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今日往昔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一章 今日往昔
側頭看到了糖人，眉嫵鸞驚坐起身： “你怎麽在這？”
身上的積雪隨著動作撲簌簌落下，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明明靈力全失、筋骨盡斷，怎麽轉眼就又能動了？
她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彩衣已被血浸透，可是經脈骨骼卻完好無損。難道剛剛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那星河是不是也沒有死！
她慌忙在身旁翻找那根竹笛，笛身已被落雪掩蓋了大半，她顫抖著手把上面的雪花撥開，卻只看到了那顆黯淡的寶石。
握了那支笛子良久，冰冷的扳指硌著她的手，直寒進心裏去。
“姐姐……”躺倒在旁的糖人再次發出虛弱的痛聲，她懵怔擡頭，緩緩看過去。只見雪地裏的糖人口吐鮮血，沒被雪掩蓋的白衣卻還潔靜如初。
他受傷了？她努力鎮定了自己，發動了瞳術「懸壺」。十字形的黑色瞳孔中，他全身的經脈骨骼盡數斷裂。
相識以來，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瑭琰，你做了什麽……”
眉嫵鸞在崖下用「歸真」給瑭琰修覆了斷骨，可她並不知道破碎的靈脈該怎麽接，只能把他送回靈臺山。
把他放下後，她轉身便走。他靈脈斷裂、依舊動彈不得，便躺在床上苦苦挽留。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往前走。
側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他嚎啕大哭起來： “阿鸞、姐姐！不許丟下我，不許走……”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他的哭腔頓住——原來她早已是滿面淚痕。
從小跟在她身邊，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她流淚：顫抖著嘴唇、緊咬著牙關，一觸即散的破碎……
心疼著她的心碎，反而讓他壓下了自己的淚。他喉間咕咚一聲，轉而咧嘴大喊： “賠錢！”
見她仍是淚流不止，他大力吸了下鼻子，嬉皮笑嚷道： “快去搜羅金子銀子！我用了攢了十幾年都舍不得用的「噬靈」、為你廢了這身修為，你要拿一萬箱金銀珠寶來賠！”
她淚眼迷離，心痛萬分，只對著他淒然一笑便還是飛身走遠。
體內全新的靈脈她一時不及習慣，加之糖人一向不用心修習，換給她的靈力也不足。她修覆了他的斷骨、再用「禦雲令」抱著他回山，已經是心力交瘁。
靈力幾乎要用盡了，她還是分秒未停地往石崖趕。糖人還在鬧，和從前一樣。 那是不是很多事都會和從前一樣？
就算星河的「命芒」熄滅了，她也不相信他真的死了，寧肯認為是他們耿家的秘法出了差錯，他說不定正在那處石崖上畫著畫，等著她。
施展不出「禦雲令」，她就用「疾行令」狂奔。剩餘的靈力迅速耗盡，連「疾行令」都用不出來，她便手腳並用地翻山越嶺。
蓋滿白雪的山林死獸般安靜，天地間只剩下她奔跑時急促的喘息。
雪，怎麽這麽大？路，怎麽如此長？
她在及膝的雪中踉蹌跋涉，從白日走到黃昏。雪嶺濕滑，她無處次摔倒、滾落，身上染血的彩衣愈發殘破。
“星河……星河……”她凍得烏紫的唇不停呢喃著他的名字。
北風冷似玄冰，竹笛被她攥得很緊，一次次跌倒也沒丟掉。扳指上的寶石劃破了她的手心，可是她感覺不到痛。
“星河……星河……”像是行軍的口號，又像是在招魂。
夜幕降臨，雪虐風饕。
崖邊巨石旁，只有一匹已死的馬、一顆黯淡的星和一個心死之人 。
漫山遍野尋不到耿星河的蹤跡，石崖邊，連他十年來畫的那些畫也一張都找不見。
白馬的屍首早已僵硬， 她俯在它身上，難以想象僅是半天前，它還奮蹄狂奔，將他帶回了她身旁。
風雪慘烈，冷到了極致，肌膚反而覺得滾燙，只有一顆心是涼的，像被凍在冰裏，卻仍撲通撲通，還有知覺——鉆心的刺痛感，海浪似的，一陣陣從心口擴散至全身。
摔在懸崖下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痛。
月光灑落雪地，山水呈現出一片空茫的幽藍。
漫空繁星，格外顯得天地間好像只剩下她一個人。
崖邊有滿地的碎石，是她拼命拉拽的時候踩踏崩碎的。她撿起一塊，用它一下下砸著堅硬的凍土。
找不到星河，她只能埋葬了他的白馬。
白馬忠烈，她無以為祭，本想為它吹一曲笛子，可是僵冷的手指早已在刨埋白馬時爛得血肉模糊……
崖邊三裏外有一汪熱泉，她循著水聲跌跌撞撞走過去。竹笛上的扳指被血染了，她想去把它洗幹凈。
血汙被沖走，寶石依舊是黯淡的。她輕輕一笑，握緊了它，一頭紮進了那條溪流。
雲漢大陸的江河湖海淹不死人，她一心求死，卻只在溪水中沈浮著，一路順流而下。
三日後，鹿靈秋月從水裏撈起了她，把她背回了碧落山。
靈臺山上，冀師叔百事靈通，可也沒有醫治斷裂靈脈的法子，便外出想去尋些仙草試試。
玉簫閑超度完亡魂再回山時，遠遠便看到山中大亂。他破雲下落，拉住一個倉皇亂跑的師弟，還未開口問，那個人見是他，便急嚷道： “大師兄！糖人瘋了！阿鸞沒了，他便不吃不喝、亂打亂罵，已經發了好幾天瘋了！”
仿佛晴空一道霹靂，他幾乎要站不穩。
阿鸞……沒了？
一時間，他竟再施展不出飛行的靈法，踉蹌著走到了傳出哭嚎聲的房前。
糖人的號啕淒厲刺耳，字字句句他聽得明明白白。
他說她死了。
自己晝夜不停地趕回山，居然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面……他霎時五臟俱焚，身子往前一栽、吐出一口鮮血！
林天翔遠遠看到玉簫閑，正要來跟他告狀——糖人這幾日在山中胡鬧，一會兒說阿鸞欠了他的錢跑路，一會兒又嚎說阿鸞死了、他要殺了所有人給她陪葬。師兄弟們前去照看他，可是一有人靠近，他就發了瘋似的亂罵。
小藍鳥還沒飛到玉師兄身邊，就看見他在前面幾乎跌倒、還吐了一大口血。
“玉師兄！” 林天翔幻化人形，上前攙住玉簫閑，卻見他面色陰黑、雙目赤紅！
自己忙著超度眾生，卻錯過了拯救摯愛的機會。她死了，那救這蒼生又有何用？
“轟——”他周身爆出的靈力震塌了靈臺山上所有的殿宇！
若不是那日郁離子恰好歸來，癲狂入魔的玉簫閑定會蕩平靈臺山、殺光所有的人。
知道她並沒有死，他神明剎那清醒。
師父封住了他的眼，他也要出去找她。他去了瑭琰說的那處斷崖，雪地空茫，並沒有她的影子。他努力探尋靈氣的蹤跡，可是她靈脈已換、靈力耗完，哪裏還能有痕跡？
他回山再質問瑭琰是否記錯了地方，師父卻說他不必去找，入京、謀事，日後她自會來。
一轉眼，就是一百年。
今日的靈臺山，被栗子扶回房中的瑭琰正一壇壇喝著假酒。
冀平山從京城出發時曾傳信給他，說自己打算收阿鸞身邊的小妖靈為徒，要糖人把他埋在紫藤花下的陳年老酒挖出來，備著拜師用。
冀老頭兒那些酒，他早八百年就已經偷喝完了，於是他備了些假酒應付，沒想到最終還是一人獨飲。
當年郁離子回山，止住了玉簫閑的癲狂，卻沒能把瑭琰斷裂的靈脈修覆。
他的筋骨雖被阿鸞及時接上了，但修法之人失了靈脈，還是不能動彈。
好在，他是個天才。
瑭琰防備了玉簫閑這個頭號情敵十幾年，不僅一次次在他可能向阿鸞告白時橫插一腳，還發現了些他的小秘密。
比如他觀察到，玉簫閑的一身白衣從來不洗，而且穿了十幾年，也從來不換。
最初他以為這個冠冕堂皇的大師兄有戀物癖，衣服該都穿餿了也要留著。後來才發現那身雨天不濕、泥地不臟的白衣，是玉簫閑修習的工具。
——他的白衣裏外都常年貼覆著一層透明的靈氣薄膜，氣隨衣動，時時刻刻防護著一切汗漬泥汙。
發現那個秘密，更讓瑭琰覺得玉簫閑是個變態：分秒不懈地維持著那股靈氣、他都不嫌累？
不過大師兄發明的妙法，如今卻剛好啟發了他。
修法之人體內的靈脈裏，都流轉著自身修得的靈力。而他腦筋一轉：若是可以引來外界靈力、覆蓋在自己體表，不就相當於穿了件“靈脈衣服”？就算內裏無力，穿在身上的“衣服”也能帶動著四肢活動，還不是一樣的效果？
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他開始變本加厲地潑皮耍賴、搞惡作劇。他的「噬靈」雖再不能覆制他人的靈脈，卻還是可以吸來靈力的。別人氣急敗壞時攻擊的靈力，都被他吸附在身做成了“衣服”。
最初他只能靠“衣服”緩緩行走、簡單動作，時間長了，他靠那“衣服”也能隨意變換身法、踢轉騰挪，便日日用功、認真修習起來——若真成了廢人，還怎麽和那個變態玉簫閑爭阿鸞？
跟冀老頭兒傳授的新任雷神剛打了交道，瑭琰心裏就不禁竊喜：有了這個動不動就會暴躁放電的大刺頭兒，自己還愁每天沒有新“衣服”穿？
披著“電衣”、喝著假酒，瑭琰又瞇起了眼睛——聽那野刺猬說，阿鸞此時和玉蕭閑同在京城，他可不許他們兩個背著他過上雙宿雙棲的好日子！
山上的另一處房子，醒轉過來的沈黎都想起的第一件事便是冀師叔生前的囑托： “帶栗子速去靈臺山調人入京，你玉師兄怕是有危險！”
而京城的春宵樓外，月色落雪中，玉簫閑正深情望著他等了一百年才等來的阿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側頭看到了糖人，眉嫵鸞驚坐起身： “你怎麽在這？”
身上的積雪隨著動作撲簌簌落下，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明明靈力全失、筋骨盡斷，怎麽轉眼就又能動了？
她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彩衣已被血浸透，可是經脈骨骼卻完好無損。難道剛剛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那星河是不是也沒有死！
她慌忙在身旁翻找那根竹笛，笛身已被落雪掩蓋了大半，她顫抖著手把上面的雪花撥開，卻只看到了那顆黯淡的寶石。
握了那支笛子良久，冰冷的扳指硌著她的手，直寒進心裏去。
“姐姐……”躺倒在旁的糖人再次發出虛弱的痛聲，她懵怔擡頭，緩緩看過去。只見雪地裏的糖人口吐鮮血，沒被雪掩蓋的白衣卻還潔靜如初。
他受傷了？她努力鎮定了自己，發動了瞳術「懸壺」。十字形的黑色瞳孔中，他全身的經脈骨骼盡數斷裂。
相識以來，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瑭琰，你做了什麽……”
眉嫵鸞在崖下用「歸真」給瑭琰修覆了斷骨，可她並不知道破碎的靈脈該怎麽接，只能把他送回靈臺山。
把他放下後，她轉身便走。他靈脈斷裂、依舊動彈不得，便躺在床上苦苦挽留。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往前走。
側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他嚎啕大哭起來： “阿鸞、姐姐！不許丟下我，不許走……”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他的哭腔頓住——原來她早已是滿面淚痕。
從小跟在她身邊，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她流淚：顫抖著嘴唇、緊咬著牙關，一觸即散的破碎……
心疼著她的心碎，反而讓他壓下了自己的淚。他喉間咕咚一聲，轉而咧嘴大喊： “賠錢！”
見她仍是淚流不止，他大力吸了下鼻子，嬉皮笑嚷道： “快去搜羅金子銀子！我用了攢了十幾年都舍不得用的「噬靈」、為你廢了這身修為，你要拿一萬箱金銀珠寶來賠！”
她淚眼迷離，心痛萬分，只對著他淒然一笑便還是飛身走遠。
體內全新的靈脈她一時不及習慣，加之糖人一向不用心修習，換給她的靈力也不足。她修覆了他的斷骨、再用「禦雲令」抱著他回山，已經是心力交瘁。
靈力幾乎要用盡了，她還是分秒未停地往石崖趕。糖人還在鬧，和從前一樣。 那是不是很多事都會和從前一樣？
就算星河的「命芒」熄滅了，她也不相信他真的死了，寧肯認為是他們耿家的秘法出了差錯，他說不定正在那處石崖上畫著畫，等著她。
施展不出「禦雲令」，她就用「疾行令」狂奔。剩餘的靈力迅速耗盡，連「疾行令」都用不出來，她便手腳並用地翻山越嶺。
蓋滿白雪的山林死獸般安靜，天地間只剩下她奔跑時急促的喘息。
雪，怎麽這麽大？路，怎麽如此長？
她在及膝的雪中踉蹌跋涉，從白日走到黃昏。雪嶺濕滑，她無處次摔倒、滾落，身上染血的彩衣愈發殘破。
“星河……星河……”她凍得烏紫的唇不停呢喃著他的名字。
北風冷似玄冰，竹笛被她攥得很緊，一次次跌倒也沒丟掉。扳指上的寶石劃破了她的手心，可是她感覺不到痛。
“星河……星河……”像是行軍的口號，又像是在招魂。
夜幕降臨，雪虐風饕。
崖邊巨石旁，只有一匹已死的馬、一顆黯淡的星和一個心死之人 。
漫山遍野尋不到耿星河的蹤跡，石崖邊，連他十年來畫的那些畫也一張都找不見。
白馬的屍首早已僵硬， 她俯在它身上，難以想象僅是半天前，它還奮蹄狂奔，將他帶回了她身旁。
風雪慘烈，冷到了極致，肌膚反而覺得滾燙，只有一顆心是涼的，像被凍在冰裏，卻仍撲通撲通，還有知覺——鉆心的刺痛感，海浪似的，一陣陣從心口擴散至全身。
摔在懸崖下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痛。
月光灑落雪地，山水呈現出一片空茫的幽藍。
漫空繁星，格外顯得天地間好像只剩下她一個人。
崖邊有滿地的碎石，是她拼命拉拽的時候踩踏崩碎的。她撿起一塊，用它一下下砸著堅硬的凍土。
找不到星河，她只能埋葬了他的白馬。
白馬忠烈，她無以為祭，本想為它吹一曲笛子，可是僵冷的手指早已在刨埋白馬時爛得血肉模糊……
崖邊三裏外有一汪熱泉，她循著水聲跌跌撞撞走過去。竹笛上的扳指被血染了，她想去把它洗幹凈。
血汙被沖走，寶石依舊是黯淡的。她輕輕一笑，握緊了它，一頭紮進了那條溪流。
雲漢大陸的江河湖海淹不死人，她一心求死，卻只在溪水中沈浮著，一路順流而下。
三日後，鹿靈秋月從水裏撈起了她，把她背回了碧落山。
靈臺山上，冀師叔百事靈通，可也沒有醫治斷裂靈脈的法子，便外出想去尋些仙草試試。
玉簫閑超度完亡魂再回山時，遠遠便看到山中大亂。他破雲下落，拉住一個倉皇亂跑的師弟，還未開口問，那個人見是他，便急嚷道： “大師兄！糖人瘋了！阿鸞沒了，他便不吃不喝、亂打亂罵，已經發了好幾天瘋了！”
仿佛晴空一道霹靂，他幾乎要站不穩。
阿鸞……沒了？
一時間，他竟再施展不出飛行的靈法，踉蹌著走到了傳出哭嚎聲的房前。
糖人的號啕淒厲刺耳，字字句句他聽得明明白白。
他說她死了。
自己晝夜不停地趕回山，居然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面……他霎時五臟俱焚，身子往前一栽、吐出一口鮮血！
林天翔遠遠看到玉簫閑，正要來跟他告狀——糖人這幾日在山中胡鬧，一會兒說阿鸞欠了他的錢跑路，一會兒又嚎說阿鸞死了、他要殺了所有人給她陪葬。師兄弟們前去照看他，可是一有人靠近，他就發了瘋似的亂罵。
小藍鳥還沒飛到玉師兄身邊，就看見他在前面幾乎跌倒、還吐了一大口血。
“玉師兄！” 林天翔幻化人形，上前攙住玉簫閑，卻見他面色陰黑、雙目赤紅！
自己忙著超度眾生，卻錯過了拯救摯愛的機會。她死了，那救這蒼生又有何用？
“轟——”他周身爆出的靈力震塌了靈臺山上所有的殿宇！
若不是那日郁離子恰好歸來，癲狂入魔的玉簫閑定會蕩平靈臺山、殺光所有的人。
知道她並沒有死，他神明剎那清醒。
師父封住了他的眼，他也要出去找她。他去了瑭琰說的那處斷崖，雪地空茫，並沒有她的影子。他努力探尋靈氣的蹤跡，可是她靈脈已換、靈力耗完，哪裏還能有痕跡？
他回山再質問瑭琰是否記錯了地方，師父卻說他不必去找，入京、謀事，日後她自會來。
一轉眼，就是一百年。
今日的靈臺山，被栗子扶回房中的瑭琰正一壇壇喝著假酒。
冀平山從京城出發時曾傳信給他，說自己打算收阿鸞身邊的小妖靈為徒，要糖人把他埋在紫藤花下的陳年老酒挖出來，備著拜師用。
冀老頭兒那些酒，他早八百年就已經偷喝完了，於是他備了些假酒應付，沒想到最終還是一人獨飲。
當年郁離子回山，止住了玉簫閑的癲狂，卻沒能把瑭琰斷裂的靈脈修覆。
他的筋骨雖被阿鸞及時接上了，但修法之人失了靈脈，還是不能動彈。
好在，他是個天才。
瑭琰防備了玉簫閑這個頭號情敵十幾年，不僅一次次在他可能向阿鸞告白時橫插一腳，還發現了些他的小秘密。
比如他觀察到，玉簫閑的一身白衣從來不洗，而且穿了十幾年，也從來不換。
最初他以為這個冠冕堂皇的大師兄有戀物癖，衣服該都穿餿了也要留著。後來才發現那身雨天不濕、泥地不臟的白衣，是玉簫閑修習的工具。
——他的白衣裏外都常年貼覆著一層透明的靈氣薄膜，氣隨衣動，時時刻刻防護著一切汗漬泥汙。
發現那個秘密，更讓瑭琰覺得玉簫閑是個變態：分秒不懈地維持著那股靈氣、他都不嫌累？
不過大師兄發明的妙法，如今卻剛好啟發了他。
修法之人體內的靈脈裏，都流轉著自身修得的靈力。而他腦筋一轉：若是可以引來外界靈力、覆蓋在自己體表，不就相當於穿了件“靈脈衣服”？就算內裏無力，穿在身上的“衣服”也能帶動著四肢活動，還不是一樣的效果？
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他開始變本加厲地潑皮耍賴、搞惡作劇。他的「噬靈」雖再不能覆制他人的靈脈，卻還是可以吸來靈力的。別人氣急敗壞時攻擊的靈力，都被他吸附在身做成了“衣服”。
最初他只能靠“衣服”緩緩行走、簡單動作，時間長了，他靠那“衣服”也能隨意變換身法、踢轉騰挪，便日日用功、認真修習起來——若真成了廢人，還怎麽和那個變態玉簫閑爭阿鸞？
跟冀老頭兒傳授的新任雷神剛打了交道，瑭琰心裏就不禁竊喜：有了這個動不動就會暴躁放電的大刺頭兒，自己還愁每天沒有新“衣服”穿？
披著“電衣”、喝著假酒，瑭琰又瞇起了眼睛——聽那野刺猬說，阿鸞此時和玉蕭閑同在京城，他可不許他們兩個背著他過上雙宿雙棲的好日子！
山上的另一處房子，醒轉過來的沈黎都想起的第一件事便是冀師叔生前的囑托： “帶栗子速去靈臺山調人入京，你玉師兄怕是有危險！”
而京城的春宵樓外，月色落雪中，玉簫閑正深情望著他等了一百年才等來的阿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