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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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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蹲下身子,玉指搭在了夫人的經脈上,脈象之中,力度甚是微弱,“氣虛血弱,你們夫人最近是不是甚少吃葷食?而且,還總是嗜睡?”

丫鬟聽聞了般若的話,立馬點了點頭,含淚道:“是啊,夫人最近身子格外虛弱,大夫也說過是氣虛血弱,可是夫人自從老爺離開家之後,就沒了吃藥的心,每日都失魂落魄的,任憑奴婢怎樣勸,都不肯服藥。”

能將自己折磨成這個模樣,般若也甚是心疼,擡起夫人的手臂,閉上眼催動著自己的靈力,緩緩運進夫人的身軀。

“你說,你們老爺離開家之後,夫人就變成了這副模樣,那敢問,你們老爺為何會日日不歸宿,放著夫人不管?”

丫鬟給般若呈上了一盞茶,自己則委屈的站在般若的身側,苦苦道:“這件事,恐怕還要從兩年之前說起,兩年之前,老爺和夫人的感情也是格外的好,可是後來,不知道怎麽了,老爺突然與一個賣藥的女子相識,後來,老爺就像是被那女子勾了魂魄一般,對那女子百般疼愛,甚至還每隔幾日便與那女子想會。可是這一切夫人都不知情,一開始真的以為老爺是公務繁忙,後來,夫人在無意之間碰見了那個賣藥的女子,她和老爺關系暧昧,老爺還親自給她餵糖葫蘆,夫人看見後,便大病了一場。夫人不忍心和老爺分離,便這樣縱容著老爺,沒想到,竟然有一天,老爺會說出要與夫人和離的話,夫人求老爺不要休了自己,老爺許是對夫人還有些情義,便沒有寫下休書。只是,自那之後,老爺便搬出了這個府邸,夫人曾低聲下氣的去求老爺回來,但是老爺說,那女子不願意看見夫人,便只好在外面的別院居住下。”

“後來,夫人便整日惆悵,身子也大不如從前,幾個月前,老爺搬出別院之後,夫人發現自己懷了老爺的孩子,就格外歡喜,想著只要孩子生下來之後,老爺便會回來,可是前幾天,夫人莫名的滑了胎。夫人太過傷心,就哭了好幾日,想起去神來琴館求女琴師,也是迫不得已之舉。”

般若抿了一口茶,皺眉偏頭問道:“滑胎?”

丫鬟點了點頭,般若覆問道:“可有說,是為什麽滑胎?”

丫鬟沈重道:“大夫說,是夫人心神不寧,才會滑胎,夫人明明那幾日神色很好……”

般若放下茶盞,一手撚著杯蓋,思慮了片刻問道:“你可知道,那賣藥的女子,姓甚名誰,乃是誰家的女子?”

丫鬟搖頭驚詫道:“奴婢倒是也覺得奇怪,那幾日夫人也曾讓人去查,可是,竟然一點線索都沒有。”

一點線索都沒有的人,著實是奇怪,原本般若還想著是個普通的女子罷了,這樣一看,或許昨日夜中清玦提醒自己的,恐怕就是那女人的事。

街市上的人煙繚繞,長安城又是出了名的繁華,白日間人聲嘈雜,正適合混做路人去暗地查看那個迷了穆大人魂魄的女人。丫鬟換了一身便服,站在般若的身邊,小心翼翼的看著面前的醫館道:“便是在這個醫館中,她素日中給人看病賣藥,是個醫女,老爺便是為了她而離開夫人的。”

看著這個醫館表面上沒有問題,只是般若總是感覺什麽地方不對勁,只好皺了皺眉頭,同丫鬟道:“你在這裏等著我,我進去看一看。”

索性那家醫館自己沒有去過,般若來長安城不過幾日時光,也不會惹人註目。彼時般若穩步的隨著人群走進那家醫館,一進門見到的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而是寥寥的幾抹身影。

簾幔遮住了裏面醫女的面容,只能聽見她較為柔和的聲音,“你這是肺熱,取些陳皮,忍冬泡水而飲,不過幾日便好。”

這般柔和的聲音,熟悉的讓般若害怕。腦中驀然間回蕩起清玦囑咐自己的那些話:畫皮鬼修為不淺,換而言之,能施展畫皮之術侵占她人身軀的鬼魂,往往身後便會有什麽東西在支撐著自己。若不然,不過幾日便會魂飛魄散。

今日的生意似乎不太好,清靜到能聽見她取針紮進穴位的聲音。

“姑娘是準備來看病的麽?”簾幔中的醫女淺聲問道,般若眸光黯了黯,將自己的手腕伸了過去,“自然,聽說姑娘你的醫術高明,小女子特來拜訪。”

女子指腹搭在般若的經脈上,和聲道:“姑娘,你身子並未有什麽大礙,只是姑娘前幾日恐怕是受了傷,如今,身體有些虛弱罷了。”

般若皺了皺眉,看來這個女子,還是有些功夫的。於是收回自己的手腕,垂下衣袖:“實不相瞞,小女子是替小女子的姐姐來特意詢問姑娘一個問題的。”

簾幔中的女子神色楞了楞,須臾,才開口道:“姑娘,請講。”

般若站起身,一只手負在身後,涼聲道:“我姐夫這幾日被鬼魂迷了心智,與別的女子跑了,丟下自己的妻子不顧,和別的女子逍遙快活,我姐姐想問姑娘,心病,怎麽治?”

女子精致的容顏上多了幾分陰冷,並未掀起簾幔,只是端坐在內室,提筆寫著什麽,道:“心病需得心藥醫,只是姑娘的姐姐太過執著,既然夫妻之間沒有了感情,那何必還要苦苦糾纏不放?”

般若沒想到她的回答這樣無情,忍下心中的怒火,悄悄施法召過一陣風,風吹簾幔,映出了女子的身影,那女子放下墨筆,凝聲問道:“你究竟是誰?"

般若看清楚了她的面容,她亦是看清楚了般若的面容,眸中星火燎原:“竟然是你。”

般若道:“妖孽,你迷惑世人,擾亂三界六道,理應遭天譴,若是願意放手,我可放你一條性命!”

女子神色蒼白,反駁道:“我何時迷惑了世人?我所做之事,皆是被天逼得,如今落的這種地步,我只想同他在一起,難道也有錯麽!”

“若不是你迷惑了那穆大人,他又怎會拋棄糟糠之妻,和你同住?”般若向前兩步,施法揚起了那簾幔,走近女子一分,凝聲道:“你不過是一只畫了皮的鬼魂,留在人間,究竟是想做什麽”

原以為她的這番話多多少少會嚇唬住面前這女人,卻沒有想打,那女子卻是眉心一緊,眸光撒著星火,揮袖道:“既然你這樣說,我也無言以對,不過,我不會離開他,你們誰都不要想讓我離開他。”

語落之時,女人廣袖如雲,轉身之際,運起手中的功力,朝著般若飛身而起。般若側身躲開了女子的掌力,擡手幻化出一柄玉笛,執在手中,擋住了女人的手腕,狠狠一旋身,便落在了女人的身後。

那女人同般若打鬥之時顯的頗為吃力,幾番被般若運功落下陣來,萬般無奈之際,只好從自己的袖子中偷偷取出一張玉色符紙,般若還未反應過來她手中拿著的是什麽東西,便見那女人已經施法將符紙朝著自己蓋了過來。

符紙落在般若的面前,立即便凝成了一個巨大的結界,結界中煞氣縱橫,般若欲闖出結界,卻沒有想到以自己的功力,竟然被完完全全的擋了回來。

便是在般若擡起頭的那瞬間,面前的女人已經化作雲煙而去,而自己身前的這個結界似乎在不停的侵蝕著自己的靈力,般若擡手欲凝起靈力去抗衡,卻發現最後終究是徒勞。

般若憤然的垂下袖子,咬了咬唇,狠聲道:“什麽東西,竟然這樣厲害。”

可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張懸著的符紙上繪著金色蜿蜒的符文,雖然她不曉得那符文究竟是什麽字,但還是能分辨出來,那東西並非普通的符咒,乃是令符。

當年般若被迫送入了帝君的府邸中學習法術,恍惚聽過,神族的血乃是解咒的好東西,而般若的體中又是有著上古兩位大神的血液,想必破解這符咒,應該是沒有太大的問題。

想起這,般若立馬便將手中的笛子幻化成匕首,往著自己的手腕割去。鮮血墜落在結界中的那一瞬,恍若破碎的琉璃花,支離散去。而自己面前的那枚令符也極快的燃燒了起來,般若曉得那結界碎後,令符也會因為術法消失的緣故,一同消失,於是便極快的將指尖靈力朝著令符散了過去,這方保了那半片令符。

神來琴館,桐生見到般若的身影後便匆匆的迎了上來,詢問道:“你去了哪裏,竟然現在才回來。”

般若擡起自己受傷的手指,解釋道:“和畫皮鬼打了一架,又被困在結界中,所以如今才會來。”

即便是見到了般若受傷,桐生也是一派冷淡的模樣,反而問道:“結界?”

般若無奈的垂下袖子,擡起一只手,手掌心中凝起那半片令符,“諾,便是這個東西,也不曉得那畫皮鬼是從什麽地方得到的,竟然害的我割破手指才解開結界。”

起初那半刻桐生並未將過多的目光放在般若的身上,直至擡起黝黑眸子的那一瞬,才渾身一震,一改握劍雙手環胸的模樣,臉色鐵青問道:“ 你是從什麽地方得到這個東西的?”

般若見桐生臉色陰寒的模樣,心口顫了顫,疑惑道:“便是那畫皮鬼用這個設下的結界,我見它符文清晰,不像是普通的妖魔鬼怪而作,所以就保住了半片。”

符文……桐生蹙眉從般若的手中取過半片符文,眸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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