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夥計答應了一聲，“好嘞！”隨即轉過，就又小聲說後堂裏的人：“兩大碗牛雜，十個燒疙瘩！”說話間，男子已經走到了跟前，舉起手來還要打。草上飛是幹下啥的人？其實他早就瞅見了，想下“一定要教訓這個壞古董”！就見他胳膊一擡，當時就把男子的手腕子牢牢接住了，怒目圓睜，就像有一股熊熊燃燒的烈焰，馬上就要噴出來一般。男子想掙脫，自感覺胳膊似鐵鉗夾死了的。草上飛再一用內力。頓時，男子通身兒麻木，再也沒有辦法動彈了，“哎喲喲”叫喚著跪到了當地。在場的人見了，嚇得目瞪口呆，不敢多嘴，也不敢少動。

可巧，門外的漢子進來了，冷眼兒一看，“這不是崔三爺嗎？”因忙忙過來解勸：“這位爺手下留情！你可能不知道，這是我們的崔三爺！”草上飛見機行事，當下一笑，幹咳了一聲，“哈哈哈！鄉裏人孤陋寡聞，冒犯了！冒犯了！”說著趁勢一甩手。頓時，男子的拳頭狠狠搗在了自己的嘴上，只覺得牙都快打下來了。草上飛站著沒有動，冷笑了一聲，假意道歉：“小的是鄉野愚民，有眼不識泰山，也不知道世道上水的深淺，多有得罪！務請三爺多多見諒！”崔三爺想起來了，來的漢子正是褚麻子，“這個人是二哥的駱駝戶！”因又狗仗人勢，就要發威，奈何心裏估摸下的還不行：“手底下的人一個也不在跟前，就憑我們兩個還打不過！”真是幹氣無奈何。只得捂住嘴爬起來，勉強見了禮。彼此問候過，就算是握手言和了。

老半殼子一看“能走了”，因一聲不吭過來了。漢子側身讓過，又站下笑：“嗳，這不是對了嘛！你說你們兩個這麽大的人，就為了一個憨娃娃，用得著大動幹戈嗎？教我說，三歲的娃娃不懂事麽，你們也不懂事嗎？不值得，不值得！人到人世上來一趟不容易，除了生死，都是小事，都不值得！”說完，又朝著他們兩個笑。草上飛和崔三爺聽了，也忍不住笑。說著又同草上飛拱手，“這位兄弟好面善，我就將是哪裏見過？”於是又問：“兄弟你貴姓？家是哪裏的人？”草上飛也一拱手，“免貴姓王，祖祖輩輩都是王家窩鋪的人，要說就是老戶！”褚麻子聽了又就笑，“你看！你看！我說的啥，我聽你說話的聲音就是本地人！這不是大水淹了龍王廟嗎？哈哈，都是個七道溝的人！”說完，便又把崔三爺推轉過了，“走、走、走！”一邊又小聲問他：“三爺想吃個羊的、還是牛的？”說“我已經有了”。

說著話，兩個人都過去了，坐到原先的位置上。一時，館子裏只剩下吃東西的聲音了。夥計把雜碎端過來，輕手輕腳放到桌子上，擺好了，說聲“慢用”，然後轉身走了。小男孩驚魂未定，不敢靠前，只是要哭。草上飛蹲下來，望著他微微一笑，又拍了拍他的脊梁骨，輕聲說他：“男子漢不哭！也不怕！”又回頭讓女人也過來坐下吃。

女人不敢坐，一把抓住小男孩，拉過來跪下就磕開頭了，“大兄弟，你就是活菩薩！你救了我們娘兒兩個的命了！吃的我們就拿上。只是這桌子，向來都是有錢人才能坐的地方。像是我們，就算打死都不敢坐！”說著又磕頭。草上飛眼睛一熱，多餘的話再沒有說，一彎腰把她拉起來，含淚說道：“好吧，就照你說的，你連碗端上屋裏去。剩下的事，再不用你管！”女人聽了爬起來，忙忙端上就要走。草上飛又從身上摸出來了十個大洋，一股腦放到小男孩的手心裏，按緊了，安頓他：“記住，不管到了什麽時候，男子漢都只能流血，不能流淚！”小男孩像是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撲閃著淚眼，大聲說：“大伯，你說的話我聽懂了，男子漢不準哭！”說完又爬下磕了頭，草上飛把他拉起來，送到門口，看著他們娘兒兩個確實走遠了，才又過來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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