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風滿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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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來風滿樓3
沈清辭之所以與祁君朔坦白這些, 一來是不想他胡思亂想，沖動下做出些給她惹麻煩的事情，二來還想要他給傅長谷傳訊報平安，好教他爹專心做事。
到了這個時候, 沈清辭當初為什麽處處看他不順眼, 又為什麽非得跟他與傅長谷過不去, 以及江晏深的態度, 都已經一目了然。
祁君朔甚至沒有辦法對他們生氣——傅長谷親筆寫的‘認罪書’就擺在這裏，他還能說什麽？
可他心裏隱隱卻是不服氣的。
因為那些事情他沒有做過，更不知情。
可他現在卻要為了這近二十年來不能見光的身份向她低下頭顱, 不去計較她先前對自己的算計，甚至連她對他下毒這種事情, 與那些舊事提起來也是不值一提。
他只能留在這裏, 任沈清辭給他安排差事, 還要被她那兩個下屬監視。
而他對江晏深的態度就更覆雜了。
先前傅長谷與他說過, 江晏深是不可能坐上門主之位的。當時祁君朔不大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又被其他事情吸引了註意力, 就沒有多問。
誰曾想事情的真相竟會是這般，倒教他更加坐不住了。
祁君朔最想不通的是：這玄門究竟怎麽了？究竟還有沒有正常的、沒有做過任何惡事的好人了？
想他從前飛揚跋扈, 最是不屑去想這些所謂善與惡的冠冕堂皇之事, 而如今, 他卻是率先感到迷茫的那批人。
還有，祁君朔從心底不願背負傅長谷所犯下的種種惡行, 那麽來日沈清辭若真要取他性命，自己又能否做到袖手旁觀,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生父親死在自己面前？
-
幾日之內，不少玄門名士與仙家子弟應邀來到琴川, 他們之中，多數人都是沖著昔日主仆撕破臉要當堂對峙而來的。
此等熱鬧，怕是百年都難得一見，就算裴承司最後有辦法將這些事情給圓過去，日後也少不了被人在背地裏議論。
況且還有那麽多不買他賬的人呢，要是眾人一齊表態認為他不配再坐在這門主之位上，那場面就更有趣了。
裴承司派人盯了江晏深幾日，都未發現他有什麽異常的舉動，在此期間，‘祁君朔’也並未有人去接觸探望，好似已經被所有人忘卻。
於是他待在昭陽殿裏的時間越來越短，有許多弟子看見他曾負著手在門派裏亂轉，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這令他們以為上清門或許真的要像外界所傳的那般落入日暮西山的境地，試想若裴承司出事，還有誰能同他那般撐起這個門派？
不過是如今他醜聞頻出，才教人對他這位門主輕視了幾分，但不管怎麽說，裴承司是有真本事的，不然也不能在三門督首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麽多年。
沈清辭很清楚，比起正經修煉的時間她不如裴承司長，歷練不及他豐富，沒辦法硬拼修為。
再者，邪術這東西終究是害人害己，她是不得已才選了此道，想要從根本上贏過他，並沒有外人想象中那麽容易。
除非不計生死，與他拼個你死我也死，那費些心思還是能做到的。
然而沈清辭並非孤身一人，水榭裏的人，與她有著羈絆的這些人，都是她必須要活下來的理由，因此玉石俱焚乃是下下策。
她在外面溜達了幾日，去探聽那些修士與世家的口風。
如今琴川那些茶館與戲樓裏已經不大唱先前安排的那幾出戲了，畢竟說的多了反而變得兒戲，盈滿則虧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自然，若有人要求，那還是能聽到的。
這群人當中，信裴承司無辜的人只有兩到三成左右，而願意為沈家討個公道的，則勉強只有可憐的一成。
餘下的，都是想要渾水摸魚，湊熱鬧占便宜的。
沈清辭對這個結果並不是很意外，畢竟她名聲不好，難免有所牽連。
反正現在大多數人已然知道沈家被汙蔑的真相，知道參與此事的都有哪些人，到這一步，她要做的事情已經完成了一多半。
至於那些對她指指點點，又是譴責又是唾罵的言論，沈清辭一轉身就丟到腦後去了，絲毫不把這些放在心上。
但憑心而論，他們其實不大願意讓裴承司輕輕松松地將這些事情揭過。不然的話以後玄門豈不是他一家獨大？這可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事情。
都說越到最後關頭越緊張，饒是沈清辭這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人物，多多少少還是收到了一點影響。
她在水榭內溜達了一圈，剛巧撞上出來散步的龐子牧與許知澤二人，這些天各種靈丹妙藥地餵下去，龐子牧的傷勢有所好轉，也能下床走動了。
明日四時宴上，他們二人將會偽裝身份與她一同混入來客當中，以防不時之需。
原本沈清辭不太讚同他們的決定，畢竟他們還有傷在身，到時萬一真動起手來，她可能無暇顧及。
雖說這是個渾水摸魚的好時機，也不知簡明川的傷有沒有痊愈，但那麽多弟子在場，動起手來的勝算並不大。
龐子牧卻道，他們前去並不只是為了想要借機報仇，更是想要見證真相大白於人前的那一刻——他們所做的惡事，不該只在坊間流傳，更不該被作為玩笑談資來對待。
另外，不管怎麽說，沈清辭都救了他們二人的性命，多個人在場，萬一真的有需要也好幫忙。
沈清辭見勸說不過，便由他們去了。
她思緒放空地在水榭裏逛了幾圈，終究是坐不住，想要去看看江晏深此時在做些什麽。
他們的目的雖一致，但終究走的是不同的路，相比之下，他身上的壓力要更大一些。
相比上次她來這裏，上清門內巡夜的弟子多了一倍不止，門派內燈火通明，想到明日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大多數人都無心睡眠。
她本想繞去裴承司的昭陽殿查探下情況，看看他有沒有在背地裏動什麽手腳。
但見到門派內這幅草木皆兵的架勢，這個念頭便被她打消了，費了些功夫才避開了那些弟子摸到江晏深的住處。
江晏深自然沒有睡下。他甚至什麽都沒做。
沈清辭進屋的時候，看見他駐足在書房之中，凝神盯著墻上不知何時掛上去的兩幅畫一動不動，仿佛在此站了許久。
她盡量放輕動作，不想打擾到他，視線跟著往墻上看去，心裏卻先一步有了答案。
那正是在江晏深的父母遇害後，門派內不知哪個執事提筆所畫的兩幅肖像畫。因年代久遠，紙張微微泛黃，就連這對夫婦的樣貌都變得有些模糊了。
她曾聽說過，這兩幅畫像在門主夫婦的靈堂中掛了數日，直到上清門內亂結束，裴承司上位，畫像才被取了下來。
江晏深得知真相時已經是數年之後，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重新將這兩幅畫像尋出來，並且不被裴承司知曉的。
這些年裏，這兩幅畫像就這麽靜悄悄地藏在他的書房內，直到今天才得以重見天日。
江晏深忽然開口道：“四歲以前的事情，我到今日都沒能想起來。”
沈清辭微怔，進而想到，搜魂也不是萬能的，那場高燒令江晏深忘記了一切，就算他後來一次又一次地用搜魂去回憶所有的細節，那也是燒退之後的記憶了。
四歲的孩子，能記得的東西著實不多。
而他還要在裴承司的眼皮子底下查舊事，培植可以為自己做事的人手，更是難上加難。
沈清辭道：“或許有一天，你會想起來的。”
江晏深：“又或許，我永遠也想不起來。”他頓了頓，又道：“但是沒關系。我會為他們報仇的。”
沈清辭這才走上前，與他並肩一同看著這兩幅畫像。
執筆之人的畫技談不上高超，二十多年前的畫作能有這個神韻已是不易，從樣貌上來看，江晏深其實更似其母，容貌昳麗，風姿無雙。
可當他在外裝模作樣作為名門楷模出現的時候，模樣又有些像他的父親。
沈清辭看了片刻，道：“回頭，我也找人給我爹娘畫兩張這樣的畫。”
江晏深側過臉看她：“我來畫怎麽樣？”
“你？”沈清辭道：“你知道他們長什麽樣麽？”
江晏深道：“知道。芙蓉鎮那次，我見過的。”
沈清辭這才想起來，疑惑道：“你現在還記得啊？”
江晏深：“記得。”
沈清辭道：“那感情好了，以江公子的畫技，定然能畫得神乎其神。”她道：“還能省筆錢。”
江晏深挑眉：“誰說能省錢了？”
“？”沈清辭不可置信道：“我們倆什麽關系，你還問我要錢？”
江晏深反問：“我們什麽關系？”
沈清辭：“……什麽意思，要賴賬？”她有些疑惑：“在這關頭，不大合適吧？”
江晏深知道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無奈道：“我是說，我們倆這關系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畢竟我能抱你，其他人也能。”
“……”沈清辭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不可置信道：“不是吧？”
江晏深凝眸看她：“怎麽？”
沈清辭的神情很是微妙，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樣，她道：“我只是沒想到，你還挺能吃醋的。”
江晏深：……
他沈默著別開了臉。
沈清辭繞到他面前，想要看清楚他的臉以及此刻的表情，被江晏深反手按住了肩膀：“做什麽？”
她抱著手臂，笑吟吟道：“原本我是想，咱們倆是同路人，又互相看彼此順眼，你情我願。可現在我怎麽覺得，你好像……”
江晏深的耳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染上了顏色，他故作鎮定問：“好像什麽？”
沈清辭瞇了下眼睛，忽然間湊到他面前：“你是不是早就對我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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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君朔甚至沒有辦法對他們生氣——傅長谷親筆寫的‘認罪書’就擺在這裏，他還能說什麽？
可他心裏隱隱卻是不服氣的。
因為那些事情他沒有做過，更不知情。
可他現在卻要為了這近二十年來不能見光的身份向她低下頭顱, 不去計較她先前對自己的算計，甚至連她對他下毒這種事情, 與那些舊事提起來也是不值一提。
他只能留在這裏, 任沈清辭給他安排差事, 還要被她那兩個下屬監視。
而他對江晏深的態度就更覆雜了。
先前傅長谷與他說過, 江晏深是不可能坐上門主之位的。當時祁君朔不大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又被其他事情吸引了註意力, 就沒有多問。
誰曾想事情的真相竟會是這般，倒教他更加坐不住了。
祁君朔最想不通的是：這玄門究竟怎麽了？究竟還有沒有正常的、沒有做過任何惡事的好人了？
想他從前飛揚跋扈, 最是不屑去想這些所謂善與惡的冠冕堂皇之事, 而如今, 他卻是率先感到迷茫的那批人。
還有，祁君朔從心底不願背負傅長谷所犯下的種種惡行, 那麽來日沈清辭若真要取他性命，自己又能否做到袖手旁觀,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生父親死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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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之內，不少玄門名士與仙家子弟應邀來到琴川, 他們之中，多數人都是沖著昔日主仆撕破臉要當堂對峙而來的。
此等熱鬧，怕是百年都難得一見，就算裴承司最後有辦法將這些事情給圓過去，日後也少不了被人在背地裏議論。
況且還有那麽多不買他賬的人呢，要是眾人一齊表態認為他不配再坐在這門主之位上，那場面就更有趣了。
裴承司派人盯了江晏深幾日，都未發現他有什麽異常的舉動，在此期間，‘祁君朔’也並未有人去接觸探望，好似已經被所有人忘卻。
於是他待在昭陽殿裏的時間越來越短，有許多弟子看見他曾負著手在門派裏亂轉，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這令他們以為上清門或許真的要像外界所傳的那般落入日暮西山的境地，試想若裴承司出事，還有誰能同他那般撐起這個門派？
不過是如今他醜聞頻出，才教人對他這位門主輕視了幾分，但不管怎麽說，裴承司是有真本事的，不然也不能在三門督首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麽多年。
沈清辭很清楚，比起正經修煉的時間她不如裴承司長，歷練不及他豐富，沒辦法硬拼修為。
再者，邪術這東西終究是害人害己，她是不得已才選了此道，想要從根本上贏過他，並沒有外人想象中那麽容易。
除非不計生死，與他拼個你死我也死，那費些心思還是能做到的。
然而沈清辭並非孤身一人，水榭裏的人，與她有著羈絆的這些人，都是她必須要活下來的理由，因此玉石俱焚乃是下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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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琴川那些茶館與戲樓裏已經不大唱先前安排的那幾出戲了，畢竟說的多了反而變得兒戲，盈滿則虧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自然，若有人要求，那還是能聽到的。
這群人當中，信裴承司無辜的人只有兩到三成左右，而願意為沈家討個公道的，則勉強只有可憐的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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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現在大多數人已然知道沈家被汙蔑的真相，知道參與此事的都有哪些人，到這一步，她要做的事情已經完成了一多半。
至於那些對她指指點點，又是譴責又是唾罵的言論，沈清辭一轉身就丟到腦後去了，絲毫不把這些放在心上。
但憑心而論，他們其實不大願意讓裴承司輕輕松松地將這些事情揭過。不然的話以後玄門豈不是他一家獨大？這可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事情。
都說越到最後關頭越緊張，饒是沈清辭這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人物，多多少少還是收到了一點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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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四時宴上，他們二人將會偽裝身份與她一同混入來客當中，以防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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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是個渾水摸魚的好時機，也不知簡明川的傷有沒有痊愈，但那麽多弟子在場，動起手來的勝算並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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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不管怎麽說，沈清辭都救了他們二人的性命，多個人在場，萬一真的有需要也好幫忙。
沈清辭見勸說不過，便由他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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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上次她來這裏，上清門內巡夜的弟子多了一倍不止，門派內燈火通明，想到明日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大多數人都無心睡眠。
她本想繞去裴承司的昭陽殿查探下情況，看看他有沒有在背地裏動什麽手腳。
但見到門派內這幅草木皆兵的架勢，這個念頭便被她打消了，費了些功夫才避開了那些弟子摸到江晏深的住處。
江晏深自然沒有睡下。他甚至什麽都沒做。
沈清辭進屋的時候，看見他駐足在書房之中，凝神盯著墻上不知何時掛上去的兩幅畫一動不動，仿佛在此站了許久。
她盡量放輕動作，不想打擾到他，視線跟著往墻上看去，心裏卻先一步有了答案。
那正是在江晏深的父母遇害後，門派內不知哪個執事提筆所畫的兩幅肖像畫。因年代久遠，紙張微微泛黃，就連這對夫婦的樣貌都變得有些模糊了。
她曾聽說過，這兩幅畫像在門主夫婦的靈堂中掛了數日，直到上清門內亂結束，裴承司上位，畫像才被取了下來。
江晏深得知真相時已經是數年之後，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重新將這兩幅畫像尋出來，並且不被裴承司知曉的。
這些年裏，這兩幅畫像就這麽靜悄悄地藏在他的書房內，直到今天才得以重見天日。
江晏深忽然開口道：“四歲以前的事情，我到今日都沒能想起來。”
沈清辭微怔，進而想到，搜魂也不是萬能的，那場高燒令江晏深忘記了一切，就算他後來一次又一次地用搜魂去回憶所有的細節，那也是燒退之後的記憶了。
四歲的孩子，能記得的東西著實不多。
而他還要在裴承司的眼皮子底下查舊事，培植可以為自己做事的人手，更是難上加難。
沈清辭道：“或許有一天，你會想起來的。”
江晏深：“又或許，我永遠也想不起來。”他頓了頓，又道：“但是沒關系。我會為他們報仇的。”
沈清辭這才走上前，與他並肩一同看著這兩幅畫像。
執筆之人的畫技談不上高超，二十多年前的畫作能有這個神韻已是不易，從樣貌上來看，江晏深其實更似其母，容貌昳麗，風姿無雙。
可當他在外裝模作樣作為名門楷模出現的時候，模樣又有些像他的父親。
沈清辭看了片刻，道：“回頭，我也找人給我爹娘畫兩張這樣的畫。”
江晏深側過臉看她：“我來畫怎麽樣？”
“你？”沈清辭道：“你知道他們長什麽樣麽？”
江晏深道：“知道。芙蓉鎮那次，我見過的。”
沈清辭這才想起來，疑惑道：“你現在還記得啊？”
江晏深：“記得。”
沈清辭道：“那感情好了，以江公子的畫技，定然能畫得神乎其神。”她道：“還能省筆錢。”
江晏深挑眉：“誰說能省錢了？”
“？”沈清辭不可置信道：“我們倆什麽關系，你還問我要錢？”
江晏深反問：“我們什麽關系？”
沈清辭：“……什麽意思，要賴賬？”她有些疑惑：“在這關頭，不大合適吧？”
江晏深知道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無奈道：“我是說，我們倆這關系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畢竟我能抱你，其他人也能。”
“……”沈清辭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不可置信道：“不是吧？”
江晏深凝眸看她：“怎麽？”
沈清辭的神情很是微妙，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樣，她道：“我只是沒想到，你還挺能吃醋的。”
江晏深：……
他沈默著別開了臉。
沈清辭繞到他面前，想要看清楚他的臉以及此刻的表情，被江晏深反手按住了肩膀：“做什麽？”
她抱著手臂，笑吟吟道：“原本我是想，咱們倆是同路人，又互相看彼此順眼，你情我願。可現在我怎麽覺得，你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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