞什子仇！哪有跟我成親重要？”
她幾乎要尖叫出聲： “跟你成親？！”
他瞥了她一眼，懶得跟她再廢話，只仰頭咕咚了一口酒，便轉過身。
“師兄等等！”沈黎都見他要走，急忙喊出口： “我們一路上收集的萬民書……” 栗子聞言也突然想起來，忙從懷裏取出那染血的卷軸： “眉姐姐很需要這個！”
瑭琰背對著他們，本來不想搭理什麽萬民書，聽野刺猬說阿鸞需要它，便一擡手。 “嗖”， 那卷軸被吸了過去。他拿在手上搖了搖： “知道了，我剛好攢了好幾箱子的情書，馬上著人都一起給她送去。”
說罷，他就披著“電衣”、邁著醉步走了。
春宵樓外，眉嫵鸞當然不知千裏之外的瑭琰又編排起和她的親事。
聽到那聲“阿鸞”，她回頭見是閑哥哥，提起的心也就隨著雪花緩緩落地。
看出了他眼裏的疼惜，她便迅速整理好了心緒： “閑哥哥，相府的事處理好了？”
玉簫閑點點頭，從闌幹後走出，也看了眼天： “月色正好，邊走邊談？”
“好。”
兩人在月下踏著亂瓊碎玉而行。有他的「春風煦」護身，她並不冷，但心裏有事，她便會不自覺地越走越快。
玉簫閑略比眉嫵鸞走慢半步，在紛紛落雪中看著她的側影。他心裏是那樣地快樂，同時又感到一種久違的平靜。好像他們並未身處危局、也不會即將迎來生死之戰。
他能如此從容而愉悅，不僅是因為兩人同行的這一幕像極了從前，也是因為他已有成竹在胸，不會讓她置身於危險。
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殺死閔天行的應該是銀容岱淵，這樣他們也能有機會趁機探知「含星曜魄」的秘密。
可是耿晚舟的一時沖動，非但攪亂了計劃，還生出了新的危險——若太尉駱力世發現了閔天行之死，就會從大鬧相府的尺玉入手，以“妖女謀害宰相”的名義治她的罪，如此便能一箭雙雕：既剿滅了想為羽衣覆仇的妖黨，又消除了辰山真相曝光的隱患。
更麻煩的是，耿晚舟殺閔天行，偏偏用的是耿家的秘法「煙花碎」。一旦駱力世刺探到這條情報，那春宵樓的眾人都會被當做包庇前朝皇族的反賊，那可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眉嫵鸞勸說耿晚舟連夜收拾行李去靈臺山，並不是真想讓她去精進靈法、好在日後覆仇，而是想讓她及時逃離京城，保住耿家最後的一點血脈。
為了瞞住閔天行的死訊，玉簫閑趕去相府料理好了他的殘屍碎片，確保相府裏的人沒被驚動。而結界師一死，其所布的結界也會消失，為了不讓人發現蛛絲馬跡，他還趁著日不覆出的異象發生時，在皇城重新布好了結界。
他布下的結界與「封天印」極其類似，足夠在一兩天內騙過皇帝和太尉。那之後，他也不必繼續隱瞞閔天行的死訊，因為他計劃明日就讓“閔天行”當眾死在太尉駱力世的手裏。
“阿鸞，哪怕百年來我深居簡出、一直蒙著眼，銀容岱淵也還是會疑心我可能用「易容換形」變成他人。為了讓他相信死在太尉手下的真的是閔天行，我最好在事發時端端正正地坐在他面前。”
“我明白。閑哥哥你明日只管和‘公主’進宮就好，我會變成閔天行去向駱力世叫板，把辰山之事當眾說出之後，就‘死’在他手下。”
玉簫閑笑著搖了搖頭： “阿鸞，要進宮面聖的不是我，是你。”
眉嫵鸞停下腳步： “我？”她看著溫潤一笑的閑哥哥，明白了他的用意： “你擔心我鬥不過駱力世是嗎？「封天印」我可以破，也不怕那「千魂奪」……”
她臉上倔強的表情他早已熟悉，此時看著更是格外可親： “阿鸞，我想讓你入宮，並不是質疑你的實力。我相信你可以輕松打敗駱力世，更相信你若是有了接近銀容岱淵的機會，定能從他身上發現些我沒註意到的秘密。”
他說的是有些道理，但她還是略有遲疑。
見她沒應聲，他微笑著上前半步： “阿鸞，你擔心我是想保護你才那麽說的，對嗎？”她點點頭。
他柔聲道： “「千魂奪」和「含星曜魄」哪個更危險？我怕死，所以要請你變成我去面對那個陰詭的皇帝。”
聽他又開起玩笑了，她不禁莞爾——辰山事變後，銀容岱淵就算疑心玉簫閑，但更介意陣前要挾自己的閔天行。玉簫閑明日進宮，只需向皇帝陳述調查到的辰山真相，便能洗脫自己參與策反的嫌疑，哪裏會有性命之憂？宰相與太尉一夕之間雙雙倒臺，皇帝只會更依賴駙馬主持朝中大局，怎麽會殺他？閑哥哥一通胡說，又是相信她、又是自己怕死，到最後還是想保護她，不想讓她冒險去單挑駱力世。
她心裏什麽都明白，但是他話都說到了那個份上，她也不想非要爭著去把那大奸似忠的“護國之柱”親手折斷。於是她眼睛眨了眨， 點頭順著他的話說： “好，既然閑哥哥你‘怕死’，那我明天就替你進宮見那個會用「含星曜魄」的狗皇帝。”
見她肯聽他的安排，他寬心一笑。其實那“怕死”的話並不是假的。他是真的害怕，因為他好不容易，才把她等來了。
商定好計策後，二人在雪夜京城空曠的路口分開。眉嫵鸞變作玉簫閑回到了玉府，玉簫閑則「易容換形」潛入相府，繼續扮演實際上已成一堆碎肉的閔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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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都轉達了冀師叔生前的囑托，瑭琰卻不以為然： “玉簫閑有危險，我幹嘛要派人支援？他要真死了，不正好給我方便。”
栗子在一旁急道： “可是眉姐姐也在京城！萬一她……”
瑭琰冷哼一聲： “放心吧，那把鹽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會讓阿鸞出事。”回想起當初誤以為阿鸞死了時，玉簫閑癲狂入魔的情形，他想那變態大師兄在保護阿鸞這件事上，倒是能讓自己放心。
沈黎都受傷勢所阻，除了請糖人師兄調撥山中人馬入京，自己也沒有別的辦法支援玉師兄。見糖人師兄不願相助，他急得想坐起身子，掙紮了兩下卻只倒在床上一陣猛咳。
栗子看沈黎都身上的紗布又滲出血，急聲出口勸道： “你快好好躺著吧！” 見他聽話乖乖躺好，她才沖著瑭琰說： “那我進京去幫眉姐姐！”
瑭琰並不會「觀色」，但他無需那個靈法，也能看出重傷的沈師弟是這只野刺猬的軟肋。只要他隨口編出幾條道規、說沈黎都違反了它們，作勢要懲戒他，便能得到野刺猬護短攻擊時發出的靈電。
過去百年，他為了做“衣服”簡直是雁過拔毛，靈臺山上的弟子躲的躲、逃的逃，任他再怎麽出言相激，也不願隨意使出靈力被他吸走。
如今山上好容易來了個身懷雷法的“充電寶”，他怎會輕易放她走？於是他張口便胡謅道： “我今早才收到阿鸞的信，她囑咐你好好隨我在山上修法，她不日也要來靈臺山。”
栗子喜道： “真的？眉姐姐也要來？”
瑭琰挑了下眉： “那是當然。”
她又有點不相信： “短短幾天，眉姐姐已經為羽衣她們報完仇了嗎？”
瑭琰聞言，登時不耐煩起來： “報什麽勞什子仇！哪有跟我成親重要？”
她幾乎要尖叫出聲： “跟你成親？！”
他瞥了她一眼，懶得跟她再廢話，只仰頭咕咚了一口酒，便轉過身。
“師兄等等！”沈黎都見他要走，急忙喊出口： “我們一路上收集的萬民書……” 栗子聞言也突然想起來，忙從懷裏取出那染血的卷軸： “眉姐姐很需要這個！”
瑭琰背對著他們，本來不想搭理什麽萬民書，聽野刺猬說阿鸞需要它，便一擡手。 “嗖”， 那卷軸被吸了過去。他拿在手上搖了搖： “知道了，我剛好攢了好幾箱子的情書，馬上著人都一起給她送去。”
說罷，他就披著“電衣”、邁著醉步走了。
春宵樓外，眉嫵鸞當然不知千裏之外的瑭琰又編排起和她的親事。
聽到那聲“阿鸞”，她回頭見是閑哥哥，提起的心也就隨著雪花緩緩落地。
看出了他眼裏的疼惜，她便迅速整理好了心緒： “閑哥哥，相府的事處理好了？”
玉簫閑點點頭，從闌幹後走出，也看了眼天： “月色正好，邊走邊談？”
“好。”
兩人在月下踏著亂瓊碎玉而行。有他的「春風煦」護身，她並不冷，但心裏有事，她便會不自覺地越走越快。
玉簫閑略比眉嫵鸞走慢半步，在紛紛落雪中看著她的側影。他心裏是那樣地快樂，同時又感到一種久違的平靜。好像他們並未身處危局、也不會即將迎來生死之戰。
他能如此從容而愉悅，不僅是因為兩人同行的這一幕像極了從前，也是因為他已有成竹在胸，不會讓她置身於危險。
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殺死閔天行的應該是銀容岱淵，這樣他們也能有機會趁機探知「含星曜魄」的秘密。
可是耿晚舟的一時沖動，非但攪亂了計劃，還生出了新的危險——若太尉駱力世發現了閔天行之死，就會從大鬧相府的尺玉入手，以“妖女謀害宰相”的名義治她的罪，如此便能一箭雙雕：既剿滅了想為羽衣覆仇的妖黨，又消除了辰山真相曝光的隱患。
更麻煩的是，耿晚舟殺閔天行，偏偏用的是耿家的秘法「煙花碎」。一旦駱力世刺探到這條情報，那春宵樓的眾人都會被當做包庇前朝皇族的反賊，那可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眉嫵鸞勸說耿晚舟連夜收拾行李去靈臺山，並不是真想讓她去精進靈法、好在日後覆仇，而是想讓她及時逃離京城，保住耿家最後的一點血脈。
為了瞞住閔天行的死訊，玉簫閑趕去相府料理好了他的殘屍碎片，確保相府裏的人沒被驚動。而結界師一死，其所布的結界也會消失，為了不讓人發現蛛絲馬跡，他還趁著日不覆出的異象發生時，在皇城重新布好了結界。
他布下的結界與「封天印」極其類似，足夠在一兩天內騙過皇帝和太尉。那之後，他也不必繼續隱瞞閔天行的死訊，因為他計劃明日就讓“閔天行”當眾死在太尉駱力世的手裏。
“阿鸞，哪怕百年來我深居簡出、一直蒙著眼，銀容岱淵也還是會疑心我可能用「易容換形」變成他人。為了讓他相信死在太尉手下的真的是閔天行，我最好在事發時端端正正地坐在他面前。”
“我明白。閑哥哥你明日只管和‘公主’進宮就好，我會變成閔天行去向駱力世叫板，把辰山之事當眾說出之後，就‘死’在他手下。”
玉簫閑笑著搖了搖頭： “阿鸞，要進宮面聖的不是我，是你。”
眉嫵鸞停下腳步： “我？”她看著溫潤一笑的閑哥哥，明白了他的用意： “你擔心我鬥不過駱力世是嗎？「封天印」我可以破，也不怕那「千魂奪」……”
她臉上倔強的表情他早已熟悉，此時看著更是格外可親： “阿鸞，我想讓你入宮，並不是質疑你的實力。我相信你可以輕松打敗駱力世，更相信你若是有了接近銀容岱淵的機會，定能從他身上發現些我沒註意到的秘密。”
他說的是有些道理，但她還是略有遲疑。
見她沒應聲，他微笑著上前半步： “阿鸞，你擔心我是想保護你才那麽說的，對嗎？”她點點頭。
他柔聲道： “「千魂奪」和「含星曜魄」哪個更危險？我怕死，所以要請你變成我去面對那個陰詭的皇帝。”
聽他又開起玩笑了，她不禁莞爾——辰山事變後，銀容岱淵就算疑心玉簫閑，但更介意陣前要挾自己的閔天行。玉簫閑明日進宮，只需向皇帝陳述調查到的辰山真相，便能洗脫自己參與策反的嫌疑，哪裏會有性命之憂？宰相與太尉一夕之間雙雙倒臺，皇帝只會更依賴駙馬主持朝中大局，怎麽會殺他？閑哥哥一通胡說，又是相信她、又是自己怕死，到最後還是想保護她，不想讓她冒險去單挑駱力世。
她心裏什麽都明白，但是他話都說到了那個份上，她也不想非要爭著去把那大奸似忠的“護國之柱”親手折斷。於是她眼睛眨了眨， 點頭順著他的話說： “好，既然閑哥哥你‘怕死’，那我明天就替你進宮見那個會用「含星曜魄」的狗皇帝。”
見她肯聽他的安排，他寬心一笑。其實那“怕死”的話並不是假的。他是真的害怕，因為他好不容易，才把她等來了。
商定好計策後，二人在雪夜京城空曠的路口分開。眉嫵鸞變作玉簫閑回到了玉府，玉簫閑則「易容換形」潛入相府，繼續扮演實際上已成一堆碎肉的閔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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