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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畫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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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畫 7

下一秒, 蒲白和韋棠野不約而同地都產生一種靈魂被拉出的感覺,韋棠野脫口而出:“神父,我又要被拉走了!”

聽到這個“又”字, 蒲白大概明白眼下的經歷,韋棠野應該又經歷了一次。

說不定他們靈魂回去原位時,這一切都會變成韋棠野剛才那般的恍惚。

蒲白要抓緊時機驗證別的東西,以及為他們二人留下能提醒的東西。

他緊緊拉住韋棠野的手,自己也吃力控住自己的身體,為他們二人極力爭取一定時間。

他道:“韋棠野,我拉住你,你空出一只手在我身上取出2顆金豆!”

韋棠野連忙空出手, 迅速從他褲兜裏拿出2顆金豆豆。

拿出來的瞬間,只聽到蒲白說:“韋棠野,現在我也看到你長了3幅面孔, 這些人皮都重疊起來了。”

“金豆會影響我們看到這個副本世界的真實模樣。”

韋棠野愕然地擡頭看, 只看見蒲白還是有兩張臉重疊著, 正認真註視看向她。

話音剛落,蒲白徹底失去攀附的力量, 和韋棠野都不禁往下方墜去。

失重感一閃而過, 再次睜開眼, 蒲白和韋棠野對視一眼,他們二人都產生一種似曾相識的記憶再度發生, 但對已有之事的的感知又迅速流逝消失的感覺。

邊上的莉莉絲正和娜塔莎小聲說話:“奇怪, 我的靈識有減弱, 可我沒有施展過技能……”

“神父, 我好像聽過這句話。”韋棠野脫口而出。

蒲白點頭,道:“我也有這種感覺。”

說著說著, 蒲白的目光落在韋棠野的手上,看見本應該是放在他褲兜裏的金豆豆,不知道什麽時候去到她手上,而且二人現在莫名又牽起手來。

“有問題。”蒲白發現自己沒有給金豆豆和主動牽韋棠野手的記憶。

他和對方現在都處於一種恍惚迷茫的狀態,很有可能在此之前他們二人做過了什麽。

邊上的同伴們看到二人的神情和聽到他們不知所雲的對話,紛紛古怪地問:“怎麽了嗎?”

蒲白側首,看向已經漸漸走進左邊通道的其他玩家們,再定定地看著羽飛耀,他問:“你剛才重新爬去梯子,有發現什麽問題?”

羽飛耀腦袋搖晃,否認:“沒有什麽奇怪的啊,上面都是漂浮的水汽,一旦站上面,就看不到地下傳出來的燈光,就這個問題而已。”

蒲白和韋棠野脫口而出道:“奇怪。”

“哪裏奇怪了啊?”羽飛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問。

蒲英疑惑地聽著這些對話,只見她的哥哥蒲白瞥了眼韋棠野手中的金豆豆,隨之對羽飛耀說:“我懷疑這能屏蔽精神汙染的金豆,在這兒反而是害了我們。”

“金豆可以擋住精神汙染,但萬一在這裏我們需要這份汙染,才能看清楚真正的世界呢?”蒲白拋下這個猜測。

這是他根據金豆豆這麽突兀地出現在,他和韋棠野手中這件事推測的。

“羽飛耀,你要不要扔掉金豆豆,再上去一次?”蒲白提議,“不過我不能保證,次數會不會在我們之前就已經疊加過了,有可能次數疊加到一定程度,有些事就不可逆轉。”

“我們這次也可以不冒這個險,但要重新細細梳理,並且盡可能地遠離這個長梯。”

蒲白只能模糊說個大概,因為現在還未有更多的線索可以輔助他推理。

羽飛耀聽到這一句話,楞了一下,他望向對面都在看著他的5人,他嘴巴動了動,猶豫要不要上去試試。

蒲英看出他的糾結,她主動道:“飛耀哥剛才就已經上去查看過一次,哥哥,我們不能確定這是否會算進去一次,但目前看來,你和小野都有類似事情重來一遍的感覺,如果回去次數是有限的,你們三人都不是最佳人選。”

其實接下來要進行二次檢查,蒲英本人和莉莉絲、娜塔莎這三人去驗證都是合適的。

但蒲英也聽到莉莉絲剛才說過她的靈識出現減弱,說不定她也發生了重覆,娜塔莎已經在之前的【塔羅墓園】中喪失了自己的靈體,是目前6人中實力暫時墊底的那個。

所以進行二次檢查的最合適的人選是她。

“我去吧。”蒲英沒有半分猶豫,把金豆豆塞到哥哥手中。

“小英!”蒲白眉頭蹙起,他下意識不想自己的妹妹面對眼下詭異的事。

蒲英沒有回頭,擺了擺手,道:“哥,這只是一次驗證,我會沒事的。”

蒲白嘴角抿緊,但正如小英所說,她是最合適的那個。

蒲白不是會攔住妹妹冒險的人,畢竟面臨這樣一個危險四伏的游戲,唯有不依靠別人,自強獨立才是面對危機最好的武器。

蒲英要活得他更長久,那麽,放手讓她獨自解決是最快的成長方法。

但作為唯一的親人,蒲白每一次目送妹妹的背影,還是隱藏擔心。

蒲英似乎不知道自己哥哥的擔憂,她已經徑直走去長梯那裏,一把握住濕潤冰冷的金屬,蹬起自己的身體往上爬。

驗證只是一瞬間的事。

蒲英在沒有金豆豆抵抗精神汙染的情況下,果然看到了駭人的一幕,另一群與他們這些玩家一模一樣的“人”正往下爬,眼看就要往她這邊而來,這時,靈魂傳來類似的拉力,想將蒲英往後拉扯。

然而,在蒲英雙手被某種力量強硬扯開時,一只長手憑空出現,從高處撈起了掉落的她。

失焦的眼神驀地清明。

蒲英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灰眸男子,正輕松地一手挽在鐵梯,一手摟緊她,身體半側笑吟吟地看過來。

“嗨,小蒲英,今天有想我嗎?”

蒲英心頭猛地一跳,下一刻,她就被牢牢地禁錮在崔西的身前,一冷一熱的身體緊貼在一起。

蒲英眉頭緊皺,一手揚起,揮的就是崔西那張欠揍的臉。

崔西偏了偏頭,巴掌僅落在祂的脖子上。

白得驚人的肌膚立即浮起紅痕。

“蒲英,怎麽每次見面都要打我呢?我會很傷心的。”崔西嘴角的笑意依舊,祂偏著頭,眼神斜斜地往上看,“我可是遵守了我與你的承諾,說好下一個副本會陪你一起參加,現在就過來了。”

“你看,為了你,我還專門鉆了繆斯的空子呢~”

蒲英被這個名字吸引全部註意力,她急問:“繆斯是這次副本的幕後邪端?!”

崔西笑瞇瞇地沒說話,直起身體看著蒲英。

氣氛一下落入安靜,蒲英似乎知道對方想幹什麽。

“你想從我這裏要什麽?”蒲英冷靜地與祂對視。

崔西笑出一聲“哼”音,他知道蒲英終於想起一些東西了,幹脆伸出挽住梯子的手。

此時,祂的身體仍然能穩穩地靠在鐵梯上,彰顯出祂與常人的不同之處。

祂用空出來的手,繞到蒲英脆薄的後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看起來像是安慰。

“小蒲英,看來你都想起來了啊。”

“怎麽?我的信徒,和我做完了交易,以為忘記我就能當交易就沒發t生了麽?”

蒲英和蒲白生得相似的淺褐色眼瞳在聽到這句話後,不禁微顫,但從她的表情中,又能看出她正在極力保持鎮靜。

崔西擡手碰了碰她的眼角,不由讚嘆道:“這眼睛多美啊,無論是悲傷、憤怒、焦急、開心的時候,都有不一樣的美。”

“但你為什麽沒有把它給我呢?”崔西語氣聽起來困惑極了。

蒲英的眼瞳一縮,她抿緊嘴巴。

因為她知道這是她小時候答應的交易,這件事是真實存在的。

所以對方是想從她這裏取走她的眼睛?

崔西凝視著這雙眼瞳此時此刻又露出了不一樣的情緒,心中再一次感嘆它的美麗生動。

“是你說我把玻珠還給你,你就答應和我交易的;是你害怕我的要求的同時,又妄想求我來幫你受傷的哥哥;是你說我要是能讓你哥哥不吐血,能讓打你哥哥的父親死了,你就願意把你的眼珠子給我的……”

“小蒲英,你怎麽敢忘記與我的交易呢?”

崔西繾綣地說出殘忍又危險的話語。

蒲英眼瞳越來越顫,但在顫抖到極致時,卻忽然停止了顫栗。

她聲音有些啞,反問:“但我哥哥的身體有變好嗎?奧萊斯·崔西,是你沒有遵守交易規則。”

崔西一楞,他垂首埋在蒲英的脖子處悶聲大笑。

這種揭穿身份後,行為上的異樣親密讓蒲英身體僵硬。

數秒後,崔西直起身,眼角殘留笑出的淚珠。

“你說的對,是我沒有遵守規則,但傻子都知道和神明做交易,哪有公平一說?更何況我是代表戲弄的神明,你不應該指望我對眾生友好。”

“蒲英,我還沒有挖掉你的眼珠子,只因為你是我的信徒。”

“從古至今,這個世界上,我第一個信徒。”

“你們人類不是常說,對第一個存在總是要偏愛些麽~”

蒲英怒不可遏,她拼命扭動身體掙紮。

“崔西,我根本就不想當你的信徒!”

崔西面不改色地僅用一只手牢牢地桎梏著她。

“怎麽辦好呢,這是命運安排,小蒲英,你躲不掉的。”他再次俯身,這次埋在她的臉側,用冰冷的臉緊緊貼著她的臉頰,如同濕膩的毒蛇貼上來,“只怪你自己當初虔誠地呼喚了我的名……”

“奧萊斯·崔西!”蒲英咬牙切齒地叫祂的全名。

“哎!”崔西應得歡欣,雙眼笑彎了起來。

就在此刻,蒲英手中不知什麽時候變出一把短刃,一刀刺進崔西的身體內。

原來這是蒲英利用韋棠野之前教導她通過“催眠”的方法,從而令自己沈浸在感知世界中,這樣就能最大化地施展自己的技能。

崔西慢慢松開溫暖的臉頰,他微微扯開二人距離,挑眉看著插在身上的刀刃,本就顯得冷漠不近人情的雙眸,這一刻更是閃爍著陰寒的氣息。

“蒲英,你不應該試圖傷害你的神明。”

“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被降下神罰的呢……”

話畢,崔西單手攥住蒲英的手腕,連人帶刀地將她與刀往自己這邊刺得更深。

蒲英沒想到崔西這麽瘋,她驚訝得微張大嘴巴。

下一秒,崔西松開協助握刀的手,靜悄悄地將手放在蒲英腦後,摁住她的腦袋,一道冰冷的印記乘機鉆進她的口腔中。

蒲英暴怒,死死加深刀刃刺入的深度。

“哎呀呀,心臟被刺得太疼啦,不過真是又疼又開心呢。”崔西的聲音從蒲英四周回響。

“小蒲英,我這個神罰你喜歡嗎?”

蒲英周圍響起崔西戲弄的聲音。

“我去你大爺的喜歡!”蒲英拼命掙紮,但吐出來的怒罵全被冰冷攪亂成混亂的音。

“講臟話時候的小蒲英眼睛越來越生動了,你成功取悅你的神明了,真棒,那我可不能吝嗇我的獎勵才行……”

“繆斯啊,是一位完全獻身藝術的神明,祂已經徹底永恒。”

“你們可不要跟著祂變成永恒之物哦。”

崔西加大擁抱的力度,就快要揉碎那張脆弱的嘴唇。

“果然,你的氣息是覆生我最好的燃料。”

“在記憶重疊之前,蒲英,你也要記住我的氣息才行呢……”

崔西在松開桎梏之前,他停止作弄,閉起灰眸,輕輕地用眼睛貼在蒲英的眼皮。

蒲英怔楞。

她喘聲低問:“崔西,你做那麽多,究竟想幹什麽?”

“看你們的熱鬧啊~”

話音甫落,牢固的禁錮松開,蒲英的身體直直地失重往後墜落。

意識恍惚之前,她看見崔西依舊靠在被水霧浸濕的鐵制長梯上,祂灰眸半闔,嘴唇紅潤,正靜靜睥睨著下方墜落的她。

這一刻,祂才終於有點神明該有的樣子。

然而看到這幕,蒲英失神片刻。

她……好像在哪裏曾看見過這雙眼睛。

在無數碩大眼球遍布的世界中。

在貧瘠的紅土之上。

她也曾看見過這雙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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