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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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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佻

在江洲產生不可名狀的感情後很多天,他依然能感受到池幕在他身後,但池幕卻仍舊保持著適度的距離。那天的告白和逼迫似乎都只是江洲為了滿足自己變態想法的夢。

他在害怕,也必須隱瞞。所以,池幕沒做什麽,江洲也不會做什麽,克制地保持著他們之間微弱的平衡。

高二的學業雖不如高三繁重,但仍舊每日忙忙碌碌。臨近期末的學生都抓緊一切時間——臨時抱佛腳。

“江洲,快把你物理筆記給我看看!我要在期末考之前惡補一下。”他同桌徐熠熾熱地盯著他。

江洲從抽屜裏擺放整齊的一沓本子中抽出物理筆記本遞了過去,並叮囑道,“別帶回家!放學前記得給我。”

徐熠嘿嘿笑著,想到之前他們物理老師第二天剛好要檢查筆記,然而前一天江洲的筆記本剛好被他借了帶回了家。第二天自己的和江洲的都沒帶來,兩人“光榮”地成了唯一一起站在後面聽課的同桌。

徐熠保證道:“一定放學就給您,感謝您大恩大德。”

“江洲把你語文筆記給我看看吧。”說話的是他們班數學課代表,坐在江洲的斜前方,一個理科超強,語文直接斷腿的“理科生”。

江洲很自然地遞了過去,半路卻被徐熠攔截。

徐熠,“老周,還沒放棄你語文啊。”

老周,本名周明繼,班上的人都習慣叫他老周。雖然他在班裏年齡算小的,卻因為性格十分沈穩,大道理隨口而出,讓人覺得十分老成。更多的,是因為他的頭發已不似少年般的烏黑,反而是灰白色,甚至有一小部分已經完全白了,顯得格外蒼老。

徐熠吐槽著:“你說你啊,大道理隨口一出,我們班那麽多人都是被你教育著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啊。為啥你作文永遠沒有45?”

老周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已經被吐槽的麻木了。索性沒理,繞過他的手拿到江洲的筆記就轉了過去。

徐熠得逞地笑著。

江洲無奈地看著自己樂呵呵的徐熠,小聲說:“你別老戳他痛處了。作文上不了45又不是他想的。”

徐熠,“我真的忍不住嘛,你知道我被他教做人多少次了嘛!每回都能說些我聽不大懂的話堵我,我別倔死了。”

“你也知道連你都聽不懂,那閱卷老師就懂嗎?”江洲無奈道。

“所以他作文寫的連閱卷老師都不懂?”徐熠有點被驚到,“真的假的,那得寫的多高深莫測啊!”

江洲笑了,“不是,我覺得他總有他自己的道理和邏輯。我之前看過他的作文,看了好久我才知道他其中的一段是在表達什麽。但在語言這一方面,我卻總是被他驚到,他的文章文學性很重。”

“那他還是真有點神!哈哈哈哈......”徐熠樂得有點開心。

但很快就遭到了暴擊,江洲仍用著平緩的語氣慢慢說道:“你上回作文也只有41分......”

徐熠的笑瞬間就變了,“不是,上回那作文就是個變態,我看完題幹本來特有自信。我以為故事前面的是重點,沒想到其實有用的只有最後老者的那一句話。你說重點就在最後一句話,它前面寫那麽多幹嘛!”

之後徐熠就開始他引以為傲的嘴炮功能,罵罵咧咧的把上回語文月考卷全“教育”了一番。

直到上課鈴響,才無奈停嘴,也不忘來一句,“希望期末考是張正常的語文卷子。”

江洲沒怎麽接話,只是笑了笑,他已經習慣徐熠每天嘰嘰喳喳的了。況且他也不是很愛說話,有個這樣的同桌還算有趣。

早上第一節課就是英語,難免有些撐不住想瞌睡的。江洲總覺得Alice的手都要敲爛了,但仍有的人是真的起不來。

“都打起精神來,沒幾天就要期末考試了。熬過去了,寒假有你們睡的時間!”Alice的聲音響徹全班。

“Alice啊,冬眠的時間到了。”

“嘖嘖嘖,你們啊就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冬日正好眠吧?!反正一年四季就沒醒過!”Alice精辟的吐槽道。

全班哄笑。

Alice知道這群小兔崽子的德行,“行了,笑也笑了,快點起來好好聽課。高二本來進度就快,咱們班還是預科班,進展速度至少是別人的兩倍。還上課睡覺!”

Alice繼續講課,趴著的人也少了一些。

徐熠小聲地跟江洲說:“Alice每回都如此精辟,真叫人稱讚啊。”

江洲眼神回到課本上,“她只是每回都對我們很無語。”

“嘿嘿,但英語第一節課,能不打瞌睡的都是神人。”徐熠戳了戳江洲,“這位神能跟我說說你為什麽從來不打瞌睡嗎?”

“早睡早起身體好。”江洲十分樸實的回答。

“哎,行吧。我是早睡不了的,回家玩多有意義啊。”徐熠小聲嘀咕著,又對江洲來了一句,“不過,我怎麽覺得你這幾天老走神,剛剛Alice吼完,你的眼神才回到課本上,眼神老往窗外瞟,想啥呢?”

江洲呆了一下,似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神的這麽明顯,心虛地道:“沒有,好好聽課。”

徐熠沒深挖,小小伸了個懶腰,也開始聽課了。

下課鈴一響,本來全身癱軟的高中生一下就生龍活虎了。幾個男生圍在一起跟開大會似的,討論著寒假去哪玩。

江洲被徐熠拉入了會議。

坐在江洲右手邊的算是他們班男生的組織者,叫俞謙,“聽說東城大學的體育場翻新了,我有個哥們兒是東大的,可以帶我們進去。”

“行啊,你再多叫些人,湊到一起打一場。”說話的坐在江洲的正前方,那人腿長,桌子下面都容不下他的腿。

徐熠聽得來勁,“行啊,啥時候去?”

俞謙,“沒定,要等他們大學生放假,我們才不用搶位置。江洲去嗎?”

江洲有些不在狀態,“我啊,看情況。”

俞謙知道江洲的不確定,沒說什麽,“行,反正你想來就直接來,還有記得看群。”

江洲點頭,似乎只是把自己當成旁觀者。

北方的冬天,在室內穿件毛衣就行,但在室外如果不把自己裹好,就是對冬天的不尊重。

江洲對東城濕冷的冬天十分無奈,他怕冷得不行,確定衣服將自己完全裹好不會透風後才出了教室。

東城雪季來得早,校園裏銀裝素裹一片,但江洲完全沒心思欣賞這本就常見的雪景,出了校門就加快腳步沖到了校旁邊的奶茶店,縮在一個角落坐下。

剛坐下喘了口氣,熟悉的人就出現在了玻璃墻前。

那人看似一點也不怕冷,只穿了件單薄的大衣,凍得有些發紅的手指輕輕敲起玻璃墻。

江洲眼神微楞,池幕怎麽到我們學校這邊來了,一般不都在我家附近嗎?

池幕看到微微睜大的小鹿眼,嘴角上揚,暴露在寒風中的手再次輕輕敲擊江洲面前的玻璃墻。

江洲剛被寒風吹的發冷的身體,立刻熱了起來,連眼睛都傻傻地眨了眨。

墻外那人笑容更甚,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些什麽,但江洲看不懂唇語,但心裏覺得看不懂也挺好。

那人又敲了敲墻,不過沒在說什麽,轉身朝反方向走了。

江洲更加疑惑,下意識地追出去看看。剛到門口,就撞到了人。

“投懷送抱,這麽熱情。”略帶沙啞而深沈清冷的聲音傳來,江洲連門打開灌入的冷風都沒註意到,快速擡頭看到了那人熟悉的臉。

又用不到一秒的時間遠離了男人,臉上又恢覆了警惕的神色,連眉頭都是皺著的。

池幕跟完全沒看到江洲警惕表情一樣,十分熟練的摸了他的頭,到江洲長長的睫毛,扁圓的小鹿眼,最後一點點舒展了江洲皺著的眉頭,“不要皺眉,知道你上學不開心,這不是來陪你玩了嘛。”

江洲冰冷地落下一句,“走開。”

池幕神態仍是悠閑自得,放在江洲臉上的手也沒拿下去,“我請你喝奶茶,想點什麽都可以,冷的不用想點杯熱的。”

江洲往後退了一步,逃離了那雙禁錮著他的手,冷漠回應,“不喝。”

池幕臉上沒有一點生氣的跡象,語氣也溫柔的讓人舒服,“好,不喝,那要不要跟我去個地方。”

本舒展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江洲語氣仍舊冷漠,“不去。”

不料,池幕沒有像剛剛一樣嘴角帶笑的哄著,發冷的手直接箍住了江洲,不容退讓地拉著他出去,還一邊說著,“好,真乖。”

乖你、媽、的......

不管江洲怎麽掙紮,那雙手只會越來越緊,為了自己不被捏骨折,江洲只好卸掉一部分力。

換來了那人回頭的微笑和一句“真乖”。

但江州的眉頭仍緊皺著,剛想說話,前面的人就出了聲,“你爸中午我有派人照顧,不用擔心。”

江州感到一絲疑惑,但似乎很快又想通了,開口道:“我......”

又一次被打斷,“不用擔心,派去的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怎麽說。”

江洲本能的不太放心,剛要再次開口,前面的人總算是停了下來。

池幕將自己的灰色圍巾圍在了江州發白的脖頸上,細軟的布料被細長好看的手往上一移,就把江州的嘴遮住了,“不用擔心什麽,都安排好了。現在,你只需要跟著我就好了。”池幕很輕地摸了下江州在風中淩亂的頭發,很輕地笑了一下,“要快點走了,頭發都要結冰了。”

“我......”江州感到無奈。

池幕的手很溫暖,江州被那雙大而溫暖的手包裹著頭頂,柔和而安穩著撫摸著飽經風霜的頭發。

江州心裏的不安突然就沈了底,很想閉上眼睛更好的享受。

那人磁性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走吧。”又再次握住了他的手。

不知是捏得太緊,還是連冷風都可憐他而放緩了風速,江洲在被池幕拉著走的一路上再未感到半分寒意。

不知走了多久,池幕在一棟大樓下停步,路人來來往往,嘰嘰喳喳的聲音似乎讓池幕有些煩躁。

但江洲卻想著,這裏人這麽多,是商場不是旅店啊。

江洲不禁無奈地心裏笑了笑。

江洲看了看池幕,剛好跟池幕往後看的視線對上了,但那人的語氣很淡,“上樓。”

反正已經被帶了過來,掙紮也沒啥用——況且本來就沒想跑。

江洲故作不願的掙紮了一下,腳倒是沒停地跟著池幕走,但池幕把他帶的越來越偏,最後停在了幾乎沒人的地方。

江洲掃蕩了下四周,心裏更加忐忑不安。

沒想到,眼前的玻璃墻突然從中間分開了——這裏居然藏了個電梯。

江洲透出不可思議的眼神。

池幕看著江洲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有些想笑,但還是覺得不能薄了江洲的面子,憋著了,“這是單面玻璃,外面的人看不到裏面。”

池幕的本意是想說,你可以一直用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隨便看。

而江洲卻想著,你不會想在這種地方亂來吧,我這要是想逃出去,還要砸玻璃......而且這樓還挺高啊。

電梯很快停下,本還趴在一邊看外面的江洲突然聽到了熱情的款待,“你好,池先生,裏面請。包間已經為您準備好。”

包間?!江洲又楞。走進去才發現,這原來是個飯店。池幕帶他來吃飯的?!

池幕的手一直抓著他沒放,到包間關上了門後才松手,熟練地把菜單遞了過去,“想吃什麽隨便點。”

江洲還有些楞,難道這人真的是來帶自己吃飯的!但還是調整心態,故作放松地拿著菜單“哦”了一句。

看了一眼,就覺得這菜單燙手,這裏的菜就沒一道是下三位數的,這什麽神仙玩意......

這是先讓他欠池幕錢,好有個理由把他辦了?

江洲磕磕絆絆地發出聲音,“這......這個......”

池幕笑臉溫和,“叫你隨便點就隨便點,都是些家常菜。”

你管這叫家常菜!這家常菜和我吃的家常菜有點不一樣啊......江洲無奈吐槽。最終還是把菜單給了池幕,“你點吧,我都行,不挑。”

“什麽都不挑?”池幕好看的眼睛微微上挑,平常的一句話都像在撩人。

江洲不自然地瞥過眼,“不挑,都行。”

池幕嘴角仍帶著笑,微微點頭,語氣輕緩地說了個“好”。

池幕溫熱的氣息全部徘徊於江洲耳旁,江洲下意識的摸了下耳垂。

但溫熱的氣息沒散,那人卻靠得更近了,“不要揉了,已經夠紅了。”

“閉嘴!這邊暖氣開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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