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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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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樹下,清玦執棋落入盤中,淡然道:“這符文,怎麽會出現在般若的手中。”

桐生道:“般若說,這是從畫皮鬼的手中搶來的東西,她見是符文,便只保住了半片。”

清玦擡眸掃了符文一眼,道:“的確是有人用符文困住了般若,只是這魔界的符文,竟然會出現在冥界鬼魂的手中。”

“屬下覺得,是不是與那鬼魂有關系,若是如此,屬下明日便去尋那鬼魂的蹤影,將她抓過來。”

“不必了。”清玦甚是安靜的執棋落入盤中,冰涼道:“索性這是神來琴館接下的生意,早晚,她都是會出現的。”

桐生抿了抿唇角,未再多做解釋,須臾,又擡頭問道:“公子可有懷疑過般若姑娘的身世?”

桐生跟了清玦這樣多年,清玦自然明白桐生話中之意,一只手攬住繡了雲邊的錦袖,容色風輕雲淡“這令符若不是修為極高的神魔,是極少能夠脫生的,可般若修行甚淺,竟然能輕而易舉的離開結界,還能毫發無傷,所以,你覺得,般若的身世可疑。”

清玦如此簡單的便說出了桐生的心事,桐生恭敬的低下頭,握著寶劍道:“屬下懷疑她是妖族派來的奸細。”

“可你難道忘了麽,般若花,乃是上古的神物,若非神仙之軀,定然難以接近。”一棋落入盤中,清玦收回手,拂落一片梨花,“上古之神的血,亦是可以破解令符的陣法。”

“上古之神?”桐生驀然大驚,“公子也說過了,般若的修行尚淺,莫說是上古大神了,即便是普普通通的上神,也要比她修為深厚。”

“的確如此,但若是加上般若花中的那些修為,她也多多少少能定個上神。”清玦提示道:“況且,能讓雨神都極為避諱的人,身份自然不一般。”

“難道,是天族的人。”這個答案似乎是最好的解釋,桐生握緊手中的劍,愁緒萬千:“天族的人,為何要插手魔族的事。”

清玦拂袖落在膝上,擡起幽深的眸子看著桐生:“這個,自然就不是你我所擔心的,天魔兩界向來交好,天族沒有必要做出什麽對魔族有損的事。”

桐生明白清玦的意思,只低下頭,恭恭敬敬的說了個是。

廂房內的般若坐在案前小心的攏起自己的廣袖,手腕上的血跡還十分醒目,還好,沒有讓桐生察覺。

般若小心的從自己袖中取出一方絲帕,搭在自己的傷口上,血跡瞬間便染透了絲帕,般若狠狠的咬了咬牙,她果真還是忽略了一點,神仙的血十分寶貴,若是丟失仙血太多,自己的靈力也會受創,很明顯,她方才真的是下手太過不小心,所以才會將自己傷的這樣深。

陣陣刺痛感從般若的臂上傳至心口,青若閉著眼睛,一只手無力的搭在案上,額頭上也凝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吱……”

幾乎沒有等般若來的及收拾慘狀,便聽見人開門的沈悶聲,般若連忙攏下袖子起身,將染了血的帕子藏在身後,驚詫的看著進門而來的白衣仙人。

“公,公子……”般若心驚膽戰的看著那面色冷淡的男人,心下越來越忐忑,他的修為這樣高,自己這次定然是躲不過去了。

鮮血從她的腕上低落,吧嗒吧嗒落在地面之上,清玦擰了擰眉頭,看著她身後腳下的血跡,而般若亦是心虛的挪了挪腳步,試圖要遮住那灘血跡。

“你過來。”清玦凝聲道。

般若心虛的擡起頭,看了清玦一眼,清玦瞇了瞇眼睛,語氣柔和了幾分:“過來,我看看。”

般若承認,自己這輩子都沒有聽過這般柔情的話,那話便像是一陣春風,拂過般若甚是清淡的心尖。更何況,面前的這個人還是自己八百年前便戀上的男人。

心中的動搖帶動著腳下的步伐,般若畏手畏腳的走近清玦,清玦從容的撈過般若的手腕,冰涼的玉指如天池水般從般若手腕上傷口處流過,挑起般若傷口上的絲帕,靜了片刻,方道:“你手腕上的傷口乃是神器所傷,你可知,若是沒有人為你療傷,你的手腕便會一直血流不止,甚是危及你的性命。”

“啊?”她只知道自己的血可以保命,可是誰又曾想過,這笛子幻化出來的匕首,竟然會這樣的厲害。

“你手中的笛子,原本便是司雨的神君手中的物件,乃是上古第一位雨神傳下來的法器,你身上的血固然是破除一切術法的好東西,可遇上這戾氣,只會傷及性命。”

清玦握住她的手腕,般若甚至一瞬間有一種感覺,感覺自己手腕上的傷口不那樣疼了。

“我,我叔爺爺只同我說過,我身上的血可以保命,可是,我卻從來不知道會成這番模樣。”若是早知道,般若定然不會下此狠手。

清玦握著她的手腕,攜她走至桌案前,輕聲道:“你先忍一忍,我給你抹去這傷口。”

這世上,般若從小到大,都只信任過自己的父帝和母親,如今卻是放了一百二十個心來相信清玦。也許是自己心中早幾百年前的執念罷了,即便他已經忘記了自己,般若也覺得,只要時日久了,說不準哪一日上天便被她的一份誠心給感動了,清玦恢覆了記憶,便不會對自己這樣陌生了。

般若虛弱的點了點頭,咬牙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清玦凝眉看著般若難受的模樣,心中什麽感覺,自己竟然也說不出來,拂袖並攏雙指,凝起術法罩在般若的手腕上。

傷口受了術法的滋潤,漸漸的抿起痕跡,血幹涸在她的手腕上,她閉著眼的時候,感覺手腕上的痛感越來越渺茫,直至清玦大人放下自己手的那一瞬間,才敢睜開眼睛。

“你身上的術法,我已經將其補了回來,日後切記,不要再用神器來傷了自己。”清玦轉身之際,般若慌張的站起身,臉上的神色惶然,抖了抖嘴角,抿唇思量了許久,才道:“嗯,般若知道了。”

“桐生那裏還有些護身的法器,晚些的時候,我讓他送過來。”他的背影格外修長,即便是從身後看,也讓般若感覺,很是器宇軒昂。

般若點了點頭,小聲回了句:“好。”

清玦側過容顏掃了一眼般若的身影,淺淺道:“過幾日,我再教你破解令符術法的功夫,這些天,你還是好好休息吧。畫皮鬼的那件事,桐生會協助你一同辦,他會保護你的安全。”

般若低頭擰著自己的袖口,沈沈的點了點頭,而面前的身影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拾步準備離開,般若擡起頭,腦海中全然是他方才同自己說話的溫柔模樣,他真的不記得自己了麽,般若曉得他身份尊貴,定然不會去記她這個毫不顯眼的人物,可既然不記得,為何要對自己這般好。還是,清玦大人對每個人都這般面冷心熱……

“大人……”一句大人脫口而出,般若望著清玦離去的背影,多想親口告訴他自己的身份,多想同他說,她留在神來琴館的原因,便是因為他……

清玦本是要離開,恍然間聽見了身後傳來般若的聲音,入耳的兩個字格外清晰,大人。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第一次見到般若的時候,她亦是這樣喚過自己。

如今的三界,甚少有人見過他的真容,而這個小仙人般若,又怎會識的自己。

腳下的步伐並未有停頓,他負手前行,漸行漸遠,而般若亦是無力的後退了兩步,“我這是在做什麽,做什麽。既然不記得了,那便重新來過便好,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委屈自己。”

道理她都明白,只是有些事做起來,真的很難。

日前接的那樁生意不久亦是有了回話,隔日便有丫鬟匆匆忙忙的要求見神來琴館中的女琴師,般若睡了一覺之後,身上也覺得舒服了不少,前院的夥計傳話過來時,般若正準備親自去那夫人出看一看。

聽聞有人尋自己,般若便已經猜的差不多了,昨日才去找了那畫皮鬼的麻煩,今日便有了消息,亦是極快的。

“女琴師果然厲害,老爺昨日回府了,還同夫人說話了,雖然是冷冰冰的,但夫人還是很開心。夫人想請女琴師過府小住一段時日,不知女琴師意下如何。”那丫鬟臉上的神色過於欣喜,說起話來簡直不帶喘氣的。

般若擡頭看了眼身旁站著的桐生,輕聲詢問道:“可以麽?”

桐生清冷道:“以往琴館中沒有這個規矩。”

那丫鬟聽聞之後,便有些焦急,緩了一會兒,連忙補充道:“我家夫人說了,只要女琴師願意過府一聚,夫人付出多大的代價,都心甘情願。”

這個交換,的確有些誘人,不過對於神來琴館來說,不過過眼浮雲罷了,畢竟琴館中的規矩,只受其一日壽命罷了。般若一手置於腹前,廣袖拂風:“這……”

方想拒絕她的要求,卻聽身側桐生緩緩開口:“既然這樣,這幾日我家館主正好出門辦事,只要不耽擱神來琴館的生意,女琴師,還是可以同你走一走的。”

般若頓時有些詫異,一臉迷茫的看著桐生,“這,也行?”

桐生朝著自己默然的點了點頭,般若知道,桐生隨了清玦這樣長的時日,自然他說的話,也是萬全之策,於是便道:“桐生公子都這樣說了,我倒是不覺得麻煩,不過,你們夫人覺得,讓我以什麽身份過府一聚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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