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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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草上飛聽的真切,原回來躲到倉庫高頭,仔細觀察這口老井:石條砌成的井口足有二尺來寬,井口左右,分別立下兩大塊子石板,高頭是一架轆轤,轆轤周身纏繞著井繩,井繩上又拴下一個木頭桶。看一看,沒有任何異樣。猛然間,他又記起關於這口老井的故事了:據上了年紀的老人們講過,水井本來是屬於窩鋪子周圍所有人家的,是眾人的公共財產。誰知王陰陽當了訟師以後,到了王疤臉的手上就圈到他們家的院子裏了。一轉兒都是些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窮苦人,誰也鬥不過他,這以後就成了他們家的私有財產。多少年了,井裏的水一直很旺。草上飛的心裏一頓,決計下到井裏頭去看一看。為防止驚動墻頭上的惡狗,草上飛是謹慎了又謹慎,選擇攀住木頭門慢慢下去。就在他剛剛落地的一瞬間,有一只惡犬,仿佛是聽出了一絲兒風吹草動的聲音,忽的一下擡起頭,朝著大門的方向,漫無目的叫喚了幾聲。草上飛背靠著大門,站下再一動也沒有動,全神貫註觀察院子裏有什麽反應。想下:真要撲過來,就用刀結果它的性命。結果惡狗叫了兩聲原臥下了,再不見有啥反應,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井口這裏。仔細觀察,但見下人們的房子裏早就熄了燈。先把井繩連同木頭桶一聲不響放到井底裏,又在尾端牢牢打了一個結,這才拽住井繩,左右手互換,一下一下下去了。

果然,就在距離井口三四丈深的地方,井壁上有個可以容下一個人鉆進去的小洞,草上飛從洞口爬進去十多米遠,發現是一處子足有兩三間房子大的開闊地方了。只是地下全是水,陰暗潮濕,氣溫很涼。仔細想來,肯定是王疤臉所說的水牢無疑了。劃了一根火柴,就見一個人匍匐在水牢的另一個出口處。草上飛心裏一驚,還以為是小花了,趕緊過去。又劃了一根火柴看。這才看清楚這個人臉面朝下,合盆子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輕輕把她扳過來,卻又是個面容姣好的年輕媳婦子,早就死僵了,只是這裏的氣溫低,人還沒有大變樣。看摸樣子還不認識這個人。草上飛的心立刻揪起來了,不知道小花究竟被關在哪裏。

原來,小花是被蒙著眼睛,反剪著雙手丟進來的。等看守的人出去以後,她就用縮骨功脫掉了綁她的繩子。當她發現僵死的柴草後,立刻想到了自救,於是便摸索著撬開了水牢的門,然後順著臺階就爬上去了。草上飛不知道,又擦亮了一根火柴,結果發現在水牢的另一頭還有一個洞口。洞口的鐵柵欄門已經被撬開了。草上飛從水裏摸索過去,這面下全是臺階,斜向上直達地面,也不知通到哪裏了。與此同時,小花早就註意到一明一暗的光亮了,不知道是誰,還以為是真的鬼火了。草上飛又劃亮了一根火柴,就見小花正蜷縮在出口處,做好了打鬥的準備,正驚恐萬狀地看著他,光線雖暗,卻早也認出是他了,“哥!”小花撲過來,爬到他的懷裏,低聲啜泣,“原來她才死到這裏了!”草上飛趕緊把小花摟住,輕輕拍她,一遍又一遍安慰:“小花不怕!小花不怕!有我呢,哥在這裏呢,只要哥哥在,我們的小花什麽也不怕!”嘴裏這樣說,心裏清楚是在水牢裏,“你說的誰我不知道!”毫不含糊告訴她:“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說是“柴草”,草上飛不清楚小花說的柴草是什麽人,但心裏清楚就是剛才的那個死人。他又擦亮了一根火柴,結果發現頭高頭蓋著一塊子巨大的青石板。草上飛試著把石板往起擡,結果紋絲不動。向左推,也不動。其實他早就想好了,如果能打開,就從這裏出去。實在要是打不開,只要井繩還在,原從井裏頭爬出去。只是,這時候早已經四更將盡,外面的天爺馬上就要亮了,時間不等人。

就又試著往各個方向推。正當他朝右用力時,青石板自己就滑開了。四方的洞口是用石頭砌成的,可以容人隨意出入。跳出來看時,小花認的這裏就是王疤臉家的堂屋,平時不住人,是私密空間,除了幾個親信和伺候他的人,很少再有誰到這裏來。幹了這麽多日子,三天兩頭子到這裏打掃衛生,卻不知道有這麽個機關的。草上飛貼到門背後悄悄朝外聽,就見剛才的石板上頭是一條供桌。供桌上面又是一座泥塑的觀音菩薩像。像前面是一個香爐子。裏面的半截子香還冒著煙呢。聽外面沒有任何動靜。小花自告奮勇領著他,三步六轉就來到了院子裏。正是四更前後,人還睡得正熟。盈門拉開,躡手躡腳出到外院子裏。恰在這時,下人們住的房子門吱嘍一聲響,有個車戶轉出來,給牲口添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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