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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接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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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接機

霍應汀還來不及有什麽反應, 利奧就把他的悸動無情按下。

“Hale有四分之一德國血統,不算東方人!”

裴煦的笑容越拉越大,霍應汀看不下去了, 直接把利奧拉開, 偏頭威脅:“聊夠了沒?”

他都沒聊幾句呢還。

利奧縮了縮脖子,歪頭和裴煦身後的陸執對上眼,發現對方同自己一樣被冷落了, 於是天使屬性爆發,自來熟地去和陸執搭話了。

裴煦和霍應汀一起往外走,想起剛剛利奧的稱呼, 反問霍應汀:“Hale?”

“小時候我媽媽取的。你的英文名是什麽,Sunset?”

“你想多了。”裴煦笑笑,“我沒有英文名。”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一個稍顯疲憊,一個心不在焉, 但氣氛竟然也很和諧。

沒了別人的插科打諢,霍應汀稍稍落後了一步,終於有機會側頭去認真看裴煦。

這人面色如常, 和往常一樣溫文爾雅,和煦如春風, 看不出什麽不對勁,好像昨晚的那通電話和他微不可聞的哽咽只是一場夢。

可霍應汀知道不是的。

他瘦了, 尖尖的下巴比之前更顯骨感,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倦怠。

接到人的喜悅在這一刻沈澱下去,霍應汀想起來機場的路上李訴匯報的情況。

——“霍總, 全部查清楚了。裴總昨天視察津市工地的時候遇到了工人沖突,裴總替人攔了一下鋼管, 然後下午都在警局和醫院,沒有就診記錄,不確定有沒有受傷。起沖突的工人是有備而來,目前的證據指向肖家前幾年成立的越臻。”

所以裴煦昨天遇到了危險和麻煩才會晚回他信息,才會控制不住給他打電話,才會在不小心洩露自己的情緒後又克制著說出那句“抱歉,我打錯了”。

霍應汀因為這個消息一上午都心不在焉。

“這次很累?”他看著裴煦上車,跟著坐了進去。

系安全帶時,他看到裴煦擡起左手,僵滯了一秒後又換了右手,動作不大,但霍應汀看得一清二楚。

看來還是傷到了。

他拿出手機,給家裏的阿姨發信息。

「張姨,麻煩準備一些跌打損傷的藥酒。」

“還行。”裴煦下意識遮掩,但想起昨天自己的那一通電話明顯已經暴露了,又補了一句,“是有點累。”

“行。”霍應汀也沒多問,“那先睡會兒,到了喊你。”

大概是霍應汀今天太過安靜,不像平時一樣和他鬥嘴,裴煦向來對情緒敏感,從疲憊的狀態抽離,多看了兩眼身邊的人。

“怎麽?”霍應汀挑眉。

“......你心情不好?”

這句話就類似英語初學者都會的“How are you?”,利奧很厲害地聽懂了,連忙插嘴:“肯定是!從這家夥接到我到現在沒露出過一個笑,絕對是心情不好!”

裴煦想起霍應汀剛剛接到自己時候的表情。

......他沒笑嗎?

利奧的插嘴讓霍應汀皺了皺眉,但奇怪的是他只是抱著臂,並沒有反駁“心情不好”這一點。

裴煦若有所思,思考片刻後開口。

“那,晚上一起夜跑?”

其實霍應汀在思考越臻給裴煦找的麻煩事,並沒有和他們完全同頻,但不妨礙他聽到這句話後倏地轉頭,像是天上掉了餡餅,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燦爛的笑容。

“好啊。”

*

車裏沒人說話,全程安靜,連嘴巴閑不住三分鐘的利奧都楞是沒發出一個字的音來。

因為裴煦一路都在睡覺。

一直到車速降下來,裴煦的才昏昏沈沈轉醒。

但入目的不是裴氏大樓,也不是他住的尚城名府,而是一座美麗如夢中仙境的莊園,兩道滿簇的花讓人眼花繚亂。

裴煦睜開眼睛,剛睡醒的嗓音還有些沙啞,下意識的起床氣讓他皺起眉:“這是哪兒?”

“我家。”霍應汀淡淡。

裴煦瞪大了眼睛,腦子裏的睡意一掃而空:“怎麽來你家了?”

“吃飯啊。”霍應汀語氣自然得像是沒有聽出他話裏的震驚。

“......你自己吃,我要回家。”裴煦伸手就要繞過霍應汀自己下車。

結果被霍應汀攔住,那人不講理地笑道:“來都來了。”

又切換成英語:“我媽做的西點很好吃,Leo親認的,是不是Leo?”

終於被允許說話的Leo在後面瘋狂點頭:“當然!!Hale的媽媽是我見過廚藝最好的人,叔叔也很好相處!裴,你就和我們一起吧?”

霍應汀朝他投去一個“上道”的眼神,覆又看向面露難色的裴煦。

“你沒和我說是來你家。”裴煦試圖講道理。

“你也沒問,反正我也不會把你賣了。”

和賣了也差不多了,裴煦心說。

他家裏人能相信自己現在和霍應汀的關系這樣和諧嗎?

他要以什麽身份出現在霍家?裴氏總裁?霍應汀飯死對頭?還是兩次鬧上過娛樂新聞的打架對象?

總不可能是朋友吧。

非得把他爸媽嚇壞了不可。

他想找陸執下車,結果環視了車內一圈才發現陸執居然不在車上,而他一上車就睡了過去,也沒註意到自己的特助不見了。

“......”裴煦無奈,“陸執呢?”

“愛崗敬業,剛下飛機就自願被李訴帶去培訓了。”

霍應汀還特意強調了“自願”兩個字。

裴煦擡眼:“你確定不是被迫的?”

“被迫自願的。”霍應汀打開車門,先行下車,朝裴煦伸出一只手,“安心,賣不了他,也賣不了你。”

裴煦面無表情凝著他,利奧還在後座小聲試圖用蛋撻誘惑裴煦,半晌,裴煦敗下陣來,伸手拍掉霍應汀的手。

“空手拜訪,不合規矩。”

霍應汀被拍得不痛不癢,收回手,想起裴煦那句“你去別人家裏怎麽空手啊”,眼裏染上笑意。

“我們家沒那麽多規矩。你是我邀請來的朋友,我爸媽對我的朋友很友好。”

大概是某兩個字眼太窩心,利奧又在身後“是是是”地點頭如搗蒜,裴煦終於趕鴨子上架地下了車。

霍家比瑯園還要大,但不同於中式的庭院,霍家的莊園是巴洛克式建築,繁覆的雕塑和壁畫,細節之處精致而華麗。凸窗和浮雕都讓人眼前煥然一新,宏偉壯觀如城堡的建築因高大而顯得莊重而威嚴。

“我外公來自德國,媽媽也從小在德國長大,結婚之後回國定居,因為怕她想外公那邊的家,這座莊園是我爸根據德國的建築風格建下送給我媽的。”見裴煦看墻上的浮雕看得入神,霍應汀耐心地給他解釋了一下,“喜歡?”

裴煦點頭:“挺神聖的感覺。”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霍應汀看著他這樣安靜出神的模樣楞了楞,轉而笑了出來:“你的形容還真是少見。”

裴煦挑眉,不作答。

兩旁種著濃綠的松樹,三人順著大道往裏,又沿著大門前的臺階拾級而上。

霍應汀感覺到裴煦有些緊張,便放慢了腳步,對利奧說了句:“我媽媽在裏面等你。”

等利奧撒歡進去之後,霍應汀才問裴煦:“很緊張?”

“我不怎麽會和長輩相處。”

霍應汀笑了:“就拿出平時你應付外面那些人的辦法來就好,面對他們的時候不是挺游刃有餘的?”

裴煦立刻想說那怎麽能一樣?

但很快他又反應過來,是啊,平時他應付別人的時候都很得心應手,只要裝作自己溫和有禮不就行了?為什麽到霍應汀父母這裏,他卻開始躊躇擔心了?

就好像......他不想對著他的家人偽裝一樣。

裴煦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搖了搖頭,沒回答霍應汀的話。

霍應汀看面色猶豫,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擡手攬著裴煦的肩,自然而然地把他往前帶。

“放心,有我在。”

霍家很大,傭人各司其職,只在他們進門時問了好,後面沒人把目光特意放到剛回來的霍應汀和裴煦身上,也沒有人對突然到訪的裴煦有著特殊的關註欲,唯有餐桌上擺好的幾套餐具暗示著,這裏每一個人都知道今天會有客人到訪。

一切自然而融洽。

利奧在遠處的廚房裏亂竄,嘰嘰喳喳地給正在做西點的的明悅搗亂,裴煦能透過窗戶看到明悅被利奧逗得笑得前仰後合的身影,時不時傳來的笑聲讓他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

“回來了?”

身後,霍父從樓上下來,站在樓梯上朝霍應汀開口。

霍應汀把搭在裴煦肩上的手放下,插在兜裏,轉身:“嗯,爸。”

裴煦也轉過聲,略微僵硬地也打了聲招呼:“叔叔,今日叨擾了。”

心裏有些忐忑。

畢竟在別人眼裏裴煦和霍家就是死對頭,裴煦不敢保證自己就這樣貿然出現在霍家,霍父會是什麽反應。

誰料霍朝明對著他溫和地笑了笑:“小裴這是剛出差回來?快坐吧,還要過一會兒才開飯,餓的話先讓應汀給你拿些點心。”

過於平和和關心的態度讓裴煦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兩秒才略顯局促地道謝。

身邊,霍應汀微微俯身在他耳邊道:“看吧,我爸很喜歡你,昨天電話裏不是和你說了他前兩天還誇你了?”

“嘀咕你老子什麽呢!”對自己的兒子,霍朝明語氣就嚴厲多了,“說了幾次了不要把車開進來,你媽媽種在路邊的花被你那車碾壞多少次了?”

裴煦腦中有一根線緊了緊,想起睡醒時的路旁確種著不少花,霍應汀也的確讓司機直接把車開了進來......應該是顧及著他花粉過敏才這麽做的。

霍父這麽說顯然是十分重視妻子的愛花,現下讓霍應汀因為這件事被訓,裴煦心裏不太過意的去,剛想開口解釋,身邊的人就用肩旁輕輕撞了他,率先開口。

“裴煦和Leo好容易來一趟,你看哪個都比親兒子順眼,又是讓我去接Leo又是讓我去給裴煦端茶送水的。現在我舍不得我這兩個異父異母的兄弟受累,讓司機直接把人送進來也不行?”

霍父被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氣得沒話說,趕著去看路邊的花,對不成器的兒子揮手:“滾滾滾。”

“得嘞。”霍應汀帶著裴煦朝廚房走去。

裴煦被這父子倆針鋒相對又明顯感情很好的對話弄得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問身邊的人:“這就沒事了?”

霍應汀閑庭信步,聞言不解:“什麽?”

“花。”

霍應汀楞了一下,撥了下他的耳垂,笑開:“想什麽呢,花而已,還有兒子和客人重要?況且我也不是天天糟蹋那花,時不時還要被我媽喊去澆水施肥。”

說著,他湊近笑瞇瞇地看著裴煦:“這不是今天為了你才破例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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