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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實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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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實 10

尼索斯的怒罵似乎激不起多少同類的共鳴, 崔西祂們都在思索剛才的敘事詩所透露出來的事情。

過了會兒,歐律道:“看樣子,我們要抓緊速度發展自己的信徒, 要不然真等末日審判來到我們身上,我們能往哪裏躲?”

“曼戈拉已經將我們困在游戲裏,我可不想被一鍋端……”

崔西又打了個哈欠,隨之說:“滯留在這裏,真就像一把雙刃劍了。”

“不過……”祂頓了頓,忽然笑瞇瞇地看著尼索斯祂們,“準確來說,是你們三個無處可逃, 我和尤娜還是能到處亂跑的。”

尤娜白了祂一眼,祂不想跟崔西歸為同一類。

因為掉價。

尼索斯發出痛苦的聲音,祂撲向崔西, 高大的蛛腳瘋狂撓祂臉。

“你不能跑, 你必須留在這裏!”

崔西擡手擋住對方刺啦啦的蜘蛛腦袋。

“苦惱”地搖頭拒絕:“不行不行呢, 我可不像你們沒有多少信仰之力~”

“這裏困不住我自由不羈的靈魂呢。”

歐律用泥漿封住崔西的雙腳,神情陰郁:“你不是說你出去會被曼戈拉削嗎?”

崔西撲哧一笑。

“怎麽說呢, 我感覺某個時機到了, 我還是能出去的~”

克勒斯:“什麽時機?!”

“想要告訴你可以啊, 把你的力量之息贈與我一分,我願意告訴你。”

“做夢!”

尤娜覺得吵得腦袋疼, 祂按了按太陽穴, 身影化作風息, 往殿外穿梭而去。

“你們慢慢吵, 我出去調查資料……”

“還有,崔西, 別整天拿我的夜風之息出去玩!不然放不過你!”

尤娜嗔怒的聲音隨著夜風流走而漸漸消散。

崔西聳聳肩,一副“我還會繼續幹”的無賴模樣,時不時折一下尼索斯的蛛腳。

一時間,萬神殿都是尼索斯追著崔西撓的的吵鬧聲。

……

靈魂重歸身體的韋棠野並不知道萬神殿內發生的一切,她現在所有的感知都落在沈重的四肢中。

剛才頭痛欲裂的感覺消失,她意識清醒,睜開眼的瞬間,便是看到蒲白那張擔憂沈郁的臉。

韋棠野正以窩進去的姿勢,伏在蒲白的懷中。

“神父……”她呢喃呼喚蒲白。

然而蒲白依舊死死握住她的腰側。

“我差一點以為你死了。”他啞聲說。

“剛才在我說完關於你的分析後,你有一瞬間身體停止顫栗,呼吸俱無。”

韋棠野沒有丟失剛才的記憶,反而將那些畫面記得十分深刻,自然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麽。

“你的手還好嗎?”

可她先是問了這句話,低頭拾起蒲白被她咬損的手臂,

那裏已經缺了一整塊血肉,駭人的傷口赫然出現在她眼下,血液還在以迅猛的速度流淌在四周,淅瀝瀝地滑落到地上。

韋棠野十分內疚,她想了想,俯下身體輕柔地吻了吻蒲白的傷口,像是贈予祝福。

很快,傷口被一種溫水般的感覺沖刷著,劇疼消失,血肉正快速地覆原。

蒲白微微移動視線,凝神看著這神奇的一幕。

而血肉修覆是短短數十秒的事,很快,韋棠野直起身體,長長地舒了口氣。

“神父,沒事了,抱歉讓你受那麽嚴重的……”

那個“傷”字還未說出來,韋棠野的身體就被拉了過去,緊緊正對貼著蒲白。

她的後腦勺被扣住,蒲白以一種兇猛的力度吻向她。

唇瓣不再是單純地貼著,而是深入腹地,猶如將對方拆入腹中,死死埋在自己的血肉中。

——即使他死了,也要逐一剔開血肉才能將二人分離。

韋棠野怔忡。

她睜大著眼睛,看見近在咫尺的那對眼睛裏閃過後怕、不安、忐忑種種覆雜情緒。

觸及那些情緒,她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像安撫一般回應對方。

蒲白緩慢閉上雙眼,眼睫毛顫抖,滲出微濕。

韋棠野環抱起他,如同他前不久安撫她背脊一般,輕柔地撫摸。

不知過了多久,濕潤的雙唇分離,韋棠野趴在蒲白的肩頭。

她看著邊上的血圈,呢喃:“不要怕,我還在啊。”

蒲白深呼吸一口氣,死死箍住韋棠野的身體。

“我差點以為你就要死了。”他再次重覆。

韋棠野道:“我也以為自己死了,但是我看到我的父,祂跟我說了許多話……”

韋棠野將她與上帝的對話毫無保留地告知給蒲白,完了,她直起身體,指著蒲白覆原的手臂。

“其實直到那一刻,我才成為神使,我可以讓你生,證明了我已經擁有更多不可思議的力量。”

蒲白靜靜地註視著她。

“你歷經太多艱辛,才走到這一步。”

“太痛苦了,不是嗎?”

韋棠野神情平靜了許多。

她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渾身散發出一種柔和的神聖感,就似隨時要離開人間,回到她的天國中。

蒲白扶著她腰側的手緊了緊。

韋棠野敏銳地感受那些幽微的情緒,她熟練地俯身擁抱著對方。

“末日審判開始了,我的宿命也走到最重要的一環。”

“神父,我為了家人才走到這一步,加諾……我必須要找到,他成為曼戈拉的原因我仍是忘記,但你的身體在一次次召喚中破損到近乎死亡,我不能再讓你嘗試下去。”

“現在擁有這些力量,是我尋找他的最好時機。”

“我已經感覺到自己即將遇見他。”

“所有事情都行將結束,他一定會出現……”

韋棠野說出驚人的直覺。

*

然而韋棠野只能治療蒲白缺損的血肉,卻不能減輕信奉曼戈拉後破損的身體。

蒲白體內依舊反噬著洶湧的劇痛,他感覺自己無論是因為身體,還是情感,都已經離不開韋棠野。

而韋棠野似乎是感受到他內裏的損傷,她只能一直守在他的邊上。

二人簡單清理完猶如兇案現場的密室,才離開回到樓上的火鍋店。

一直等候的韓群看到神色蒼白覆雜的二人出來時,嚇得彈出椅子。

“你們……還好嗎?”他磕磕絆絆地問。

蒲白輕聲道:“還行。”

可韓群臉皺起來,他一點也不覺得蒲白這是還行的樣子啊。

感覺像是離死不遠倒是真的……

韓群覺得那番話不吉利,連忙轉移話題,問:“那這次小野妹妹記憶恢覆得如何?”

韋棠野看了眼蒲白,蒲白替她回答。

“都是對副本露出來的一些問題的補充,可以確定曼戈拉是她過去的一位家人。”

“是誰?!”韓群追問t。

“加諾。”

蒲白沒有隱瞞這件事,選擇告知加諾的存在。

加諾所在的時代太遙遠,不是輕易就能找到他的消息。

他的事,也只能通過韋棠野的記憶拼湊出來。

“加諾……?”韓群重覆念出這個名字,“這不就是上次記憶裏,出現的高大男人嗎?看起來他還是所有人的大哥……”

韓群沒有忘記那時候在小石鏡裏看到的那幾個戴著面具,身穿黑色長袍的放逐者。

他隨口一說:“所以這個大家長一般的人,是為了小野妹妹他們而變成曼戈拉的嗎?”

韋棠野神色一頓,她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很有可能是這樣。”

韓群“啊”了一聲。

他不知道能說些什麽東西來安慰,只能說:“小野妹妹,沒關系的,他能變成曼戈拉,不就說明他還活著嗎。他肯定還是向著你的,說不定蒲白會和曼戈拉扯上關系,也是和你有關。”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蒲白皺了下眉頭,他內心不否認這種猜測。

他家會流傳召喚曼戈拉儀式的手劄,他會在家破人亡之際使用了這個儀式,完成了與曼戈拉的交易;小英因此死而覆生,獲得眼鬼的印記。

他在小英將近被精神汙染而無法取舍殺死她的時候,韋棠野就從副本神殿裏憑空出現……

後來的他就像成為了聯系韋棠野和過去的橋梁,他能通過召喚儀式,輔助韋棠野尋找過去的記憶。

起初蒲白覺得這是曼戈拉故意設下的局。

但現在聽完韋棠野與神的對話後,加上他在這些事中的主觀能動性那麽強,倒不太像曼戈拉能掌控的事。

他現在更認為是一種更縹緲的力量在推動每一個人走往一個方向。

世人更多願意用“命運”一詞來形容。

聖經中一直有末日審判的說法,家人離世的事推動韋棠野接受印記。那加諾失蹤,成為曼戈拉這事,就推動了她到達未來,也就是現在這個時空。

眼下邪神覆蘇,AIR財團有意調查神跡地事,神秘實驗只能從韓群家發生的爆炸案和賽爾街獻祭事件中,窺探一角。

與過去的大瘟疫時期相比,蒲白更感覺現在的時空,是末日來臨的時期。

畢竟上帝已經親自對韋棠野認證末日已至,畢竟千年之前的瘟疫過去後,人類還繼續繁衍生息千年,直至現在還存活著。

所以……加諾成為曼戈拉這件事,反倒像是末日審判成立的必不可少的一環。

換個角度理解,的確和成為神使的韋棠野脫不了幹系。

想明白這件事後,蒲白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他第一次感覺到命運的推動力是那樣的強大、野蠻。

根本無情理可言。

人類作為渺小的個體,在神明面前、在命運面前,如螻蟻一般渺小。

他們是極致覆雜棋盤上的棋子,被命運推動這場審判發生……

“蒲白……蒲白……”韓群的呼喚聲傳來。

蒲白回神。

他問:“怎麽了?”

韓群有些擔憂:“我叫你許多遍都沒反應,你是想什麽事情那麽入迷?”

蒲白隱下對這盤棋局的分析,他只道:“沒什麽,想到一些事而已。”

韓群點了點頭,沒再糾結這件事。

“那你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找到我妹妹,以及了解加諾變化的真相。”蒲白回答。

韓群露出猶豫的神情。

“那你還有空餘心神管我家的事嗎?”

蒲白揉了揉眉心,淡淡說:“沒什麽影響,本來AIR的事就像一把劍懸在我們頭上,他們已經開始調查韋棠野,接下來很可能傷害她,我們要了解他們這樣做的原因。”

蒲白在內心補充一句:‘而且末日審判會在這個時空到來,總感覺和AIR的實驗脫不了幹系。’

韓群聽到蒲白這麽說,心裏松了一口氣。

他生怕蒲白沒有精力管他家的事了。

“那行,你不是說看完記憶後,就問我家的事嗎,那幹脆坐下來聊聊,順便讓小野妹妹填飽肚子。”韓群提出貼心的建議。

蒲白和韋棠野沒有拒絕這個建議。

三人來到餐桌坐下。

韓群一邊吩咐機械人小綠去廚房拿菜,一邊開好火鍋機。

蒲白目光盯著離開的小綠,意味不明說:“韓群,說起來人家小紅小綠從梅醫生那裏送來你這邊時,模樣還挺正常的,怎麽現在被你荼毒成這樣……”

韓群一楞,笑了起來:“啊?我覺得很有意思呀,我姐以前弄出來的東西更醜,我還達不到她那些醜東西的十分之一呢。”

蒲白見對方主動提起自己的姐姐,心想也不用繞那麽大的圈子了。

“你姐姐韓楓很厲害,她設計的機械人骨架成為AIR第三代仿生人的模型,畢業後她就進入AIR工作……”

“之前一直在調查你父母失蹤的事,我現在倒是好奇你姐姐,以前有沒有透露出她為AIR服務哪些工作?”

韓群皺了下眉頭,他原以為蒲白這次會詢問他父母的細節,但沒想到會聊起他姐姐。

可他姐韓楓都被炸成碎渣了,他早就坦然接受對方死去的事實,耿耿於懷的始終是失蹤的父母。

因而,他以為蒲白問起韓楓,只是想為了輔助查他父母。

他坦白道:“我姐不會說自己幹了什麽事。更應該說,我們家三個大人都為AIR做事,但他們回家後很少交流工作的事,起碼在我面前不會討論工作。”

“不過,我想我姐不是幹我爸媽的工作,她歷史學差得像坨狗屎,要不是動手能力強,被AIR授意學院加分,她肯定畢不了業的……”

蒲白和韋棠野對視一眼。

韋棠野佯裝不了解韓楓,問:“那你姐姐平常會在家練習組裝機械人嗎?”

韓群道:“會啊,要不然我怎麽學會改裝小紅小綠,都是我姐教我玩的。”

蒲白追問:“用的是材料鈦鋼二化來教你的?”

“嗯,是不是使用真材實料,摸起來手感都不一樣的。我爸媽以前要經常帶隊伍去異地考察,我幾乎是我姐帶大的,我姐雖然平日理經常欺負我,但是對待我的練習,一向願意花心思。”

聊起死去的姐姐,韓群神情都柔和了許多,眉眼間沖忙緬懷。

蒲白聽到這個答覆,心卻定了下來,他之前跟梅醫生說起的猜想是正確的。

韓楓這個人,的確有拿過鈦鋼二化私下練習。

而她很有可能還活著,甚至換了一副軀殼。

蒲英的事,跟韓楓脫不了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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