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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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四十回鄉，租房過餘生……喻飛聽著有趣，如果他不結婚，倒行得通，不然買了房，在外還房貸二十年，自己都沒住，何必呢？有家庭當然需要，可他還沒有，貌似暫時也不考慮。
說完這些話，陳簡身心舒暢：“我沒你那麽幸運，有喬陽，這年頭，有姑娘願意跟我裸婚麽？我多大臉多大本事啊？小魚小蝦，而且結婚，可以，我極不喜歡小孩，所以啊？哪個姑娘能跟我跟一輩子，沒小孩就我倆一輩子的？我自認沒那個魅力。”
喻飛看了他一眼，還是問了他為什麽不喜歡小孩。
“孩子可愛啊，可我沒碰到過可愛的，反正我認定了屬於我的屋裏，不能出現孩子這種存在。別人愛生愛養的挺好，我還點讚不少孩子才藝表演的視頻呢。”陳簡欲言又止，終究沒回答為什麽。
“我喜歡看別人散步帶出來的狗，不喜歡自己養狗。”陳簡作了一個放網上絕對要被網暴的比喻。
恰逢冉喬陽開門進屋，他提著菜走向陽臺：“陳簡，你住宿舍可不能養狗。”
“我不養！”陳簡捧腹大笑，“喬陽，中午我們吃什麽？有點餓了。”
“紅燒魚、粉蒸排骨、青椒土豆絲。”冉喬陽道，“還有半只手撕椒麻雞，我買的現成的，喻飛，過來騰出來，你們先吃現成的墊墊，粉蒸排骨要點時間。”
“神仙生活啊……兄弟……”
喻飛在購物袋裏還發現了一小袋牙簽牛肉。
“噢，我忘了，這個也是給你們買來先吃著的，也拿桌上去。”
喻飛先打開袋子，放冉喬陽嘴邊餵了幾口，冉喬陽吃下，趕人走：“別在這占地方，我剛在外面吃了份腸粉的。”
他知道喻飛是怕他回來就忙著做菜，餓著。
陳簡不自覺帶上笑容，扭頭看陽臺那兩人的背影。
不過他想的是，這樣的畫面就足夠了，要是中間再站個小孩子，他臉上笑容絕對立馬消失。
也許少年認定之事，終將固執一生。
陳簡飯後沒多久，吃飽喝足暖和了有些打瞌睡，這裏人家兩口子的小窩，睡沙發也不合適，只得告辭回了宿舍補瞌睡。
喻飛負責收拾著桌面，刷鍋洗碗，清掃遺漏地上的瓜子殼，說道：“徐展說他明天過來，幫人頂了三天班，他能休息三天，不用準備飯菜，他說他去餐館直接打包過來，我們微波爐加熱就行。”
“好。”也很久沒見到徐展了，仔細回想下，竟又是兩年。
……
徐展上午十點到的，提著兩個大餐盒加兩個盒飯大小，就在廠區餐館裏打包的四個菜。
再次來到喻飛二人的出租屋，逃回國還恍如昨日。
喻飛用微波爐熱菜時候，徐展已經聊上了。
“你倆絕對沒見過那種房子真的，我當時連偷拍一張都不敢，生怕沖出來個什麽暗夜使者把我刀了，喬陽，你不熟市裏，不清楚，你問喻飛。”徐展說著朝微波爐邊上的人喊，“喻飛！就地鐵口附近，正塘那片兒，能租到日租12塊的房子你信不信？！”
喻飛沈默，心裏想著又是誰在騙他了？那一片區房租得一千三到一千八之間。
日租12塊，說什麽夢話。
“真的，我去了！我同事，他老家來了個小孩兒，十九二十歲的剛出來，就住那兒一陣，還是我跟我同事一起去接的他！大開眼界啊，當初咱們那麽窮，也還真沒到去那兒住的地步，三層樓，跟集體大宿舍一樣，全是單間，一間三四平，就夠一張床，墻上糊報紙沒光線那種，衣服啊？都掛在走廊過道！房費能一天一交，12塊包水電。”
“……”確實有點需要想象。
“你別以為沒人住，住得滿著呢，這裏的夏天多熱啊？那蟲子不得到處爬，真的，一點不誇張，裏面一點光線沒有，就靠一層樓一個小燈泡，進樓我就得用手機照明。”徐展格外想強調裏面的昏暗，只恨沒拍兩張給他們看。
徐展突然壓低聲音，說：“就我們去接那小孩兒，頭發留得有點兒長麽，到肩膀那兒，他去退房退鑰匙的時候，房東屋裏幾個抽煙打牌的大男人，我和同事在門口等他麽，還個鑰匙的事兒，又沒押金，結果聽到裏頭有人問說，還以為是女孩子噢？跟他去睡一覺，兩百。”
“還好我和我同事就在門外邊兒，露面把人領走了。”徐展表情難以言喻，“兩百！虧那個死男人說得出來！”
“兩百是重點麽？！”喻飛都要氣笑了，聽這口氣得加點兒是吧？
“哎，我不是那意思，就表達不清楚，反正挺震驚的。”徐展揮手，還在回憶那天那場景，昏暗，臭氣熏天，到處掛著衣服，鞋子有一只沒一只，房間狹窄潮濕的得沒眼看，房東屋裏那幾個打牌的男人，瘦骨嶙峋抽著煙，葷話張口就來。
不是親眼見過真的很難想象。
離開時他還聽到了爭吵，是一個房客讓隔壁玩手機帶耳機，別大半夜通宵外放聲音，隔壁暴脾氣直接問候家人……
路過某間沒關門的房間，他在鐵架子床頭上還隱約看到擺放了一張‘誠聘’二字顯眼的廣告，不知是誰的睡前閱讀。
徐展最大的體會就是，如同曾經他荒廢在網吧待就業，看客當說何不去找個包吃住的工作，那天他第一疑問也是，日租12塊為什麽不幹脆去網吧通宵，不玩，光睡沙發也行，怎麽都比那恐怖的環境好吧？
可能生活是絲毫不能以己度人的，世上太多人，想法經歷各式各樣，有隱藏在角度裏未被發現，也不奇怪了。
飯間，徐展是個嘴巴不停的，好像攢了太多奇葩事件，特意趕來分享。
喻飛其實想問他欠款的事，又怕不理想，讓他想起來就壓力山大。
還是徐展飯後自己慢慢說起：“我那個欠款啊，就差八萬多了，估計著再兩年，我就自由了。”
“你可以啊，還了十八萬了？”喻飛好奇，這小子有能力一年掙九萬，當初還出什麽國。
“那倒沒有，今年國家不是在打擊黑網貸麽，我的有兩家是要整治的，還有一家直接沒了，不過不是被打沒的啊，是欠債人太多，破罐子破摔決心當老賴，他們公司沒轍，款收不回來啊！垮了！這三家我總共欠了四萬八，垮了的不用還了，整治的整治完再說，反正不算這三個，現在我欠五個平臺的，八萬多，我協商分24期還完，免罰息，要不免罰息我一分不還！大不了這輩子不向銀行貸款了，還什麽影響孩子前途，等我還完都三十二了，窮光蛋一個，得繼續幹活兒開始給我爸媽打生活費養老錢了，什麽孩子前途，孩子都不一定能有。”
喻飛點點頭，八萬兩年，省吃儉用沒什麽問題，他做小區保安，某種程度上來說還真穩定……不怕病毒，封不封控的他都不會停工，做一休一還能幹點日結賺外快。
不是跟二人交代下自己情況，徐展是真不會提這事的，畢竟能還上是一回事，用什麽心情還，是另一回事。
什麽心情？用幾年辛苦，一分錢不花，為自己年輕時一個錯誤的決定買單。
沒了朋友，不敢面對親人。
徐展今天沒有留宿，吃過晚飯後就找車回了市裏，還有兩天假，他想做兩天日結別閑著，有得做就做，等萬一病毒又來了就只剩保安那份工作。
……
冉喬陽今年一次網吧都沒去，病毒說不準的，網費也差不多用沒了，幹脆沒再去。
春節仍在被封控中的城市有好幾個，國外的感染數據已經遙遙領先徹底失控，影響到不少做外貿的工廠，曾經代加工國外大牌的工廠也受到沖擊，大家不是清醒了就是兜裏沒錢不追名牌了，消費慢慢轉了風向，曾經的誘導消費的廣告詞被扒拉出來，逐字解析賣家市場的用心險惡。
唯有部分曾深陷其中，過分追求自己承擔不起的高品質生活的人，先得過面子這一關，然後過還款賬單這一關。
……
病毒並沒有年過了，該走了的意識。
廠裏照舊初八覆工，國內正在封控中的城市還有十來個。
最嚴重的，已經封控整整三個月。
現在新聞十個有九個都是關於病毒現狀，廠裏正上著班的人，也不免有些揮散不去的焦慮。
實體商鋪更是籠罩上了一層陰雲，出行都得檢測證明，更多人的天平傾向於網購。
上班族在無病毒城市，仍然需要三天檢測兩次，身心俱疲，咬牙堅持。
五一剛過，各地刮起了大公司裁員、大廠裁員的風。
勞務廣場開始搶活兒幹。
冉喬陽和喻飛周末去紫東城逛超市，路過人才市場看到人滿為患，不少提著桶，背著大包的身影，不知從別處過來還是老家剛出來。
喻飛隨口道：“聽說西區有個大廠，年後到現在一次工資沒發過，廠裏是做外銷產品的，現在港口停了，貨出不去了，你給工人放假吧，工資還沒結，不放吧，就是硬做產品，積壓著，那個廠裏幹的，是走，丟工資，不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發工資，僵住了。”
“我們廠開年到現在，不也一個臨時工沒要，養活我們兩百多人就勉強撐著了。”冉喬陽說，好在是做手機殼，影響不大，但是訂單也確實不多。
……
公寓搬進了不少年輕面孔，一時到了租住飽和狀態。
剛出社會年輕人，找不著合適的事做，房租便宜，先住著的，或者市裏待不下去了，看中這裏生活成本低，來喘口氣的。
目前冉喬陽居住的公寓還是比較熱門的，有保安有門禁，好歹安全有保障些。
房東大姐在年後就所有戶型漲了五十租金，不過不包括老租客，比如那些網吧大神，小作坊日結大神，還有冉喬陽這種已經租住了好幾年的。
房東大姐想的是這批年輕人來來去去得快，現在哪個公寓都因為今年廠區的求職熱漲價，她這個環境安保，漲個五十算什麽。
誇張點的，原先三百月租的單間現在六百，直接翻一倍，愛住不住。
喻飛他們提著一大袋食物回公寓時，就在樓下碰到了來問房東大姐還有沒有空房，失望離去的。
“這應該是這棟公寓第一次住滿吧？”冉喬陽打開門禁，幫喻飛撐著會自動關上的門，說。
“今年找工作的怎麽那麽多？”喻飛納悶，不太了解外面環境，“等過一兩個月畢業季，不得更多？”
租客多了矛盾多，姚遠就在趕上一起去廠裏上班時說，三樓幾個新住戶，有腳氣還把鞋架放門口，放幾雙臭鞋，他也知道臭，不敢放自己屋裏怕被熏死呢？
好在暴躁老哥會出手，有腳氣把鞋放門口那位，提議他把鞋收回房間裏，不聽，半夜就被不知哪位好漢連鞋帶鞋架全扔了。
還有四樓，姚遠樓上，不知道樓上是幹嘛，穿個高跟鞋大半夜走來走去不消停，要證明自己沒病一樣總愛走兩步，跟鬧鬼似的！他真的火大，都在出租屋裏了，不換上拖鞋，是什麽愛好？房間那麽小走得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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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回鄉，租房過餘生……喻飛聽著有趣，如果他不結婚，倒行得通，不然買了房，在外還房貸二十年，自己都沒住，何必呢？有家庭當然需要，可他還沒有，貌似暫時也不考慮。
說完這些話，陳簡身心舒暢：“我沒你那麽幸運，有喬陽，這年頭，有姑娘願意跟我裸婚麽？我多大臉多大本事啊？小魚小蝦，而且結婚，可以，我極不喜歡小孩，所以啊？哪個姑娘能跟我跟一輩子，沒小孩就我倆一輩子的？我自認沒那個魅力。”
喻飛看了他一眼，還是問了他為什麽不喜歡小孩。
“孩子可愛啊，可我沒碰到過可愛的，反正我認定了屬於我的屋裏，不能出現孩子這種存在。別人愛生愛養的挺好，我還點讚不少孩子才藝表演的視頻呢。”陳簡欲言又止，終究沒回答為什麽。
“我喜歡看別人散步帶出來的狗，不喜歡自己養狗。”陳簡作了一個放網上絕對要被網暴的比喻。
恰逢冉喬陽開門進屋，他提著菜走向陽臺：“陳簡，你住宿舍可不能養狗。”
“我不養！”陳簡捧腹大笑，“喬陽，中午我們吃什麽？有點餓了。”
“紅燒魚、粉蒸排骨、青椒土豆絲。”冉喬陽道，“還有半只手撕椒麻雞，我買的現成的，喻飛，過來騰出來，你們先吃現成的墊墊，粉蒸排骨要點時間。”
“神仙生活啊……兄弟……”
喻飛在購物袋裏還發現了一小袋牙簽牛肉。
“噢，我忘了，這個也是給你們買來先吃著的，也拿桌上去。”
喻飛先打開袋子，放冉喬陽嘴邊餵了幾口，冉喬陽吃下，趕人走：“別在這占地方，我剛在外面吃了份腸粉的。”
他知道喻飛是怕他回來就忙著做菜，餓著。
陳簡不自覺帶上笑容，扭頭看陽臺那兩人的背影。
不過他想的是，這樣的畫面就足夠了，要是中間再站個小孩子，他臉上笑容絕對立馬消失。
也許少年認定之事，終將固執一生。
陳簡飯後沒多久，吃飽喝足暖和了有些打瞌睡，這裏人家兩口子的小窩，睡沙發也不合適，只得告辭回了宿舍補瞌睡。
喻飛負責收拾著桌面，刷鍋洗碗，清掃遺漏地上的瓜子殼，說道：“徐展說他明天過來，幫人頂了三天班，他能休息三天，不用準備飯菜，他說他去餐館直接打包過來，我們微波爐加熱就行。”
“好。”也很久沒見到徐展了，仔細回想下，竟又是兩年。
……
徐展上午十點到的，提著兩個大餐盒加兩個盒飯大小，就在廠區餐館裏打包的四個菜。
再次來到喻飛二人的出租屋，逃回國還恍如昨日。
喻飛用微波爐熱菜時候，徐展已經聊上了。
“你倆絕對沒見過那種房子真的，我當時連偷拍一張都不敢，生怕沖出來個什麽暗夜使者把我刀了，喬陽，你不熟市裏，不清楚，你問喻飛。”徐展說著朝微波爐邊上的人喊，“喻飛！就地鐵口附近，正塘那片兒，能租到日租12塊的房子你信不信？！”
喻飛沈默，心裏想著又是誰在騙他了？那一片區房租得一千三到一千八之間。
日租12塊，說什麽夢話。
“真的，我去了！我同事，他老家來了個小孩兒，十九二十歲的剛出來，就住那兒一陣，還是我跟我同事一起去接的他！大開眼界啊，當初咱們那麽窮，也還真沒到去那兒住的地步，三層樓，跟集體大宿舍一樣，全是單間，一間三四平，就夠一張床，墻上糊報紙沒光線那種，衣服啊？都掛在走廊過道！房費能一天一交，12塊包水電。”
“……”確實有點需要想象。
“你別以為沒人住，住得滿著呢，這裏的夏天多熱啊？那蟲子不得到處爬，真的，一點不誇張，裏面一點光線沒有，就靠一層樓一個小燈泡，進樓我就得用手機照明。”徐展格外想強調裏面的昏暗，只恨沒拍兩張給他們看。
徐展突然壓低聲音，說：“就我們去接那小孩兒，頭發留得有點兒長麽，到肩膀那兒，他去退房退鑰匙的時候，房東屋裏幾個抽煙打牌的大男人，我和同事在門口等他麽，還個鑰匙的事兒，又沒押金，結果聽到裏頭有人問說，還以為是女孩子噢？跟他去睡一覺，兩百。”
“還好我和我同事就在門外邊兒，露面把人領走了。”徐展表情難以言喻，“兩百！虧那個死男人說得出來！”
“兩百是重點麽？！”喻飛都要氣笑了，聽這口氣得加點兒是吧？
“哎，我不是那意思，就表達不清楚，反正挺震驚的。”徐展揮手，還在回憶那天那場景，昏暗，臭氣熏天，到處掛著衣服，鞋子有一只沒一只，房間狹窄潮濕的得沒眼看，房東屋裏那幾個打牌的男人，瘦骨嶙峋抽著煙，葷話張口就來。
不是親眼見過真的很難想象。
離開時他還聽到了爭吵，是一個房客讓隔壁玩手機帶耳機，別大半夜通宵外放聲音，隔壁暴脾氣直接問候家人……
路過某間沒關門的房間，他在鐵架子床頭上還隱約看到擺放了一張‘誠聘’二字顯眼的廣告，不知是誰的睡前閱讀。
徐展最大的體會就是，如同曾經他荒廢在網吧待就業，看客當說何不去找個包吃住的工作，那天他第一疑問也是，日租12塊為什麽不幹脆去網吧通宵，不玩，光睡沙發也行，怎麽都比那恐怖的環境好吧？
可能生活是絲毫不能以己度人的，世上太多人，想法經歷各式各樣，有隱藏在角度裏未被發現，也不奇怪了。
飯間，徐展是個嘴巴不停的，好像攢了太多奇葩事件，特意趕來分享。
喻飛其實想問他欠款的事，又怕不理想，讓他想起來就壓力山大。
還是徐展飯後自己慢慢說起：“我那個欠款啊，就差八萬多了，估計著再兩年，我就自由了。”
“你可以啊，還了十八萬了？”喻飛好奇，這小子有能力一年掙九萬，當初還出什麽國。
“那倒沒有，今年國家不是在打擊黑網貸麽，我的有兩家是要整治的，還有一家直接沒了，不過不是被打沒的啊，是欠債人太多，破罐子破摔決心當老賴，他們公司沒轍，款收不回來啊！垮了！這三家我總共欠了四萬八，垮了的不用還了，整治的整治完再說，反正不算這三個，現在我欠五個平臺的，八萬多，我協商分24期還完，免罰息，要不免罰息我一分不還！大不了這輩子不向銀行貸款了，還什麽影響孩子前途，等我還完都三十二了，窮光蛋一個，得繼續幹活兒開始給我爸媽打生活費養老錢了，什麽孩子前途，孩子都不一定能有。”
喻飛點點頭，八萬兩年，省吃儉用沒什麽問題，他做小區保安，某種程度上來說還真穩定……不怕病毒，封不封控的他都不會停工，做一休一還能幹點日結賺外快。
不是跟二人交代下自己情況，徐展是真不會提這事的，畢竟能還上是一回事，用什麽心情還，是另一回事。
什麽心情？用幾年辛苦，一分錢不花，為自己年輕時一個錯誤的決定買單。
沒了朋友，不敢面對親人。
徐展今天沒有留宿，吃過晚飯後就找車回了市裏，還有兩天假，他想做兩天日結別閑著，有得做就做，等萬一病毒又來了就只剩保安那份工作。
……
冉喬陽今年一次網吧都沒去，病毒說不準的，網費也差不多用沒了，幹脆沒再去。
春節仍在被封控中的城市有好幾個，國外的感染數據已經遙遙領先徹底失控，影響到不少做外貿的工廠，曾經代加工國外大牌的工廠也受到沖擊，大家不是清醒了就是兜裏沒錢不追名牌了，消費慢慢轉了風向，曾經的誘導消費的廣告詞被扒拉出來，逐字解析賣家市場的用心險惡。
唯有部分曾深陷其中，過分追求自己承擔不起的高品質生活的人，先得過面子這一關，然後過還款賬單這一關。
……
病毒並沒有年過了，該走了的意識。
廠裏照舊初八覆工，國內正在封控中的城市還有十來個。
最嚴重的，已經封控整整三個月。
現在新聞十個有九個都是關於病毒現狀，廠裏正上著班的人，也不免有些揮散不去的焦慮。
實體商鋪更是籠罩上了一層陰雲，出行都得檢測證明，更多人的天平傾向於網購。
上班族在無病毒城市，仍然需要三天檢測兩次，身心俱疲，咬牙堅持。
五一剛過，各地刮起了大公司裁員、大廠裁員的風。
勞務廣場開始搶活兒幹。
冉喬陽和喻飛周末去紫東城逛超市，路過人才市場看到人滿為患，不少提著桶，背著大包的身影，不知從別處過來還是老家剛出來。
喻飛隨口道：“聽說西區有個大廠，年後到現在一次工資沒發過，廠裏是做外銷產品的，現在港口停了，貨出不去了，你給工人放假吧，工資還沒結，不放吧，就是硬做產品，積壓著，那個廠裏幹的，是走，丟工資，不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發工資，僵住了。”
“我們廠開年到現在，不也一個臨時工沒要，養活我們兩百多人就勉強撐著了。”冉喬陽說，好在是做手機殼，影響不大，但是訂單也確實不多。
……
公寓搬進了不少年輕面孔，一時到了租住飽和狀態。
剛出社會年輕人，找不著合適的事做，房租便宜，先住著的，或者市裏待不下去了，看中這裏生活成本低，來喘口氣的。
目前冉喬陽居住的公寓還是比較熱門的，有保安有門禁，好歹安全有保障些。
房東大姐在年後就所有戶型漲了五十租金，不過不包括老租客，比如那些網吧大神，小作坊日結大神，還有冉喬陽這種已經租住了好幾年的。
房東大姐想的是這批年輕人來來去去得快，現在哪個公寓都因為今年廠區的求職熱漲價，她這個環境安保，漲個五十算什麽。
誇張點的，原先三百月租的單間現在六百，直接翻一倍，愛住不住。
喻飛他們提著一大袋食物回公寓時，就在樓下碰到了來問房東大姐還有沒有空房，失望離去的。
“這應該是這棟公寓第一次住滿吧？”冉喬陽打開門禁，幫喻飛撐著會自動關上的門，說。
“今年找工作的怎麽那麽多？”喻飛納悶，不太了解外面環境，“等過一兩個月畢業季，不得更多？”
租客多了矛盾多，姚遠就在趕上一起去廠裏上班時說，三樓幾個新住戶，有腳氣還把鞋架放門口，放幾雙臭鞋，他也知道臭，不敢放自己屋裏怕被熏死呢？
好在暴躁老哥會出手，有腳氣把鞋放門口那位，提議他把鞋收回房間裏，不聽，半夜就被不知哪位好漢連鞋帶鞋架全扔了。
還有四樓，姚遠樓上，不知道樓上是幹嘛，穿個高跟鞋大半夜走來走去不消停，要證明自己沒病一樣總愛走兩步，跟鬧鬼似的！他真的火大，都在出租屋裏了，不換上拖鞋，是什麽愛好？房間那麽小走得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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