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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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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0 章

除夕夜裏,煙花不斷,落雪於袍,眉間和睫毛上掛著的雪花映在秦嶺的眼中,晶瑩沈溺,而煙花映在秦嶺的笑臉上,有孩童的純真也有成年的俏皮,煙花炸裂出的光明,如暖陽帶著和煦交相輝映,不斷追隨者秦嶺,恍若神明,似乎那個曾經在江湖上最耀眼的少年,又回來了,不過他不再屬於江湖,也不再背負滄瀾,那一刻,秦嶺似乎終於活出了自己···

常逾也不顧秦嶺砸向他腳邊的雪球,朝著他走去,秦嶺躍居於長街,而那條長街如同比鄰客棧門前的重逢,不過那時是失而覆得,如今是絕不放手···

似乎從元慶府回來,常逾便再未見過秦嶺這樣的笑,溫暖俏皮而且能感染所有人···

長安也在一旁蹦蹦跳跳的吃著糖人,開心的不得了。

常逾看著二人走遠了些,才和顧酈說出了心裏話:“梓傑啊,你同長安可談過未來?”

顧酈:“殿下、此話何意啊?”

常逾:“長安的身份,你本是不為相配的,可知她心悅你,便不顧所有人的眼光,選擇了獨居公主府,這是她為你做的主動,母妃也向聖上求了聖旨,只要你與長安點頭,你便是名正言順的駙馬爺!這是我與母妃為你們做的努力!如今我也想問問你的意思!”

顧酈有些害羞之色:“長安公主···很好···”

常逾一聽這話就是接下來會有但是二字,常逾不想聽,便直接問道:“是有負擔還是不想?年後我會向吏部上書,將你調進刑部,以你的能力早該提升了,是我耽誤了你,所以你以後也不必覺得配不上長安了!”

顧酈的腳步逐漸遲緩,常逾對他來說,也是幼年相伴長大的人,他們之間可以沒有秘密。

顧酈:“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心結,我想找到我是誰,我的家在哪兒?如果我是一個尋不到來處的人,如何能給長安安穩?”

常逾沒想到,顧酈一直沒有標明態度,竟然是這個緣由:“梓傑,我知道年少的經歷給你留下了許多不開心的回憶,可我一直以為你可以放下了,只是卻從未問過你是否是真的放下了,你放心,這件事,我會放在心上,可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對待你和長安的這段感情,它是你的心結,但不是你們的絆腳石,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想一想,長安是公主,我們能更改你的身份,但改不了她的,所以未雨綢繆總是沒有錯的!”

秦嶺剛團好一個雪球,還沒等丟向常逾,一個孩子便撞到了秦嶺,秦嶺也不顧手上的雪球,一把將那孩子撈了起來,雪天路滑,這大過年的摔了,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拉月的就不好了。

林東:“恩公!”

常逾也聽到聲音,急忙趕過來,秦嶺和常逾這才仔細的瞧出了那孩子,正是前些日子在街上遇到的那個,亦是歲桉的同窗。

秦嶺:“你也出來玩啊!”

林東:“我在找人!”

不遠處跑來一個女子,鵝黃色的裘襖已經濕了大半,這樣冷的天氣裏,額間竟然掛著細涔涔的汗,頭上的朱釵頭飾不多,可發髻卻沒松散半分。

倪孜蹲下來,將手中僅有的湯婆子塞給男孩後問道:“找到了嗎?”

男孩搖搖頭。

常逾:“倪姑娘?”

倪孜這才擡眼看了眼前人,忙著整理衣冠,剛要朝著常逾和長安行禮。

常逾擡手止禮:“在外便不必了!這是出什麽事了?”

林東靠在倪孜身側:“夫子可憐我們,沒有長輩的疼愛,今日在書院給我們包了餃子,可是等了許久都不見小虎和羙哥兒,夫子懷疑是被人牙子擄走的!這才出來尋人的!”

常逾覺得除夕之夜,應不會有人牙子這麽敬業:“許是有什麽事兒耽擱了?”

倪孜搖搖頭:“這些孩子都是孤兒,除非是有疾病去看了醫生,可要是那般,定會留些紙條給我們的,可我瞧過,那屋子裏有反抗的痕跡,不像是匆忙離開的,倒像是被人擄走的,我還在他們家門口看到了石灰畫的一個標記,我擔心他們早就被人盯上了,便帶著人來找!”

喬林氣喘籲籲的湊過來:“這邊沒有!”

常逾和秦嶺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見到喬林。

喬林擡眼看著常逾和秦嶺,一時間,眾人都是一臉的懵:“你們怎麽在這?宮宴結束了?”

秦嶺:“我們還想問你呢?”

喬林累的氣都喘不勻,看見秦嶺在,直接搭在他肩上緩了些許:“這不是我故淵堂的孩子在夫子那讀書,剛剛說有孩子丟了,我這不是出來幫忙找找嗎?”

倪孜:“我這邊也沒有!”

常逾看著四散的孩子,看來真是傾巢出動了,這樣也不是事兒,便說道:“如果真是人牙子的話,這些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喬林,你帶著孩子們先回去吧,梓傑,叫青山帶著他的人來,來往商販他認識的人多,好打聽一些!”

常逾:“倪姑娘,可有那兩個孩子的畫像?”

倪孜從衣袖中取出兩張畫像,雖然簡潔,可特征卻十分明朗:“我剛剛回府換衣服的時候,匆忙描了兩張!都是男孩子,一個六歲一個七歲,比林東矮半個頭左右!”

常逾:“姑娘放心!”

倪孜:“我是誆了家中小妹,說這晚上的煙火甚好,小妹磨了父親母親這才全家出游,我這才有機會再晚上出來的,現在時候不早了,我不能在外久留,此事,便托由殿下了!”

常逾算是應下了此事,看著倪孜跑了回去,遍也沒再多想,長安也湊過來:“要不要我讓我公主府的侍衛也來?”

常逾:“在除夕夜行此,想必是想好了今日人多眼雜,你公主府的侍衛太過紮眼,難免會有人以此來做文章!我先送你回去!”

長安覺得,找孩子更為重要:“我自己回去就行!”

常逾倒是覺得,如今各國使臣還在,人員覆雜,哪怕長安是公主,也並不安全:“這裏是集市,若是有人看見你孤身一人,怕也是會大做文章。”

長安並沒有覺得此事的累贅,此時她也終於感受到了母妃那句,一旦出事,他會義無反顧的去救她,或許有哥哥寵愛就是此般吧,哪怕他這個哥哥不善言辭。

秦嶺伸手:“將那兩個孩子的畫像給我吧,我先去找找!”

常逾看著人來人往,文青山的人怕是還要等會子才來,讓秦嶺先找找也沒什麽不可,便答應了,只是沒想到,秦嶺的方式確實是有些出乎意料了,秦嶺找了個做糖人的小攤,讓人將這兩副畫像做成了糖人,除夕夜裏,寒冬凜月,屋檐上的一個黑影走街串巷,只是手中還握著兩個糖人···

倪孜回去的晚了,不免受到了責備。

倪夫人穿金戴銀,狐裘厚襖,年歲沒比倪孜大多少,可正是因為生了倪家唯一的男丁,所以在倪家頗有地位,就連倪大人也偏縱著她些,只是倪孜並不喜,不是因為倪夫人天生一副刻薄的模樣,而是此人心地不正,利用倪家夫人的地位,將長姐嫁進了侯府做妾,從而幫襯她的母家,卻從未問過長姐的處境,所以倪家大小姐在加入侯府的第二年,便郁郁而終了,倪夫人也將視線落在了倪孜的身上,只不過為倪孜尋的人,不是暴斃便是意外,從而倪孜一人未嫁,便得了個克夫的名頭,就算是低嫁,京中再無男子願意相娶,或許對於他人來說這是天大的禍事,可倪孜倒是暗自高興了些。

倪夫人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你去哪了?一個姑娘家家的這麽大年紀還不穩重,嫁不出去不說,這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們家的姑娘以後可怎麽做人啊!”

倪孜當然知道,倪夫人在意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家三妹的名聲,可倪孜也不想與其爭辯,便做低的姿態:“剛剛慌了神,一時沒註意,便走散了,母親教訓的是,以後我一定謹言慎行!”

倪夫人白了她一眼:“真是的,說了要你照顧好你妹妹的,要不是我看的緊,馥兒丟了我拿你是問!”

常逾和長安相視一眼,只是聽聞這個倪家二小姐不受待見,可也沒這般不受待見,身上那件鵝黃色的裘襖還不敵倪夫人身邊丫鬟穿的保暖。

長安看不慣,便緊趕了幾步過去。

長安:“原來你是倪家的姑娘!我還找你呢?怎麽一轉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倪夫人:“公、主?殿、下?”

長安做了一個噓的表情,並不想在這展露身份:“剛剛我買了個簪子,可是忘帶錢了,還是這位姑娘幫我付的錢,只是還沒還來的雞予這位姑娘,她就不見了,皇兄,快幫我還賬!”

倪大人見了常逾,快步趕過來,還險些摔到失態,常逾伸手扶了一把,沈聲:“我們兄妹不想太過於惹眼,在這鬧事,都是平民,什麽凡俗禮節便不必了!”

常逾掏出一錠銀子交到長安手中,沒有半分逾矩,由長安還予倪孜,最合適不過,倪孜看著手中的銀子,遲疑的不敢收下,還是長安硬塞給她的。

倪孜也是機靈:“不知是公主和殿下,此物不敢收!”

長安:“有什麽不敢的,欠債還錢,剩下的全當是這會子的利息了!”

長安又拔下來一個發簪插在倪孜頭上,這讓倪孜受寵若驚。

長安:“沒事,這簪子是母妃賞的,我又許多呢,今日與你有緣,便贈與你了!”

常逾不想耽擱時間,更不想給倪孜帶來麻煩,解圍之後,便打算離開了:“本王本就是陪著長安出來逛一逛的,偶遇倪姑娘出手相助,在此便謝過倪姑娘了,便不打擾倪大人與家人游玩了!”

常逾知道長安是在替倪孜鳴不平,一個下人的穿戴都比她一個嫡出的小姐強,長安這是在點倪夫人呢,可長安是在宮裏眾星捧月長大的,對於內宅的手段還是有些一知半解,倪夫人能這樣對待倪孜,想必也是倪大人默認的,內宅不安,要麽是家主的縱容,要麽就是家主無能。長安此舉或許能解燃眉之急,可回到倪府,真正的風雨才會席卷倪孜。長安本想著有了那個簪子,至少能讓倪夫人對其尊敬些,沒想到還沒回家,這簪子便被倪夫人以妥善保管為由,收走了。

新年伊始,初一的天還未亮,爆竹聲便此起彼伏的響個不停,麻衣巷裏,倒是想比周遭安靜諸許,這裏住著的人同當年秦嶺一樣,都是為了糊口拼盡全力的人,也有一些無父無母的孤兒,住在此處,秦嶺盯著門口的標識,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嘴角露出一絲笑來。

秦嶺掐著腰,早就知道了來人,傲嬌的盯著常逾,質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的?”

常逾四下看了看:“你不是不信倪孜,是昨夜沒有一點發現,所以打算從起點出發!?”

秦嶺:“還是阿逾懂我!沒錯,我問了林東那兩個孩子的住所,你呢?不會問的喬林吧!”

常逾和秦嶺不一樣,凡事喜歡動腦子,秦嶺倒是會偷懶,能直接得到的答案,為何偏要自己走這一遭,不過兩個人各有各的方式,不管過程如何,結果一樣就行了。

常逾:“石灰遇雪保暖,這雪下了一夜,就算有人掃雪,也不會掃這掛在墻上的雪,所以哪家石墻未曾落雪,便是此處!”

秦嶺不禁佩服常逾:“你腦子倒是好使,那你可曾瞧過,這條巷子裏,有三家都被標記了?”

常逾知道秦嶺既然這麽說,一定是發現了什麽,便問道:“那有什麽發現?”

秦嶺帶著常逾往裏走:“屋子裏只有兩個孩子的生活痕跡,正廳有一個靈位,想必是他們父親的,這樣破亂不堪的生活裏,打鬥的痕跡並不明顯,可還是能看出些端倪的,所以那個倪姑娘還是很機敏的,院中的這只鞋,鞋裏只掛了一層薄雪,應該是掙紮時掉的,屋子裏的被褥已經鋪好了,估計是想吃完餃子,回來就直接鉆進被窩了。”

常逾:“那兇手呢?”

秦嶺指著地上一出淺淺的雪坑:“那還有個足印,不過被大雪覆蓋的已經看不清鞋印了,門栓應是被關上的,那個倪家小姐應是沒叫到人,踢門而入的,門上還有一個女子的足印,要不是這門栓風吹日曬早就不結實了,估計一個男子也踢不開。”

常逾:“我會讓人去查一查最近報的失蹤案!”

秦嶺:“我覺得你查不到什麽,這人明顯是有備而來,專挑無父無母的孩子下手,這樣的孩子,誰會去報案?與其這樣,還不如守株待兔,盯著另外兩家有標記的!”

常逾覺得這裏確實也很難再查出什麽了,想著秦嶺也忙活了一夜,便說道:“先回去休息吧!趙嬸包了你最愛吃的包子!”

秦嶺瞬間來了精神,拉著常逾:“那還等什麽呀?!”

秦嶺麻溜的跳進屋子洗了手,將大氅脫下,這東西是拎著沈,穿著熱,忙活了一夜,也沒來得及脫,秦嶺搓著手坐下,抓起一個包子就往嘴裏塞,這包子都是剛出鍋的,拿著都燙就別提嘴了,燙的秦嶺的舌頭都在嘴裏跳舞。

常逾也站在遠端的火爐旁烤了烤火,祛祛身上的寒氣,看著秦嶺吃得香,臉上掛不住的開心。

常逾:“初五那日,聖上組織狩獵,你要不要一起?”

秦嶺被包子塞滿了臉,活脫脫的像個倉鼠:“狩獵?好玩嗎?有兔子抓嗎?”

顧酈:“皇家狩獵場,你要抓兔子?人家都抓鹿啊鷹啊什麽的,甚至還有虎狼!”

秦嶺咬了一口包子:“抓這幹什麽?又不能吃!”

文青山:“這狩獵也是有講究的,不僅是展現自己的時候,也是升官發財的一條路,而且今年又有這麽多使臣,保不齊這狩獵場就成了比武場。”

秦嶺皺著眉,不理解一個打獵怎就成了比武場,最初的初衷不是因為裹腹嗎?

秦嶺還是對那個孩童失蹤案更感興趣:“那那個孩童失蹤的案子怎麽辦?”

常逾:“此案我現在不好插手,不過顧酈已經著手調查了,過些日子,他上任刑部,便可名正言順了!”

秦嶺拿著手中的包子,看著顧酈:“那我是不是得先恭喜一下顧大人了!”

連著幾日,文青山的人也沒找到那兩個孩子的蹤跡,奇怪的是,那條巷子裏被標註的其他孩子也沒有被擄走,因為這事兒,顧酈都愁壞了,求了常逾讓田伯的人也出面找一找,可結果都是一樣的,沒什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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