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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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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來琴館館主現身長安捉妖一事不過須臾竟然傳遍了整個長安城,若不是劉府乃是官宦人家,恐怕普通百姓還未等到日明便擠破了門檻,進府中一觀。

而般若被劈昏迷之後,身軀便隨著般若花一同被帶回神來琴館。日出東明,琴館中依舊揚著委婉動人的親身,白衣男子玉指撥動琴弦,弦上裊裊有雲煙飄出,落在床上玉人的身軀上。

“公子,她為妖作亂,本該被打散魂魄,替天行道,公子為什麽要將她帶來琴館。”桐生握著劍柄,不明的緊了緊眉頭,自從知曉了花妖的厲害之後,他便對這個女人格外好奇,看她的本領,恐怕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妖怪。神來琴館向來以替天行道為本,公子為什麽願意救她,他著實想不明白。

清玦微微擡起清晰的棱角,揚起嘴角,玉指搭在弦上,琴聲戛然而止。拾起桌案上的那柄通體透明嵌刻著九天梵文的玉笛,打量了片刻:“你以為她,只是個花妖麽?”

桐生不解的看向他,而清玦卻一手理了理紋了青雲的廣袖,一手舉著玉笛,轉而遞給桐生:“此乃九重天上的神物,若是我猜的沒錯,這乃是掌管三界草木生靈的花神手中之回生笛。若是吹出此笛,笛聲所到之處,百花盛開並非是稀奇事。”

桐生大驚,詫異道:“公子的意思是,她是神仙?”

“如今,她身體中的靈力被般若花皆數隱藏進去,我也不能判定她究竟是什麽來頭。不過,前幾日有人闖了神來琴館,恐怕就是這位姑娘了。”

“有人闖了神來琴館?”

清玦清然的拾起案上杯盞,盞上蓮花片片,一片夏意:“天上的神仙私自下凡,並非易事,況且花神如今正在昆侖山同神尊修道,這位姑娘年紀尚輕,與花神一名,著實有出入。”

桐生讚同的點了點頭,著急道:“公子的身份如今無人知曉,她當時喚的那一聲,屬下看她,說不準以往見過公子。公子不常常出現在三界,如此說來,我們還需謹慎。”

二人還在談論些什麽,般若卻被眼前微弱的光透過深思給擾醒,一睜開眼睛便發覺自己身處陌生的廂房中,惶然的坐起身後,轉眸便看見了重重青紗搖曳處,兩道身影正閑然的品著茶。

“醒了。”清玦沒有去接桐生的話,只是朝著她的方向輕聲問了句。

而風揚起簾幔的轉瞬,又落在般若的眼前,般若也多多少少只看了雙眼睛。只是那雙眼睛,自己早已記的清清楚楚。

若說起二人的淵源,恐怕要追溯到幾千年前,幾千年前,般若還是個懵懵懂懂的小神仙,無意間撞見了他,那時候,最難忘的估摸就是這雙幽深好看的眸子了。

“你……”般若驚詫開口,又環視了一眼四周,摸了摸胸口的傷,已經大好,便等不及的下了床,掀開重重青紗,毫無畏懼的走到他的面前。

清玦放下手中的杯盞,或許是沒有想到這個小妖精這樣大膽,竟然敢用這樣的眼神註視著自己。

般若抿著唇癡癡的看著那白衣公子的模樣,靜了片刻道:“神來琴館的館主原來是你呀,我還以為,是什麽妖魔鬼怪……”

桐生一楞,而清玦卻笑道:“哦?你認識我?”

般若貝齒咬著自己的下唇,思索良久,點了點頭,可是片刻之後又匆忙的搖了搖頭。

她認識他雖然不假,這幾百年覬覦他的姿色也是不假,可是自己終歸是逃出去的,若是面前的這位大人一不高興便將自己打暈了再送回去,豈不是白白逃了這些年。

桐生大約有些糊塗,只著急問道:“那究竟是認識還是不認識?”

般若被這句話問的有些語塞,小心的擡眸瞧了眼面前的白衣男人,見男人已經低下頭,揚手撥動琴弦,心口亦是忐忑的起伏著,支支吾吾道:“我……我怎麽會認識你們,我……我頭次來長安城,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桐生未語,只是那撥動琴弦的男人卻是嘴角上揚,聲音清澈:“姑娘幾次欲進琴館,難不成也有什麽心願未了,要來交換麽?”

說到交換,般若不由的全身一震,看來自己闖琴館的事他果然是知道了,可是自己闖進來也確實不是做交易,顫顫笑道:“沒,沒,我就是好奇館主究竟是什麽神奇的人物罷了……”

“那這樣說,你擾亂劉家,也不是有心,而是故意為了引我出來罷了。”他撫琴的模樣甚是瀟灑,恍若仙人,在般若的眼中便如清風明月。

被清玦這樣輕易的揭穿自己的目的,她更加臉紅的低下頭,委屈的扯著袖子。

桐生接道:“怪不得,俗世中的妖怪害人徒增怨氣,你卻一身清然。連我都險些以為,你不是只妖怪了。”

般若無奈的扯著袖子,聽清玦緩聲道:“般若花乃是上古的神花,其花靈定然也不同凡物。既然你沒有惡意,也達成了自己的目的,神來琴館便不多留,可自行離開吧。”

他挑弦的動作隨著琴聲戛然而止,擡袖一揮,案前便多了一盆般若花,靜靜道:“東西已歸還,有緣再會。”

言罷,便要起身帶著桐生離開,而般若看見他離開的背影時,卻有些著急,連忙的向前兩步,正好便攔住了二人的去路。清玦微微皺眉,問道:“怎麽?”

般若道:“我,我初來長安城,也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去,神來琴館不是靠交易來換取東西的麽,我要在琴館中住下來,你要什麽,我都給。”

對於般若來說,自己在心中惦記了這些年的男人竟然明目張膽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當然不能錯失了這樣的好機會,若不然,自己那狠心的老爹娘親又要逼著自己嫁給那東邊的老東西了。

桐生臉色瞬間冰涼下來,肅聲問道:“荒唐,我們神來琴館不是客棧,怎是你想住就能住的地方。”

般若見桐生兇煞的模樣,心尖顫了顫,但還是壯著膽子,裝作理直氣壯道:“我有的是陽壽,你們不是要陽壽麽,別說是一日,一百年都行,只要你讓我在琴館住下來便好。”

想來面前的這個人好歹也是個大人物,即便是那些人來抓自己,也會看在他的面子上忌憚三分。這樣一舉兩得的機會,般若更是不會放棄。

許是自己說的話有些誇海口,桐生那邊已經被氣的說不出話來,而她見白衣男子並沒有作聲,又添了句:“你們如果不收留我,我就在長安城中到處作亂,我是上古花靈,你們不讓我留下來,我就不讓你們好過!”

般若知道妄圖想用這些話來唬他們是沒用,可自己也沒有了別的辦法。沒成想自己說完這句話之後,白衣男子終於肯轉過身,一雙清澈幽深的眸子如千年前那樣讓她不能自拔,“你想留在琴館?”

般若重重的點了點頭,而桐生卻是不大樂意:“公子……”

清玦打斷了他的話,輕聲道:“我不要你的陽壽,我要,這笛子。”

般若看見清玦從自己袖中取出笛子的時候,頓然間有些癡傻,看見那笛子穩穩的握在男人的手中,她著急道:“不,不可以,這笛子不是我的……”

清玦有些不近人情的收回笛子,沈聲道:“我自然知道這笛子不是你的,只是,要麽,笛子歸你,要麽,你離開琴館。”

那笛子是般若從天上下來的時候特意從花神那裏偷來的,本就是想著胡亂玩玩,等過了新鮮感便將笛子給她還回去,可這樣倒好,明玨的話無非就是告訴她,要麽滾出去睡大街,要麽,這笛子歸清玦……

“我……”般若有些左右為難,這天上的寶貝落在他的手中,要是自己老爹知道了,一定會生氣。可換個想法想想,也只有這東西能有解燃眉之急,況且,這笛子是落在他的手中,並非旁的妖魔鬼怪。想到如此,般若滿心的不愉快,只有不甘心道:“那,那就給你,不過,說好了,以後我就是你琴館中的人,你收了我的東西,就得保護我的人生安全,我若是出了什麽事,上面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清玦見面前姑娘撒潑的模樣竟也無奈的搖了搖頭,轉過身威儀同桐生道:“給她收拾間廂房,日後,她便給你打下手。”

般若一聽便知道清玦同意了,只是她想在琴館住下來,可沒說要給他幹苦力……她正欲開口說些什麽,卻被桐生給兇巴巴的拉回現實:“琴館向來不養吃白飯的人,既然公子已經答應了,你若是覺得不妥,自可離開。”

整肚子的氣果真便被桐生這樣沒良心的壓了下去,一句自行離開她著實要掂量掂量,委屈的喃喃道:“不近人情,不過是招魂抓妖罷了,本姑娘又不是不會……”

清玦應是清楚般若賴在琴館恐怕不是因為沒有去處的關系,不過她不願意說出自己的身份,他也不必過問,自知她沒有壞心思便好。聽她沒心沒肺的評論自己不近人情之後,竟輕笑出聲,掀起青紗,自顧自的輕然離開。

而桐生召人給般若收拾好房間之後,便匆匆忙忙的去尋自家的公子,見公子正站在梨花樹下閉目養神,恭敬的拱了拱手,小聲道:“公子為何要收留她,她身份不明,屬下擔心是居心叵測之人。”

清玦依舊閉著眸子,不在意的開口:“你難道看不出,那丫頭身份不簡單麽。”

桐生擡頭問道:“她是上古花靈,的確不簡單。”

“若真是上古花靈,倒沒有什麽。”清玦睜開一雙清澈的眸子,揮袖朝著梨花樹灑了一層靈力,骨節分明的五指搭在自己的袖口,“她能輕易控制般若花,這才是特別之處。”

世人都曉得神來琴館中有一株四季常開的梨花樹,都說是福澤神仙府邸,只有桐生知道,公子每日都會分些靈力給梨樹,才會維持花開不敗的模樣。

“公子的意思是說,這姑娘不是花妖?”

清玦收回廣袖,負在身後,穩步輕邁,風揚起鬢角青絲,玉容俊逸:“私下去查一查,上面最近是否有神仙私自離宮。”

“是。”桐生拱手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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