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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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果然,“草上飛”三個字不是虛傳的,他在山上跑,就跟個兔子差不多。四個打手追不上,看看離他越來越遠了,喘著粗氣停下來,彼此望一望,無可奈何回來了。可草上飛卻臉不紅氣不喘。見後面再沒有追他的人,也便折轉身,偷偷藏到後面往回走。先看見四個打手進了人莊子,朦朧中又望著車馬都走遠了。看見左右再沒人,草上飛悄悄回到了院子裏,看時,屋裏屋外已經空空如也。他顧不上這些,低聲喊房頂的小花時,再也沒有人答應了,各個角落都找了一遍,就是不見人。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泛起,“莫非小花被王疤臉抓走了?”草上飛一口水也顧不上喝,忙忙從柴堆裏把大刀抽出來,打算到王疤臉家去尋找。

原來,王疤臉把小花抓住,再就沒有放火燒,僅僅指揮手下把屋裏屋外洗劫一空,略微值錢些的東西都裝上了車,隨後打轉馬頭,大呼小喝跑回去了。誰想,到了午夜子時,草上飛也到了王家的鬼窩鋪子跟前,看四處一片漆黑,周圍死一般的沈寂。為防小花走脫,王疤臉命令手下直接把她押到了水牢裏,自己進到大老婆的屋裏睡覺去了。他得養精蓄銳,因為隔日便是七月十五,就是王氏家族大祭司的日子。每逢到了這一天,就是他在家族群裏假裝偽善,樹立威信,出盡風頭的好機會。因此他一定要參加,哪怕就是裝,他也要裝成一個大善人。所以,不到場怎麽能行?白天坐車,跑了一趟。夜裏又鼓搗了個半晚上。祠堂地下還挨了小花的打。身上既然不舒服,心裏也就不痛快,所以就顧不上處理這些小事。誰知,趁著夜色,草上飛也到了,身上背了一把大砍刀,看外面沒人,幾個蹦子就上了院子墻,悄悄兒爬到莊墻高頭朝院子裏面瞅。

王陰陽家的鬼窩鋪子是真的大:大門向東,一進兩院子,丈八高的莊墻,莊墻高頭還臥的兩條惡狗。從外車院的巨型木頭門進去,右手裏先是一口甜水井。這是一口專供人蓄飲水的古井;離水井不遠又是三間大夥房,這裏是女傭人做飯和睡覺的地方;再過去又是一排下人們住的平房子;西面下的大墻正中間,是一個進主院的矩形盈門,門不是太大;西南方向是一長排倉庫。平時就在這裏大鬥進小鬥出——收糧、放糧;東南位置恰好就是一個大馬圈,不用說是專門圈養牲口的地方。草上飛把這些都看到眼睛裏了,一聲不響摸到主院這邊來了。就見靠西的三間主房裏還亮著燈,躡手躡腳過去,悄悄伏到房頂高頭仔細聽,就聽見大老婆給王疤臉脫衣服的聲音:“老爺,辛辛苦苦半晚上,究竟是為了啥?”說“抓回來了”。問:“把什麽抓回來了?”稍一停,又聽他狠聲狠氣詛咒,“狗日的,還敢造我的反!看我過兩天怎麽收拾她!”

大老婆有些郁悶,問他:“聽幹活的人們嚷,又是一個人家的年輕媳婦子?”問:“你滿嘴私事!聽下哪一個混賬給你說的?等老子明個查出來,看我不把她的□嘴給她撕爛了!”說:“我的意思,老爺都這麽大歲數的人了,光大小的老婆就兩三個,叫我說,你忙的過來嗎?到如今,兒子孫子都一大把了,放著好好的身體不保養,還整日家偷雞摸狗的,終究也不是個事。”王疤臉不做聲,聽大老婆又抱怨他,“你說,一年半載了,你才到我的這裏來上這麽一回。就像是現在,感覺都沒什麽事了:好容易到門上來了,還不是磕頭,就是作揖的;有時候還請都請不到裏頭。誰知你還是這麽好?我就不明白了,究竟你圖的啥?你說,又不是個吃的五谷。但是個吃的五谷了,人也能理解!”王疤臉聽了先是一個嘴巴,接下來破口大罵:“滾你媽媽的個□,男人們的事麽,你一個做女人的怎麽能理解?”大老婆不吱聲了,過了半天才又憋出了一句話:“聽龍媽的意思,快把水牢裏那個放掉去吧,記起來了才送給點點吃的,小心教餓死了。人家也是有家有室的,沒得盡管壞良心。這麽長時間圈下來,我就不明白了,你究竟是用舌頭舔呀,還是用頭砸?”

就又聽王疤臉一聲吼:“那個臭婊□,早就死掉了!”接著又自語:“誰知道這個死娃娃跳了井的?”大老婆忙問:“怎麽,又死了一個?怪不得前一向的水吃起來有一股子怪味。你這個天打五雷轟的!你的手裏糟蹋掉的良家婦女就多了!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又問:“現在怎麽樣了?”說還在水牢裏,我把新來的也圈到裏頭了。時節不大,就又聽王疤臉“親媽、親老子”亂叫了一通,隨後“哼哧”了不多的幾下,緊接著又長長出了一口粗氣,隨後躺過去,就再也不做聲了。大老婆又問:“你就不害怕今天的這一個也跳了井?”王疤臉含含糊糊“嗯”了一聲,忙忙就想睡覺。大老婆又問:“嚷了幾十年,水牢究竟在哪裏?”聽他似睡非醒、極不耐煩地樣子:“從外面看不出來,其實就建在我們的水井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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