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有你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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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拍攝結束了,肖道清回到賓館房間,第一次沒有看第二天的拍攝劇本,而是打開電腦,找到梁冰和陸遙主演的那部電影《二代的幸福生活》。這部電影他有些印象,在金馬獎上,他作為頒獎嘉賓,看過片段。就是在那時,他對梁冰留了心,一番接觸下來,覺得這孩子的為人處世跟當年的芳姐很像,更覺得他像當年的小遠。他幫著找過孩子,現在腦海裏還留著尋人啟事上描述的體貌特征。孩子腰眼上有一塊圓形的紅色胎記。他聽說梁冰在電影裏有裸背的鏡頭,就想找找看。JQ戲,鏡頭搖搖晃晃,青年寬肩窄背細腰,肌肉勻稱,皮膚像上好的絲綢泛著漂亮的光澤……鏡頭角落,一點紅色入鏡,像朱砂一樣鮮紅,然後又晃出屏幕。

肖道清呼吸一窒,喃喃的說:“他是小遠。”

名字生日,小孩子記不住,被人改了也有可能,但是這個胎記這張臉,不會錯,梁冰就是小遠。肖道清點了棵煙,叼在嘴裏,略略平覆了一下心跳,然後繼續目不轉睛的看著電影畫面。陸遙和梁冰對手戲很多,甚至連激情戲都有好幾場,自己這個外人都能一眼認出他是小遠,何況陸遙這個和他生活過四年的兄弟。除非他不想認,又或者當年小遠就是被陸遙扔掉的……肖道清被腦海中閃過的念頭嚇了一跳,身體一抖,橘紅的煙灰掉下來,把他的睡衣燒出一個窟窿。

回到房間,陳浮打開電腦,搜索“吳芳和陸西豐。”吳芳不愧是當年的大明星,各種劇照,《大眾電影》的封面照,還是能搜出來不少的。陳浮放大來看,越看越像梁冰。而陸遙的父親陸西豐,他原本就認識,身量、輪廓也跟梁冰神似。難道梁冰真是陸叔叔的兒子,陸遙的弟弟?陸遙應該認得出來,為什麽不認回弟弟,還敢跟他談戀愛?難道真是為了財產或者娛樂圈的地位?陳浮突然覺得他那個十多年的老同學,面目竟然如此陌生。

晚上睡覺的時候,陳浮支著胳膊,專註的看著梁冰,腦海裏又浮現出80年代女明星的臉。

“梁子你對你爸還有什麽記憶嗎?”陳浮問。

梁冰把陳浮支著的胳膊拽過來,把他整個人拉進自己懷裏,靠著陳浮的腦袋認真的想了一會說:“不太記得了,我從記事起就只有我和我媽兩個人。”

梁冰只是稍微垂下睫毛,陳浮就一陣心疼。又問:“你從幾歲開始記事的?”

“4歲吧,幼兒園的事我記得點兒,之前的都特模糊。”梁冰不知道陳浮怎麽突然對自己的幼兒時期感興趣了,順嘴問,“怎麽突然想起問我小時候的事了?”

“想知道你的一切。”陳浮半真半假的說。

“那咱們得更‘深入’一點兒。”梁冰笑著說。說完摟過陳浮,吻了上去。

“深入”之後,陳浮靠著梁冰的肩膀,點了一棵煙,慢悠悠的吐著煙圈。

“梁子你想過沒有,如果你有父親,會是個什麽樣?”

“就現在這樣吧。”梁冰吻著陳浮的嘴角,爽朗的說。

“嗯?”陳浮有點驚訝的回頭,摟著梁冰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你就相當於我爸了。”

“啊?我有這麽老啊?”陳浮裝作炸了的樣子,碾滅煙頭,伸手就要收拾他。

“老是不老,但是你功能多呀。”梁冰難得露出有點痞氣的壞笑,大概是他最近演犯罪分子有點入戲。“父親,哥哥,老師,朋友,愛人……都是你。”一串身份說下來,越說越慢,聲音越來越沈,忍不住又要去吻他,充斥過煙味的口腔有點苦有點澀,卻讓梁冰甘之如飴,不願放手。

吻畢,梁冰又賤兮兮的補充了一句,“你還能陪我睡覺。”

“臭小子,找揍吧你。”陳浮撲過去,似搏鬥也似糾纏。

就著剛才的熱乎勁,倆人又來了一次。之後陳浮才真的覺得乏了。梁冰20啷當歲,正是不知足的時候,他可是“三旬老漢”了,得悠著點。

迷迷糊糊之間,陳浮聽見梁冰在他耳邊說,我有你就夠了。

陳浮心裏一熱,緊接著是前所未有的寧靜和安心。不管梁冰是誰的兒子,誰的弟弟,都是他的梁子。

第二天第一場戲,正是梁冰和肖道清的對手戲。

“峰哥,你是市裏響當當的大人物,有這麽多兄弟死心塌地的跟著你,肯定也是因為你重情義,護兄弟。我雖然是無名小輩,但是我也知道個義字,我不能眼見著有人要捅我哥,我在那幹瞅著,那不是人幹的事。你兄弟的脖子是我劃的,我在這跟你賠罪,先自罰三杯。”梁冰端著裝白酒的那種透明玻璃口杯,連幹三杯。當然裏面裝的是礦泉水,要是白酒他估計就酒精中毒當場暈菜了。

梁冰連幹了三杯,站那都有點打晃了,一手扶著桌子邊,一手從兜裏掏出道具彈簧dao,狠咽了一口吐沫,喉嚨滾動,繼續說:“峰哥,你要是還不解氣,就讓你兄弟在我脖子上劃一刀,我沒二話。”

肖道清註視著梁冰,溫和的笑著說:“你這孩子倒是挺有意思,算了,都是些小摩擦,今天我們也算認識了,坐下一起吃飯吧。”

“停!再來一條。”這部戲的編導演都是肖道清,現場喊停的只是執行導演。肖道清不滿意,這一條就過不去。

“梁子,你平時不喝酒吧。”肖道清問。

“不怎麽喝。”梁冰老實的答。

“白酒這麽幹杯,人一瞬間覺得迷糊,但是這個迷糊能忍住。所以你的眼神要先散一點,再收一點,最後放狠話的時候,要堅定一點。你不堅定震不住人。”

“好,謝謝肖哥。”梁冰恭敬的答,就像學生對老師。

“你才多大,就別叫我哥了,叫我肖叔叔吧。”肖道清和藹的說,眼神甚至有些慈愛,和他的硬漢氣質一點都不符。

“別呀,那不把您叫老了。”

“我本來也老啊,還怕你給叫老了。”肖道清笑著說。

雖然肖道清和藹可親,手把手的教梁冰演戲,什麽動作什麽眼神不厭其煩。但是要求也特別嚴格,一場喝酒放狠話的洗,足足拍了20多遍,肖道清才滿意。梁冰聽到他說好,才離開片場,去旁邊廁所大吐特吐,把生生灌進去的兩瓶礦泉水都吐了出去。

“哥,你說我是不是不會演戲?”梁冰也拍了好幾部戲了,不說一條過,也從來沒這麽費勁過。

“肖哥就這樣,要求嚴格,我的戲也得被他折騰個八遍十遍才給過。”陳浮看梁冰臉都吐白了,也是心疼。“你現在雖說不算有演技的,但是靈氣足夠,演和自己像的角色還是沒問題的。肖哥教你也是因為你有教的價值。”

“我知道,我肯定好好演,絕不給你丟人。”梁冰當然不知道肖道清是因為什麽用的他,他以為這戲是陳浮豁出面子求來的,他自己無所謂,但是不能讓陳浮丟臉。

但是除了在片場,其他方面肖道清又非常照顧梁冰。每次晚飯都親自給他夾菜。

“梁子多吃點,還能長身體呢。”

“謝謝肖叔,我夠用了,再長就找不到女演員對戲了。”梁冰這一年還真又長了點,簽合同的時候他187,前一陣體檢竟然189了。跟女演員對戲都需要叉著腿,可不敢再長了。

“那怕什麽,二十三竄一竄,多吃點兒。”肖道清笑呵呵的說,和拍戲時的嚴肅判若兩人。這對比,把梁冰整得有點蒙。

“師兄,證實了嗎?梁子真是陸遙的弟弟?”陳浮私下裏找到肖道清,他覺得他師兄這態度,哪像對故人之子,這好的簡直像他自己的私生子。

“你知道梁子腰上有一塊紅色胎記嗎?”肖道清問。

“怎麽了?”

“別裝,當我看不出你們的關系嗎?”肖道清一語戳破了陳浮的偽裝。

陳浮有點不好意思,笑著說:“我師兄就是目光如炬。是,梁子腰上確實有塊紅色胎記,圓形的。”

肖道清拿出一本書,裏面夾著一張對折的、泛黃的紙。

陳浮接過,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張尋人啟事,孩子走失時間是2000年12月23日,正是梁冰“生日”的前一天。特征:頭發濃黑、白凈、腰上有紅色胎記。陳浮頂著那個已經面目模糊的照片,上面的男孩依稀能看出梁冰的痕跡。

“師兄你準備什麽時候跟陸叔叔說?”

“等戲殺青的,我跟陸哥說。你負責做梁子的工作。只要咱能讓他們見上面,都不用親子鑒定,陸哥一眼就能認出來。”肖道清篤定的說,又補充道,“陸哥重心放到投資上了,沒怎麽理圈裏的事,要不早就認出小遠了。”

從肖道清那兒出來,陳浮心理卻有些打鼓,他也不能確定梁子知道自己是陸遙弟弟,會是怎麽一個反應,會不會抵觸這個見面?還有陸遙,陸叔叔如果認回梁子,他的日子恐怕會很難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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