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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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聽了一肚子八卦, 溫苒走出澡堂，被股涼颼颼的夜風迎面吹來，感覺自己頭重腳輕。
澡堂外墻的拐角上掛著盞電燈, 霍驍北一手揣兜，一手端著澡盆站在燈下，目光聚焦在地面上一點, 好似在發呆。
明亮的黃色燈光將他落在地上的影子拉長。
擡手護著頭頂包著頭發的毛巾, 溫苒走下臺階，小碎步跑過去, “霍驍北！”
被她的聲音喚回神, 霍驍北大步上前，接過她手裏的臉盆，視線飛快掠過她泛紅的臉蛋, “手電筒呢？”
溫苒在臉盆裏翻了翻，從報紙裏找出手電筒後，拿在手裏打開。
一束光照亮前面的路。
地面上有光灑落的地方，兩個人影並排漫步走著。
溫苒呆呆看著前方，腦海裏回想著剛才在澡堂裏聽的八卦。
姑姑的娘家成分不太好？
姑姑的娘家不就是她那個不負責任，丟下孩子跑去港城的渣爹家嗎？
還有說姑姑和便宜爹是同父異母。
馬上姑姑的爹娘, 她的爺爺奶奶就要回宣清市老家了, 不知道那份不好的成分在這兩位長輩哪個的身上？
這要是被某些有心人舉報, 後果可不堪設想啊！
溫苒心裏想著事情, 神思不屬, 被坑窪的地面絆倒撞在了霍驍北身上。
這一撞，把似乎也在走神的霍驍北給撞回神了。
他眼疾手快把人扶穩, “看路。”
溫苒揉著額頭，委屈應道：“哦。”
這一停不要緊, 溫苒往前走了幾步，疑惑地發現，這不是回幹部家屬樓的路。
她晃著手電筒前後左右轉了一圈，“你怎麽都不提醒我呀，都走錯了！”
夜風拂過，搖晃了樹影。
手電筒照在霍驍北身上，溫苒望向了他，眼神埋怨。
霍驍北：“……”
他能說他也沒看路麽。
“我第一次來，不認路。”他回道。
聞言，溫苒暫時放過他，又在原地轉了一圈觀察，接著撓撓臉頰，“我也不認識這塊。”
可能白天來還認識，但大晚上的這處路不是樹就是墻，都沒個參照物。
霍驍北走到前面帶路，“先往回走吧，遇到人再問路。”
往回走了一截兒，碰是碰到人了，但是見了她倆就跑。
溫苒：“哎——”
真是轉眼就跑沒了影，她連句話都問不出來。
溫苒氣惱地跺腳，轉向霍驍北拽著他袖子晃了晃，“下次你開口。”
霍驍北眉心直跳。
家屬院這麽偏僻的地方，大晚上會過來的除了聚集搞事的混混們，就是偷摸幽會的男女同志。
本來就心虛，看到有別人可不就撒丫子溜了？
找不到問路的人，兩人只好朝著有燈光的地方靠近，拐七拐八這才終於拐到大路上。
溫苒長舒了一口氣。
走了這麽長的道兒，她身上都出了層汗。
這次有溫苒睜大眼睛，聚精會神盯著路線，一刻鐘後終於回到家屬樓下。
家屬樓下有一處水泥砌成的大水池，四面水泥墻上架著一溜長排的水龍頭。
住附近幾處家屬樓的人吃水用水都要靠這水池。
此時夜裏，水池一角伸著一盞昏黃的燈泡。
霍驍北把臉盆放進池子裏，撿出溫苒的香皂交給她，“你先上樓。”
溫苒看著自己那盆衣服糾結。
霍驍北道：“回屋把頭發擦幹，免得著涼。”
也對。
溫苒接過香皂，一步三回頭地上了樓。
半塊香皂換一次洗衣服，應該挺劃算的吧？
樓上，緊閉的門縫裏洩露出道道明亮。
溫苒開門進屋，“姑姑你們剛才去哪兒了？”
客廳的硬木沙發上堆著高高的被褥，讓本就不怎麽寬松的空間更顯狹窄。
溫美娟和孟衛國一人扯著棉布一角，正對著沙發上攤開的被褥比量。
聽見這話，溫美娟先回頭瞧了她一眼，“找你春蘭姨借了幾斤棉花，這個月你爺奶要回來，給她們倆蓄床厚被子蓋。”
“去洗澡了？驍北呢？”
“他在樓下洗衣服。”溫苒隨口回道。
視線落在她只有半塊香皂的手上，溫美娟眼神變深了幾分，心裏壓了許久的大石頭稍稍松了松。
她在心裏嘆氣，不知道當初主動找驍北他爹撮合婚事算不算錯。
就這陣子兩家人處下來，申老嬸子熱情和善，驍北的三個弟妹都很懂事。
驍北這孩子也挺好，就是話有點少，也常冷著臉。
溫美娟養大的孩子她自己清楚，小苒也不是個好脾氣，這倆人湊一塊那真不好說是啥樣。
幸好這人沒找錯。
在這道覆雜中帶著欣慰的目光中，溫苒不自在地往旁邊撤了一步，“姑姑？”
“哦，沒啥事，這薄被你拿屋裏跟驍北蓋。”溫美娟從沙發上的小山堆裏翻出一張薄被子，“跟你們鋪那褥子配套的夏涼被我寄給了書晴，你倆就先蓋這個。”
孟書晴，孟家老大孟志強的女兒。
溫苒被塞了個滿懷，“啊？”
“啊什麽啊？快點的，抱進去出來幫你姑父疊被子，我趕緊吃口飯。”溫美娟沖她擺手。
溫苒：“……”
她要跟霍驍北睡一屋啊？
她怎麽就忘了t這件事呢？
見她還楞在那裏不動，溫美娟又出聲催促：“快點，我到現在一口沒吃呢。”
“我來就行，你先去吃飯。”孟衛國拿筆在棉布上劃下一道，“小苒先把頭發擦幹了，頭發濕著容易著涼。”
說是讓溫苒幫忙，但等頭發擦幹，那一堆被褥早就重新疊好歸置了起來。
溫美娟和孟衛國坐在飯桌旁，一個拿著餅吃飯，一個開著臺燈看書，兩人不時地聊上幾句家裏或廠裏的事情。
溫苒趴在墻角上探出頭，瞧了兩眼就轉身回屋，抹她的雪花膏。
客廳裏，溫美娟夾了筷子雞蛋，咽下去後嘆了聲氣，“我那弟妹在電話裏聽著可不好相處。”
溫美娟的弟弟溫世新十幾歲上就去了南方，後來娶了戰友的妹妹，把溫家二老接過去照顧，二十年來就算是在南方安了家。
北江省和南省隔著十萬八千裏，坐火車都得倒騰半個月，是以姐弟二人這些年來並沒見過面。
兩家人的聯系方式也就是寫信、發電報和打電話。
“她來也不住我們家。”孟衛國安慰妻子，“再說還有爹娘。”
“你弟沒說她們母子為什麽來嗎？”他問。
溫美娟點頭，“說了。世新可能要調回北江省。”
“調回來？”孟衛國大吃一驚，“向前和向敏姐弟可都在南方成了家，這時候調回來？”
“只是可能。”溫美娟蹙起了眉，“你說這叫什麽事？我覺得八成是我爹鬧的，他想回來，娘肯定也想，世新拗不過爹娘，這才……”
當兒子的不守在爹娘跟前孝順不算回事，肯定是因為這個世新才踅摸著要調回來。
“你說真要是因為我爹娘世新才調回來，我在弟妹跟前哪擡得起頭？”溫美娟發起了愁。
孟衛國放下書，“不見得是因為爹娘，你別瞎想，回頭打電話問問世新。”
“那這意思，向陽要在宣清找工作，往後也在宣清成家？”
溫美娟搖頭，“那倒不是。向陽剛高中畢業，他是過來下鄉的，世新想讓我給向陽找個離得近大隊，最好方便他進城照顧我爹娘。”
這事不難辦，眼下就有個現成的地方。
霍驍北端著洗好的衣服上來，溫美娟沖他招手，“驍北，我問你個事，你們大隊還接收知青嗎？”
知青們幹不好農活，到了年底卻得分糧，向來都不被各大隊歡迎。
年年有知青下鄉，年年有大隊推三阻四不想接收。
霍驍北道：“我聽說隊裏剛修過知青點的屋子。”
溫美娟一聽覺著有譜兒，說道：“我侄子，小苒的表弟，今年高中畢業要來咱們北江省下鄉，想在附近找個大隊。”
“他在部隊裏長大，會開車應該還會修車，也會幹農活。你們大隊不是要買拖拉機麽，回頭出了毛病他能幫著修。”
“他什麽時候來？”霍驍北問道。
溫美娟笑著說：“跟小苒她爺奶一起，就這個月，能辦吧？”
霍驍北點頭，“我家裏還有空屋子，他可以過來住。”
“這也好，回頭我問問他。”溫美娟道，“衣服驍北你就放那兒，陽臺上曬的還沒收，待會兒我騰出地方再把你倆的衣服曬上去。”
霍驍北不是第一次來，但是第一次留宿，嚴格來說對溫家的情況說得上是陌生。
他把衣服放下，走到溫苒的房間門前，擡手敲了敲門。
沒人應聲。
他立在門口，細聽門裏也沒有動靜。
睡著了？
溫美娟探頭瞧了眼，“驍北你站門口幹啥呢？直接進去啊！”
霍驍北於是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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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一肚子八卦, 溫苒走出澡堂，被股涼颼颼的夜風迎面吹來，感覺自己頭重腳輕。
澡堂外墻的拐角上掛著盞電燈, 霍驍北一手揣兜，一手端著澡盆站在燈下，目光聚焦在地面上一點, 好似在發呆。
明亮的黃色燈光將他落在地上的影子拉長。
擡手護著頭頂包著頭發的毛巾, 溫苒走下臺階，小碎步跑過去, “霍驍北！”
被她的聲音喚回神, 霍驍北大步上前，接過她手裏的臉盆，視線飛快掠過她泛紅的臉蛋, “手電筒呢？”
溫苒在臉盆裏翻了翻，從報紙裏找出手電筒後，拿在手裏打開。
一束光照亮前面的路。
地面上有光灑落的地方，兩個人影並排漫步走著。
溫苒呆呆看著前方，腦海裏回想著剛才在澡堂裏聽的八卦。
姑姑的娘家成分不太好？
姑姑的娘家不就是她那個不負責任，丟下孩子跑去港城的渣爹家嗎？
還有說姑姑和便宜爹是同父異母。
馬上姑姑的爹娘, 她的爺爺奶奶就要回宣清市老家了, 不知道那份不好的成分在這兩位長輩哪個的身上？
這要是被某些有心人舉報, 後果可不堪設想啊！
溫苒心裏想著事情, 神思不屬, 被坑窪的地面絆倒撞在了霍驍北身上。
這一撞，把似乎也在走神的霍驍北給撞回神了。
他眼疾手快把人扶穩, “看路。”
溫苒揉著額頭，委屈應道：“哦。”
這一停不要緊, 溫苒往前走了幾步，疑惑地發現，這不是回幹部家屬樓的路。
她晃著手電筒前後左右轉了一圈，“你怎麽都不提醒我呀，都走錯了！”
夜風拂過，搖晃了樹影。
手電筒照在霍驍北身上，溫苒望向了他，眼神埋怨。
霍驍北：“……”
他能說他也沒看路麽。
“我第一次來，不認路。”他回道。
聞言，溫苒暫時放過他，又在原地轉了一圈觀察，接著撓撓臉頰，“我也不認識這塊。”
可能白天來還認識，但大晚上的這處路不是樹就是墻，都沒個參照物。
霍驍北走到前面帶路，“先往回走吧，遇到人再問路。”
往回走了一截兒，碰是碰到人了，但是見了她倆就跑。
溫苒：“哎——”
真是轉眼就跑沒了影，她連句話都問不出來。
溫苒氣惱地跺腳，轉向霍驍北拽著他袖子晃了晃，“下次你開口。”
霍驍北眉心直跳。
家屬院這麽偏僻的地方，大晚上會過來的除了聚集搞事的混混們，就是偷摸幽會的男女同志。
本來就心虛，看到有別人可不就撒丫子溜了？
找不到問路的人，兩人只好朝著有燈光的地方靠近，拐七拐八這才終於拐到大路上。
溫苒長舒了一口氣。
走了這麽長的道兒，她身上都出了層汗。
這次有溫苒睜大眼睛，聚精會神盯著路線，一刻鐘後終於回到家屬樓下。
家屬樓下有一處水泥砌成的大水池，四面水泥墻上架著一溜長排的水龍頭。
住附近幾處家屬樓的人吃水用水都要靠這水池。
此時夜裏，水池一角伸著一盞昏黃的燈泡。
霍驍北把臉盆放進池子裏，撿出溫苒的香皂交給她，“你先上樓。”
溫苒看著自己那盆衣服糾結。
霍驍北道：“回屋把頭發擦幹，免得著涼。”
也對。
溫苒接過香皂，一步三回頭地上了樓。
半塊香皂換一次洗衣服，應該挺劃算的吧？
樓上，緊閉的門縫裏洩露出道道明亮。
溫苒開門進屋，“姑姑你們剛才去哪兒了？”
客廳的硬木沙發上堆著高高的被褥，讓本就不怎麽寬松的空間更顯狹窄。
溫美娟和孟衛國一人扯著棉布一角，正對著沙發上攤開的被褥比量。
聽見這話，溫美娟先回頭瞧了她一眼，“找你春蘭姨借了幾斤棉花，這個月你爺奶要回來，給她們倆蓄床厚被子蓋。”
“去洗澡了？驍北呢？”
“他在樓下洗衣服。”溫苒隨口回道。
視線落在她只有半塊香皂的手上，溫美娟眼神變深了幾分，心裏壓了許久的大石頭稍稍松了松。
她在心裏嘆氣，不知道當初主動找驍北他爹撮合婚事算不算錯。
就這陣子兩家人處下來，申老嬸子熱情和善，驍北的三個弟妹都很懂事。
驍北這孩子也挺好，就是話有點少，也常冷著臉。
溫美娟養大的孩子她自己清楚，小苒也不是個好脾氣，這倆人湊一塊那真不好說是啥樣。
幸好這人沒找錯。
在這道覆雜中帶著欣慰的目光中，溫苒不自在地往旁邊撤了一步，“姑姑？”
“哦，沒啥事，這薄被你拿屋裏跟驍北蓋。”溫美娟從沙發上的小山堆裏翻出一張薄被子，“跟你們鋪那褥子配套的夏涼被我寄給了書晴，你倆就先蓋這個。”
孟書晴，孟家老大孟志強的女兒。
溫苒被塞了個滿懷，“啊？”
“啊什麽啊？快點的，抱進去出來幫你姑父疊被子，我趕緊吃口飯。”溫美娟沖她擺手。
溫苒：“……”
她要跟霍驍北睡一屋啊？
她怎麽就忘了t這件事呢？
見她還楞在那裏不動，溫美娟又出聲催促：“快點，我到現在一口沒吃呢。”
“我來就行，你先去吃飯。”孟衛國拿筆在棉布上劃下一道，“小苒先把頭發擦幹了，頭發濕著容易著涼。”
說是讓溫苒幫忙，但等頭發擦幹，那一堆被褥早就重新疊好歸置了起來。
溫美娟和孟衛國坐在飯桌旁，一個拿著餅吃飯，一個開著臺燈看書，兩人不時地聊上幾句家裏或廠裏的事情。
溫苒趴在墻角上探出頭，瞧了兩眼就轉身回屋，抹她的雪花膏。
客廳裏，溫美娟夾了筷子雞蛋，咽下去後嘆了聲氣，“我那弟妹在電話裏聽著可不好相處。”
溫美娟的弟弟溫世新十幾歲上就去了南方，後來娶了戰友的妹妹，把溫家二老接過去照顧，二十年來就算是在南方安了家。
北江省和南省隔著十萬八千裏，坐火車都得倒騰半個月，是以姐弟二人這些年來並沒見過面。
兩家人的聯系方式也就是寫信、發電報和打電話。
“她來也不住我們家。”孟衛國安慰妻子，“再說還有爹娘。”
“你弟沒說她們母子為什麽來嗎？”他問。
溫美娟點頭，“說了。世新可能要調回北江省。”
“調回來？”孟衛國大吃一驚，“向前和向敏姐弟可都在南方成了家，這時候調回來？”
“只是可能。”溫美娟蹙起了眉，“你說這叫什麽事？我覺得八成是我爹鬧的，他想回來，娘肯定也想，世新拗不過爹娘，這才……”
當兒子的不守在爹娘跟前孝順不算回事，肯定是因為這個世新才踅摸著要調回來。
“你說真要是因為我爹娘世新才調回來，我在弟妹跟前哪擡得起頭？”溫美娟發起了愁。
孟衛國放下書，“不見得是因為爹娘，你別瞎想，回頭打電話問問世新。”
“那這意思，向陽要在宣清找工作，往後也在宣清成家？”
溫美娟搖頭，“那倒不是。向陽剛高中畢業，他是過來下鄉的，世新想讓我給向陽找個離得近大隊，最好方便他進城照顧我爹娘。”
這事不難辦，眼下就有個現成的地方。
霍驍北端著洗好的衣服上來，溫美娟沖他招手，“驍北，我問你個事，你們大隊還接收知青嗎？”
知青們幹不好農活，到了年底卻得分糧，向來都不被各大隊歡迎。
年年有知青下鄉，年年有大隊推三阻四不想接收。
霍驍北道：“我聽說隊裏剛修過知青點的屋子。”
溫美娟一聽覺著有譜兒，說道：“我侄子，小苒的表弟，今年高中畢業要來咱們北江省下鄉，想在附近找個大隊。”
“他在部隊裏長大，會開車應該還會修車，也會幹農活。你們大隊不是要買拖拉機麽，回頭出了毛病他能幫著修。”
“他什麽時候來？”霍驍北問道。
溫美娟笑著說：“跟小苒她爺奶一起，就這個月，能辦吧？”
霍驍北點頭，“我家裏還有空屋子，他可以過來住。”
“這也好，回頭我問問他。”溫美娟道，“衣服驍北你就放那兒，陽臺上曬的還沒收，待會兒我騰出地方再把你倆的衣服曬上去。”
霍驍北不是第一次來，但是第一次留宿，嚴格來說對溫家的情況說得上是陌生。
他把衣服放下，走到溫苒的房間門前，擡手敲了敲門。
沒人應聲。
他立在門口，細聽門裏也沒有動靜。
睡著了？
溫美娟探頭瞧了眼，“驍北你站門口幹啥呢？直接進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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