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油畫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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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畫 6

此時韋棠野已經聽見底部傳來蒲白讓她趕緊回去的聲音, 但她發現上空的“玩家們”並沒有聽見這叫喊聲,依舊在緩慢地往下爬動。

仿佛剛剛才確定是屬於兩處不同的空間,是以下往上單向輸送聲響。

韋棠野下意識想起剛剛在她反駁黃迥然之前, 就已經跳下底部朝玩家們沖著“啊啊”叫的小於,他當時的聲音也像現在的蒲白那樣,能從下方傳來。

‘慢著……啊啊叫?這時候不應該是猴子已經跑到地下沖著我們喊話了嗎?怎麽他現在還在我的上方?’

韋棠野突然察覺到一個怪異矛盾之處。

她心裏咯噔一跳,腦中立即聯想到她爬上來前掃視時看到的一幕——猴子小於被黃迥然輕拍背部,他渾身顫抖,當時韋棠野以為猴子被別人的話說傷心了,黃迥然是在安慰猴子。

但神父和小英他們還說過這裏有可能會有人皮貼身。

所以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在當時她看不見的人身背後,猴子正被黃迥然拍打, 但黃迥然拍打的不是後背,而是猴子的臉?

之所以一下下抽打猴子的臉頰,是因為他犯錯了。

為什麽犯錯?

因為韋棠野現在通過猴子還在她上方, 她發現了一個端倪——

前不久, 小於沖底部“啊啊”兩聲, 和現在“小於”還在她上方是有差異的。

而這差異,必定意味著什麽潛在的危險。

韋棠野飛快閃過這個念頭, 下一秒, 她放任自己沈浸在感知世界中, 立即加快速度朝上直沖。

她已經來不及分辨理清裏頭的邏輯。

為什麽會有兩個時空出現;為什麽黃迥然會提前知道當時猴子沖底下“啊啊”,這個行為會讓現在的韋棠野發現問題, 他還因此懲罰猴子;她更是不知道自己這靈光一閃的猜測是不是正確的……

但此時, 這些疑惑通通被她拋之腦後, 她現在只知道端倪出現了, 就該要抓住這露出來的“線頭”,狠狠扯出背後的謎團。

“來吧, 打一頓再說!”

與此同時,發現韋棠野動作的“小於”嘴裏變出尖長的獠牙,臉色瞬間變成青灰色,像一只壁虎一般迅速扭轉身位,齜牙咧嘴地與韋棠野對沖。

那張臉隱隱約約和之前的臉長不一樣了,就像兩張人皮重疊在一塊,產生面孔的模糊。

韋棠野皺了下眉毛,她單手握緊長梯,另一手高高揮起,對準離她極近的臉孔用力揮下,揮下動作發出的瞬間,她的右手直接竄起高漲的火焰,直直砸中對方的臉上。

“小於”的臉頓時被火焰灼燒,火光映出兩張同時面露痛苦的臉。

“啊啊啊。”對方發出嚎叫聲。

韋棠野心裏感到古怪,她想將這兩張重疊在一起的臉給撕下來。

這般想著的她,立即將手穿過火焰,觸碰到小於臉龐,但當手碰到對方的下頜時,完全沒有兩張人皮重疊到一塊的感覺,仿佛這兩張臉早就融合。

韋棠野又想起進來之前聽到的人皮之說。

她懷疑現在的“猴子”已經到了人皮融合的程度。

而被烈火灼燒的“小於”頂著猙獰的臉,繼續朝她攻擊。

對方也許知道韋棠野難以對付,他幹脆松開手,直接往韋棠野身體撲去,想要拖住她一起墜下地下。

韋棠野察覺到他的意圖,正想躲避,但對方離她太近,他的手一下就搭上了她的雙肩處,控住她能揮動的手。

韋棠野因此還近距離與一張被火燒到融爛的臉對視,她甚至聞到了肉被燒灼發出的某種味道。

“小於”的力氣變得極大,鉗著韋棠野的雙臂後,他雙腳一蹬,借助長梯的力量向下狠狠推按韋棠野。

韋棠野的身體因為被猛地一推,直直地往後倒下,眼看“小於”已經掉下來,即將還要拖著她墜下時,韋棠野仍保持核心穩定,不見懼色地用雙腳勾緊梯子。

下一秒,她的後背“砰”一聲撞擊鐵制的長梯。

沒想到韋棠野沒有掉落的“小於”錯愕了一秒,仍緊緊抓住她的胳膊不放手,看起來像是想硬扯她下來。

“小於”的手抓破了她的衣服,甚至指甲扣進她的皮膚內,韋棠野被人硬生生地扣破皮膚,她習以為常地忍受痛楚,口中飛快念出:“技能【火人】。”

一個與韋棠野身影一模一樣的滿身帶火的人影從“小於”下方出現,它抓住對方的腿,一寸寸用力、一寸寸焚燒對方的身體,直至“小於”徹底忍受不了被拖扯和焚燒的痛苦,發出慘吼一聲,下一秒無力松開了抓住韋棠野的雙手。

韋棠野維持著倒掛金鉤的姿勢,看著下方被她的火人拉墜的“小於 ”。

然而,對方望向她的眼神裏充滿怨毒、渴望、痛苦,還有可憐等等的覆雜情緒。

這些情緒像是來自同一人,又像是來自不同人。

‘他是在朝我求救嗎?’韋棠野心裏飄過一句。

而下一秒 ,韋棠野上方響起熟悉的聲音:“神父,我又聞到下面有燒焦的味道。”

那是她的聲音。

但“她” 竟然沒有感覺到她和“小於”剛才的打鬥。

韋棠野想利用腰部的核心力量卷正自己的身體,這樣才能趕緊往上爬,看清楚現在究竟是怎樣個情況。

可當她身體剛卷起一半,下方傳來一股強大的拉扯力量。

韋棠野的靈魂仿佛騰空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墜下。

她瞪大眼睛,看見長梯上,除了“小於”之外所有玩家仍保持爬行的動作,那些人根本沒有發現她。

韋棠野意識一個恍惚,下一秒,便睜眼發現自己回來地下了。

她邊上站著蒲英和蒲白,她聽到蒲英正輕聲回答:“恐怕是這樣子了……”

韋棠野覺得這句話很熟悉,她好像在哪裏聽過一遍。

蒲白看見她恍惚的樣子,低聲問:“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韋棠野擡頭看著蒲白,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夢,明明剛回到這裏時她都記得自己看見了什麽,可小英說完話後,她又忘記了自己經歷了什麽。

只剩下一種模糊的感覺。

“神父,我好像做了一個夢……我剛才做了什麽來著?”

蒲英有些擔憂地看著她,說:“你不是跟我們下來,剛才因為飛耀哥的話,大家發現這裏的空間和長梯的不一樣。”

其他同伴都看向有些游離在外的韋棠野,羽飛耀大咧咧地說:“這樣,我上去瞅一眼,看看我們的猜想不是對的。”

羽飛耀最後一個下來,離梯子很近,他順勢重新爬上去。

“小心!”韋棠野下意識提醒。

羽飛耀只踩了一級,蹬起了整個身體。

很快,他就跳下來了。

“小心什麽?凈化器,我現在不好好的嗎?”羽飛耀覺得她恍惚過頭了,他望向眾人,“不過站上面還真看不見燈光欸,可以確定這裏是另一個空間了。”

韋棠野聽到沒有其他發現,眉頭蹙起,她連忙環顧四周,當看到黃迥然仍笑瞇瞇地站著,但他邊上沒有站著那個幹瘦得像猴子一樣的小於。

韋棠野覺得違和,她呢喃:“不對啊,猴子呢?他不是應該在這兒的嗎?”

蒲白聽到“應該”兩字,眉頭慢慢蹙起。

這時黃迥然回答:“你是想問小於嗎?他先進去左邊的通道等我們了。”

“我說過了,我們公會成員之所以會在我們夢中出現的真相,要等我們走進左邊的通道才能知曉。”

說完這句,黃迥然準備帶著剩餘6名成員,往通道裏走去。

“游戲副本設計向來奇詭,相信在場大部分玩家都遇到過多重空間的場景,這裏會出現也很正常。”黃迥然轉身往左通道走去,“既然確定完了,就該要繼續往裏走了。”

韋棠野視線黏著在赫爾墨斯公會玩家們的後背,但他們都穿著衣物,無法知曉後背有沒有別的東西。

邊上的莉莉絲正和娜塔莎小聲說話:“奇怪,我的靈識有減弱,可我沒有施展過技能……”

韋棠野註意力移到莉莉絲她倆身上,怔怔地聽著邊上二人的話,這時蒲白留意到她的異常,輕聲問:“韋棠野,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韋棠野回神,她猶疑地說:“我不確定,但我覺得這個場景好熟悉,又好奇怪,有種感覺說不上來。”

蒲白凝視她充滿迷惘的神情,他說:t“沒關系,你記起多少就跟我說多少,你覺得哪裏有問題的,也放心跟我說。”

“我幫你找出問題。”

韋棠野得了這句保證,她漂浮的心仿佛一下穩住了。

她立即說:“首先,我感覺這個場景我經歷過,那個猴子應該現在也在這兒才對;其次,我覺得梯子很危險,剛才不應該是羽飛耀爬上去才對,要換另一個人……”

“你覺得換誰好?”蒲白問。

“我?我有這個能力,我也不怕,但上面是危險的……”韋棠野這句話說得混亂。

“還有哪裏覺得奇怪呢?”蒲白繼續問。

韋棠野疑惑:“我不明白的是二號美女姐姐的靈識怎麽會減弱了?我覺得是和我有關系的,但我想不到。”

蒲白聽完這番描述,他先是看了眼已經漸漸走進通道的其他玩家們,又轉頭看著邊上的長梯,

他轉回來,突然握住韋棠野的手,帶著她再往長梯走去。

“既然想不到,那就那上次看看。”他沈靜地說,“這次我跟你一起爬上去看看。”

蒲白一手緊緊地抓住韋棠野的右手,快速地爬上梯子。

長梯之上,什麽都沒有,只有漂浮的水汽在游走。

他垂首看向矮他幾級的韋棠野,問:“我沒看到有東西,你呢?”

韋棠野卻定定地看著他,嘴角囁嚅了幾下。

“神父,怎麽辦,我看到了有兩個你。”

“你的臉怎麽重疊起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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