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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畫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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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畫 12

但其他人不是像蒲英那樣想轉移話題, 他們都聽到了眼鬼這個字眼。

蒲白神情突然變得十分凝重:“所以背後有眼睛的人,就是是眼鬼?眼睛是他們的標志?”

“是的吧。”韋棠野應道。

蒲白努力將視線集中在韋棠野臉上,抑制自己想看向妹妹蒲英的沖動。

他想他的妹妹也許不知道她自己的背後也有一只類似眼睛的胎記——

兩條有弧度的淺紅色線條一上一下對稱排著, 就似上下眼皮,淺紅色線條括著的裏面偏偏長了一顆黑痣,如若瞳孔……

而這胎記正正長在背部中間。

那是他4歲那年,媽媽和妹妹都出事後,他後來照顧蒲英時發現背部多出來的胎記。

原本蒲白以為是蒲英後背被東西傷到留下的疤痕,但疤痕持續兩三年都不退,幫小英洗澡的鄰居阿姨都跟他提過數次,蒲白就知道這已經變成胎記一般的存在。

可是蒲英出生時, 醫生根本沒有說過她身上有胎記。

“那眼鬼是什麽?”蒲白追問。

韋棠野敏銳地感覺出神父變得有些奇怪,但她還是將自己看完壁畫後的理解說出來。

“能握著石板進去神跡的人是特殊的,眼睛代表各方邪神, 背後長有眼睛的人, 受邪神註視, 受祂們的眷顧,這就是眼鬼。”

其他人也都在認真聽著這段秘聞, 莉莉絲和娜塔莎在意的是這些邪端曾降臨的神跡遺址位於哪裏, 因為神路一直都在找尋這樣的遺跡, 他們祈求神跡再現,主神降世。

而羽飛耀單純聽個熱鬧, 所以最先好奇繼續問下去的人是他。

“凈化器, 那眼鬼就是背叛人類的二五仔咯?”

“你剛又說了猶大被邪神汙染了, 所以猶大會不會就是最初的二五仔啊?”

羽飛耀不知道自己無意間提出的猜想, 還真的是培育者韓楓對蒲英曾說過的話。

蒲英應激性地看了他一眼。

“應該是。”韋棠野答道。

羽飛耀又嘀咕著問:“如果背部長有眼睛的人是眼鬼,那麽其他沒長眼睛的人呢?他們為什麽要找尋這些邪神降臨過的遺跡?是嫌命長嗎?”

娜塔莎看了他一眼, 知道羽飛耀在上個副本已經知情神路這個狂熱宗-教組織,因此也不避諱地解釋。

“也許是神路的人進去探索呢,神路可是一直盼求著主神降臨人世,替世人解脫痛苦的一生。”

聞言,羽飛耀義正言辭地伸出t一根手指頭擺了擺。

“nonono,你們的前組織都說了是個狂熱的宗-教組織,那更應該每個進去的人背後都長了眼睛,估計還嫌長得少,恨不得背部全長眼睛才對。”

“可你們看看,出現在代表人類的線條畫只有兩三個人背後有眼睛,這根本不合理啊!”

莉莉絲道:“如果他們去尋找神跡不是為了擁有主神的力量,而是想摧毀呢?”

眾人行走的步伐全都停止。

只聽見莉莉絲還在推測著:“如果是摧毀,在那個年代,那就只有教廷出馬了,教廷背後代表的上帝是不允許邪端再現的。”

“剛才小野也說了,邪端瞄準具有神力的聖徒,祂們自然是歡迎對方進來的,這是危機,也是機遇……就看哪一方能勝出。”

“聖徒贏了,邪端湮滅或者被再度封印;聖徒輸了,那就淪為邪端的傀儡……”

“所以眼鬼嚴格意義上說,是一起進去卻背叛眾人的神職人員,也只有神職人員的靈魂是邪端眼中最值得誘惑的東西。”

韋棠野怔楞在原地,她腦海中突然閃過無數陌生的場景:

破舊陰沈的地下城市,古藤纏繞的遠古遺跡,莽莽榛榛的原始森林,烏雲低垂的冰原,烏鴉紛飛的血樹林……這些陌生的場景裏,始終有一群身穿黑袍的人在奔跑,耳邊傳來的都是分不清的急促的呼吸聲。

“仁慈的父神啊,我已站在險惡的末路,可行星的光輝被邪惡的眼睛蒙蔽,朝聖道在何方,人間路在何方……光明究竟在何方!”

無數男男女女的聲音混在一起,成為一片憤怒又悲傷的海洋,朝茫然站在海灘上的韋棠野洶湧沖去。

她分不清有哪些人在說話,但聲音淹沒了她的身體,她感覺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

韋棠野不由自主抓住蒲白的手腕,臉上發白。

手上的魔杖隨之掉落到水中,發出沈悶的響聲。

“神父,怎麽辦,我頭又開始痛了……”

“啊,好痛……好痛!頭要炸了!好多聲音沖著我來……”

韋棠野的腦袋猶如被錘子接連錘擊,短短數秒間有越演越烈的趨勢,她的雙手甚至浸滿了濕膩的冷汗。

韋棠野的突然頭痛讓眾人猝不及防,大家擔心至極,可卻不知道怎麽緩解對方突如其來的疼痛。

唯有蒲白沈著一張臉,大手飛快貼在韋棠野的太陽穴上,剛被韋棠野窩暖的手反過來貼在她浸滿冷汗的腦門。

蒲白緩慢地揉搓她發脹的太陽穴。

“不要怕,我在這兒,你看著我,不要去想剛才聽回來的話。想想出去吃什麽,我帶你去吃火鍋,炸蟲子?還是你想喝湯了?帶你去港城去甜品好不好……”蒲白努力說話,轉移她的註意力。

幾人面面相覷。

大家沒想到二人關系密切到這種程度,但更驚訝的是他們猜到韋棠野的頭痛,與剛剛商討的事情肯定有關。要不然反應不會如此巨大。

可那都是發生在中古時代的事情,一個年輕的女孩怎麽知道那麽多東西?

而且說實話,他們幾人剛才看壁畫都沒有看出那麽多東西出來,但偏偏韋棠野就是能清晰地看出,還能把它們連成一個流暢的故事。

就連她以往對副本的運用,也遠超其他玩家……

他們越發懷疑韋棠野的身份的同時,也深切明白現在不是詢問的好時候,幾人也就忍著沒發問。

但韋棠野痛極時也沒有松開蒲英的手,痛覺同樣沿著她們緊緊牽著的手,傳輸到蒲英手中。

蒲英不知道是疼痛帶來的心悸,還是因為別的原因,但她心悸的頻率越來越快,她連忙垂首,避開別人可能看過來的視線。

幸好其他人的註意都放在韋棠野身上,暫時沒有留意到蒲英的異樣。

而韋棠野被蒲白說的話吸引走註意力,在不想這些詭秘後,頭痛的癥狀果然在緩解。

幾秒後,韋棠野抿了抿有些幹的嘴,她擡起頭,模樣有些脆弱可憐,聲音還在顫著。

“神父,我想喝湯了。”

蒲白看著身前臉色蒼白脆弱的女孩,松了一口氣,他放開手,猶豫了一秒,還是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

“嗯,趕緊處理完這個副本化區域,我帶你去喝湯。”

下一秒,蒲白看向自己的妹妹,道:“我和韋棠野一組,她帶路,我看畫;你和羽飛耀一組,你不要看了。”

蒲英與哥哥靜靜對視片刻,她輕輕地點頭。

蒲白沒再說什麽,彎腰撿起掉進水裏的魔杖,擦拭開水,將它們放回韋棠野手上。

眾人神色各異,確定韋棠野頭痛的癥狀只是短暫,但臉色看起來還是不太好,因此也沒再主動提起為什麽會頭疼的原因,擔心她腦子再次受刺激而疼。

恰在這個時候,後方傳來叫腳步聲,眾人立即警惕地轉身後看。

只見一直不出現的黃迥然等人全都出現在對面。

對方看見憑空出來的他們驚訝了一瞬。

“你們……怎麽會出現在我們的前面?你們不是在我們後面才對嗎?”黃迥然困惑又戒備地盯著他們。

蒲白沒說話,第一時間望向邊上的墻壁,韋棠野放的火種還在裏頭燒著,所以他們六人還在原來的通道裏。

那麽,就要證明這些人是不是映畫蟲變的了。

蒲白側首示意羽飛耀,道:“用聖水試試他們。”

羽飛耀點頭,低聲說出技能:“【走獸——大象】”

一只高至頂部的大象憑空變出,聖水儲存在象身內,伴隨象聲嘹亮響起,聖水沿著象鼻噴灑到對面的二十來人。

3秒後,阻擋兩方人馬的大象消失,蒲白等人定睛一看,哪裏還有黃迥然他們,二十來人又活生生地不見了。

聖水墜入能沒過腳踝的河水,消失得無影無蹤。

羽飛耀懵了,他呢喃:“握草,人呢?還是我們撞鬼了?!”

娜塔莎朝他輕輕翻了個白眼:“你應該變小一點的走獸,剛擋住什麽也看不見。”

蒲白沒有說話,他又看了一眼邊上的墻壁,時刻留意他們是否還在原先的通道內。

突然,他問羽飛耀:“你的聖水用完了?”

羽飛耀無辜地眨巴眼睛,“沒有,還剩一下來著。”

蒲白眉頭慢慢蹙起,他環顧四周,說:“剛才的人是映畫蟲偽裝的,為的是消耗我們的聖水。”

莉莉絲問:“是原來逃跑那只映畫蟲,還是別的映畫蟲?”

蒲白細細打量周圍環境,最後在接近墻壁的一處位置上,發現了一根透明的線。

這還是依靠韋棠野在墻壁留下的神奇火焰映出的火光,才能勉強發現這根線的存在。

蒲白的側臉在明明滅滅的火光前,猶如安靜的雕像。

一秒後,“雕像”動了,他轉首看著眾人,道:“是原來逃跑那只映畫蟲,它的思考能力和我差不多。”

“懂得消耗我們的聖水,也懂得利用線來做假人。”

“映畫蟲不止能照映壁畫,還能造‘畫’。”

蒲白站直身體,來到韋棠野邊上,準備繼續前行。

“但我透過它的行為,大概知道這個副本是怎麽一個情況……”蒲白快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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