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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裏(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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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裏(8)

一瞬天光大亮,慌亂聲奔跑聲響徹夜裏。潮濕的泥土在混亂中飛濺,初夏的夜風也溫暖,池幕跑向門口看著初次見面的女人和渴望已久的警察。

人流湧入,警察將孩子們運送到安全的包圍圈,吵鬧聲不斷。

程敘保護著池幕鶡程安不被人流擠散,緊緊握著兩人的手。他也註意到了那個女人,即使全身都是黑色,還是與這此時骯臟不堪的院裏格格不入。還有那張和池幕相似的面孔。

榮安看到了池幕指揮自己的保鏢將人帶過來同時保護好旁邊的小朋友們,可是突然一陣黑影閃過。程敘的左手一空——池幕!

程敘快速地尋找池幕所在的地方,他看到了池幕,也看到了那瘋狂夜晚程舒旁邊的男人。

他拿槍抵著池幕的額頭,臉上帶著瘋狂自嘲的笑,將池幕狠狠固定住。

那人看著很久未見的女人,輕笑:“我就知道池幕身份不一樣,程舒一直不承認。我就猜過他應該是你的兒子。”

榮安看著被警車車燈照亮的男人面空,確實是太久未見了,她幾乎完全沒了印象。卻在他提到程舒時想起了。

那個大伯的私生子,明明看不慣程舒和她,卻總是陰魂不散地跟她們身邊。

男人看著眼前的所有人,“榮安啊,程舒那個傻子知道你會來已經幫你清了一大堆人,她還是那樣喜歡你。不過,她不敢見你,大概已經又找個地方躲起來了吧。”

他的嘴角的笑意越來越重,“我早就知道自己會死,那個死老頭一看到利益就停不住的往裏挖。我煩那個死老頭,但是我必須要為他做事。不過,我也不喜歡你和程舒,你們在光裏站了太久了,我卻只能一點點陷入更深的黑暗。這不公平!”

榮安看著他唧唧歪歪的說了一堆話,只是皺著眉,一邊指揮著保鏢們開搶,但不要傷到池幕。她知道那人用槍用得熟練,她不能讓池幕再受到傷害了。

男人的中指一點點扣緊班機,笑意談了下去,“榮安,反正我也是要死的,就讓你的兒子陪我一起吧。總不能讓我一直這麽孤獨下去吧。”

榮安睜大眼睛,讓保鏢們和警察開槍。

但那人確實如自己所知道的一樣,槍法極快。風聲響徹夜裏,鮮血模糊了榮安的眼。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倒在血泊裏的小男孩,他比所有人反應都要快,迎接了那顆抵在池幕額頭上的子彈。

“程敘!程敘!”池幕的脖頸上絲絲血痕正在往外冒,卻只是子彈輕擦擦而過的結果。

程敘笑了倒在池幕的懷裏,像救世英雄一般的安穩純潔。如果看不到腦袋上子彈貫穿的痕跡,或許只是覺得他在喧鬧的夜晚睡著了。

“程敘!程敘!”池幕止不住地晃動懷裏的身體,一遍又一遍地呼叫。

不該是這樣的,程敘說過會永遠陪著他的,程敘明明剛剛已經被送到安全圈內了的。

為什麽?為什麽?

程安沖出了警察圍著的安全圈,一跑一摔地栽倒在程敘面前,“敘哥哥,敘哥哥。”她小心翼翼地叫著,似乎怕吵到那個最近總睡不好的人。

眼淚止不住地流出,池幕和程安只是趴在程敘的身上,一次又一次小聲地呼喚他。明明這個人總是最溫暖鮮活的,明明只要他們一叫他他就立刻會回應,明明他已經堅持這麽久了......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警察和保鏢們不忍地看著他們。榮安不忍打擾他們,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她似乎真的誰也保護不了。

其他人將院裏的一切搜查,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榮安冷眼看著一切,她突然初夏還是太冷了,想將身上的外套將三個小孩包裹。她不想讓他們傷心,她用最快的時間組織者一切,動用自己權利可以拿出的一切。

他想安安全全地將她的孩子帶回家,現在看來她又一次的失敗了。

此時,一個保鏢將一張紙遞給她,是她熟悉的字體。那張紙上只有簡單的三個字:“對不起。”

她終究還是落了淚,她已經記不清上次落淚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她扔了那張紙,看著那張紙被泥濘弄臟,又有一瞬的心疼。可她並沒有將那張紙撿起,捧起泥土,將那張小小的紙埋葬了。

她蹲在池幕的旁邊,看著他臉上的絕望和淚痕,心裏的痛苦無限度地放大。她啞聲道,“池幕,我們回家好不好?”

池幕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將程敘抱得更緊了。

榮安輕聲哄著:“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會照顧好你的朋友們,池幕,願意跟媽媽回家嗎?”

不知是不是因為血緣,池幕對眼前的美麗女人感受不到害怕,可還是止不住地發抖。程安不一樣,瞪大眼睛盯著眼前的女人。

池幕的聲音仍帶著哭腔,“你可以治好程敘嗎?求求你!”

榮安低頭帶著歉意地看著池幕,不是她不想救,被子彈貫穿頭部,到場的醫生一眼就可以看出的死亡——她無能為力。

她只能柔聲說:“池幕,帶他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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