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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上天要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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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太過執著,她的記憶中,滿滿的溫情,全然是大神的眉眼,大神的一舉一動。

幾萬年前,她還被大神握在手中,她對他日久生情,她喜歡看著他擰著眉頭思鎖的模樣,有時候也會輕輕開口,道一句:“神尊,你該歇息了。"

雖然換來的不一定是他的回應,而是天宮之中的燈火搖曳,她卻是心甘情願這般守在他身邊的,就像是孤獨歲月中,兩個孤獨相伴的人。

大神隕落那日,她還在宮中癡癡的等著他回來,她等了兩日,直到她身子上大神的靈力消失的一幹二凈之時,她方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

天帝下令,將大神生前的東西好生保留著,它自然也被收入了藏書閣中,這一收,便是幾萬年的光陰。

幾萬年間,她聽無數人說過,大神已經不在了,甚至連個軀體都沒有留下,她也漸漸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只是她知道,大神的魂魄還沒有徹底的魂飛魄散,它想離開天庭,但是她修為不夠,她只不過是一本天書 罷了,無人問津的東西,她沒有辦法祈求任何人將自己帶到人間,或是給她些靈力讓她勉強可以幻化出人形,像天宮中的仙女們那樣,自由的來往人間和天界。

但是幾萬年了,九重訣,似乎只成了一個埋在無盡歲月中的名字。

她被埋在了天宮藏書閣中最隱秘的一個角落中,萬年來,甚至沒有一個人去伸手撫摸她,她原以為自己該絕望了,可是直到有一日,天帝的聲音將她從睡夢中驚醒,她被一個長得極好看的女子握在了手中,第一次見了天帝,見了天後,她被那位女子交給了般若,如他所願,般若將她帶來了人間,為了救一個沒有心的人。

她借著般若的仙血勉強幻化成了人形,她逃離了天書的束縛,去尋找人間一切長得像他的男人,只可惜茫茫人海之中,她感應不到他體內的仙氣,她也找不到那張熟悉的容顏,她擔憂想要尋遍天下,可是又聽說神來琴館的琴師無所不能。

她尋到神來琴館,才知道是當日自己離開的地方,她求琴師幫自己找到大神,她認得那個琴師是當日用血喚醒她的人

她終於尋到了自己念了幾萬年的人,他的身上沒有了一點仙氣,她知道他步入了輪回,前世的一切都煙消雲散。

她不在乎他還記不記得自己,她也不在乎他還會不會像當年那般,擡手溫和的撫摸著他的臉頰,她只想著,能陪在他的身邊,一切都無所謂。

用她前世的記憶,去喚醒他沈睡的靈魂,結果自然是讓她難以承受,可是她只要一世便好,只要一日便好。

般若和清玦收回了手,而她已經昏睡過去了,般若心疼的撫摸著她的臉,輕聲道:“何必呢?”

清玦捋著袖口上被壓出的皺褶,淺淺道:“她一心感念著自己的主人,她的命,便是為他而活。”

般若抿唇:“這世上 的愛,難道都是可遇不可求麽?”

那她和清玦,又算的上是什麽。

清玦看著她的目光柔和了兩分,擡手屈指落在她的腦袋上,責怪道:“你這腦子中,整日想的什麽。”

她昂頭,澄清的眸子看著清玦,說不出的感覺蔓延在心尖,面前的這個人,正是自己尋了千年的人。千年之前,他威嚴萬千,玉樹臨風,千年之後,她不求什麽生生世世,只求能每日這般平淡的和他相見,看著他的一顰一笑便好。

她腦海中忽然想起了天書問自己的話:“若是你,你願意舍棄一切,只為救他一條性命麽?”

若是般若,她估摸,也會這樣做罷。

天書九重訣,乃是上古雲垣醫神所著,天書共記載九萬多道治病法術,大神在時視若珍寶,大神隕落之後天書便被天帝下旨,收入千梵殿好生珍藏,萬年之間,天書引天地靈氣,修煉靈識,書靈更是對主人一片癡心,日日尋找讓主人覆活的法子,但是萬年以來,毫無任何的法子。

書靈下凡,為了報恩,也是為了自己的一片丹心。

九重訣從夢中醒來的時候,好像看見了自己的主人便坐在床前,同在天宮中一般,手中握著一卷書,迎著微弱的光芒細讀。

“雲垣”她開口,覺的嗓門中痛的厲害,那人怔了怔,放下手中的書,回過眸來,大手撫摸著她的側臉,溫和道:“你醒了。”

“雲垣。”她喜極而涕,坐起了身,看著他的容顏眼角潮濕,“雲垣,你終於記得我了,我找你找的好辛苦,你知不知道。”

他溫柔的擦拭她眼角的淚珠,輕聲安撫:“我都知道,小九,我都知道。”

他第一次叫著自己小九,喚的她心中一陣喜悅,她張開雙臂去抱他,下巴抵在了他的肩頭:“我是你的小九,你記起來了對不對,這些年了,你究竟去什麽地方了,小九找不到你,小九好害怕。”

“你乖些,是我不好,你一個人的日子,一定很孤獨吧。”他撫著她的背,輕聲道:“小九,既然回來了,就不要走了,好不好?”

她含著淚水點頭,“我巴不得日日見到你,巴不得與你一同魂飛魄散了,我想著你,我不想一個人孤單的留在世上,更不想沒有你,假若,時光能夠重來的話,雲垣,答應我,帶我一起魂飛魄散,好不好。”

他側過容顏,在她的臉頰上輕輕一吻,溫情耳語:“好,若是再來一次,我們死在一起。”

是夜,他著上了那件在天宮之中最時常穿的廣袖白袍,扶她起身,在菱花鏡前細描娥眉,她說她最喜歡看著他提筆時的模樣,她說,這一日,便好像是一身,她希望時光不要流逝那樣快,給他們留下最美好的一日。

風起雲湧,翌日的天,算不得最好,桐生和土地神君在草屋前搭了紅綢,清玦與雲垣便站在後山之中,看著黯淡天光下,草屋前的紅綢飛舞。

“本尊聽說過你,不過本尊離開天界的時候,你還剛出生,你母親求我給你治病,我無能為力,只有讓你母親去求天帝將玉炎珠贈給你護身,沒想到,如今已是時過境遷,你我再次相見之時,你竟是魔君,而我不過是泱泱三界的一縷幽魂罷了。”

清玦扯了扯嘴角,輕笑一聲:“是啊,沒想到,時過境遷,你我都不覆當年了。”

“當真要這樣做麽,你可知逆天改命,乃是死路。”

他道:“幾萬年前,我便已經死了,如今生死看的開,我原本乃是九重天上的上古醫神,這種事在人間,早已習以為常,無妨了。”

“那她該怎麽辦?”

“她是本尊親手造出來的東西,本尊自然有辦法保住她的性命,這上天,要的不過是我的性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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