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說起來也怪，結果再就沒有掉下來。又就騎上往前走。再上去就到黑山咀的溝裏了。到溝沿子上下去，又是齊崖頭一樣的陡坡，結果幾次了口袋子滑到驢的脖子裏都沒有掉下來。自是思想的：剛才到李四煤末子跟前了。才說下到坡底裏，猛然聽見什麽東西怪聲怪氣呱喊了一聲，“吱——”當時，史三爺就從驢背上跳下來了，把鞭桿子提到手裏，精氣神瞬間就凝聚到了一塊兒，四面下瞅，還以為是賊娃子來了。好在他的手底下有幾下。怕，是不可能怕，準備下就是打鬥。問史三：“啥呀？”又低聲安頓：“要是強盜賊娃子來，打跑嚇唬走就對了，不要往死裏打，最好是不要傷人的性命！”頓時，史三頭上的寒毛子都豎起來了，到現在用時才知道平日裏吃的苦不夠，學下的東西太少了。

平時他就跟上爺爺學下了三套拳：大、小紅拳，再就是一套絕不外傳，出手就可以奪人性命的羅漢手。爺爺的心裏就不知道急的，一有閑時間就陪上他練，天天練，一年四季反覆練，無論是冰天雪地的三九，還是酷熱難當的三伏天。幾次了想學器械，爺爺直接不答應，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無論如何還得練上幾年才能行。只是告訴他：“拳隨身帶，大道至簡。用不著急躁，功夫到了自然也就成了。打小兒基礎打不牢，馬步紮不穩，素日平常做不到手眼身法步變化隨心，一切都是枉然，哪怕你練到老都是一場空。”因此，器械他還沒有學過。

平日也不敢偷懶。就這，爺爺還不滿意，三天兩頭子訓他：“拳膀手是千錘百煉鍛出來的；不是想一想就能成功；或是靠嘴吹一吹就可以爐火純青。”鑒於此，就不止一次告誡過他千萬要牢記的三條鐵律：“其一、拳假功夫真。真功夫練不到身上，就是到啥時候都是假把式；其二，打鐵還需自身硬。一個好的拳膀手，光能打還不算，還要能挨得住打。其三、百藝熟不如一技精。就是說學過的拳種再怎麽多，拳式再怎麽花哨好看，沒有拿得出手瞬間致人於死地的絕招，都不管用，都是花拳繡腿。”

因為真刀真槍你死我活的場面史三還沒有經歷過，所以他的心裏多少有些小膽怯。月亮也亮得很。史三懂得以靜制動。他相信天塌不下來。只見他定一定神，坐到驢背上紋絲都沒有動，就那樣靜靜兒四下裏觀察，分明看見頭頂上明晃晃的兩個圓鏡兒，時不時還閃一下寒光。月亮從半空中靜悄悄地瀉下來，一下子就連光亮處嘴張的影影子也看清楚了，“看這個東西，也不知道害怕人的！你看兩個眼睛就像是兩道藍光！”史三吐了一口唾沫，最後忍不住笑下了，“呸！”他終於明白過來了，心下自思“慚愧”，於是又說爺爺：“走啊，是野狐子。”爺爺才說松了一口氣，又就騎到驢高頭，下到溝底裏，再沒有管野狐子叫喚不叫喚就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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