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走到馬家灘上沙窯的那裏，四面下都是種西瓜的沙地。坡下去先是一個彎彎兒，彎彎兒過去又是一節子窄夾道路，窄夾道出去又是一段上坡的路。過了潘家咀子，再過去就到煤窯上了。這時候天還沒有亮，史三爺在前頭，史三緊跟在後頭。兩個人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一個人歘踏歘踏迎上來了。一面到跟前的時候，自家的兩頭驢同時站住了，四個蹄子蹬住再一步都不往前走，就能聽見驢的鼻孔裏的氣也“突、突”地吹開了，蹄子也“哢、哢”地跺開了。兩個人明明看見一個人走過來了。還沒有反應過來，來者不言不喘就把爺爺從腳後跟上抓住擡翻了。史三爺當時就從驢上一個倒載蔥下來了。只聽他“哎呀”一聲“不好”，一個後滾翻又蹲起來了。看來者已經到了跟前，史三爺的腦海裏迅速劃過了一道閃電：“這個驢日的，步步緊逼，是想要了我的老命。”有了這種念頭，隨即縱身一躍，劈頭蓋臉就是一鞭桿。誰時遲，那時快。誰知來者的身手比貍貓兒還敏捷。只見他將腰胯一扭躲閃開，瞬間就又騰挪到了三爺的身後，兩手往前一伸，就想從頭上抓住下死手，——來個牴羊擰脖子，置三爺於死地。史三爺只覺得身後一道寒氣，絲毫沒有敢猶豫，當時蹲身，向後就是一個掃堂腿。只見來者騰空而起，落到地上就跺腳又使金剛搗碓。三爺就地十八滾躲開。人還沒有翻起來，就見來者又從高處撲下來了。史三爺渾身一縮，突然側身，朝上就是一個羅漢蹬腿。真可謂後發先至。來者見勢不妙，一個騰空，又一個前滾翻跑開了。兩個人你來我往，真真的一場好鬥。當年就有一首古秘籍為證：偏閃空費拔山力，騰挪乘虛任意入。讓中不讓乃為佳，開去翻來何地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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