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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阿暖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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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阿暖篇【4】

錦離幫夏暖暖把衣服穿好,擔心地問:“你沒事吧?”

阿暖灰蒙蒙的眼睛轉了個圈,突然又笑了:“這裏天空真藍,少爺要是在這裏就好了,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嫉妒,深深的嫉妒,憑什麽有人能擁有這樣的愛?

“你下手也太重了吧。”錦戮拍了拍灰塵起來,“我又不是不會對她負責,傻了又怎樣呢,只要能對我一往情深,傻子我也喜歡。”

“你閉嘴!”錦離狠狠瞪他,“她只認他。”

“可他早晚得死。”錦戮道,“教主素來想一出是一出,今天說要讓她懷上向天的孩子,過幾天搞不好又覺得那太費時間,直接找人暗殺了他。”

“我決定了,”錦戮心裏有了主意,“向天死了我也不殺她,這女人我要了,讓她跟著我,她不服我就睡服她,睡到她服服帖帖,睡到她求我。”

“阿暖是我的人。”錦離脫口而出。

“你的人?”錦戮驚訝,“你只是個女人。”

“那又怎樣?”錦離不甘心地反問。

錦戮畢竟是錦戮,見多識廣的錦戮,他有些意外,但很快並不意外。

“好吧,”他道,“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那我早剎車了。等前主人一死,她就是你的小狗了。”

“她又不僅僅是小狗,她是個女人,”錦離道,“活生生的女人。”

夏暖暖在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杏花樹下跑來跑去,並不在乎他們在說什麽,錦離望著她,心想,倘若她沒有經歷過那場浩劫,會是什麽樣子。

晚上的時候,錦離沐浴完畢,擦了些香膏,夏暖暖聞到後,立刻笑嘻嘻地抱住她。

“錦離身上有股香香的味道,少爺身上有,花雨和小鹿身上也有,你們都好香啊。”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講起在如風山莊的事,“小鹿擅長做香囊,給花雨,給少爺,也給阿暖,所以大家身上都香香的,但阿暖的香囊,在路上弄丟了。”

老實說,錦離並不想了解向天和他身邊的朋友們,覺得離開如風山莊後就徹底和那裏說再見。

向少爺從沒在這裏出現過,可他又無處不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阿暖好喜歡他”。

憑什麽有人能擁有這樣的愛?憑什麽?憑什麽……自己就不能擁有呢?

倘若,倘若是我先遇到你,我也可以加倍珍惜你,保護你,我也可以給你一個小窩,讓你一輩子搖頭晃腦當一只不知世事艱難的快樂的小狗。

不論我在外面,如何與人欺淩撕咬,與人你死我活爭鬥,渾身是傷,鮮血淋漓,鼻青眼腫,只要想到有人在等我,如小狗一樣愛著我的人在等我,我一定會活著回去,爬也要爬著回。

把我撿來的骨頭輕輕放到你面前,蹭蹭,嗅嗅,忘卻腥風血雨,甩掉身上的鮮血和汙泥,舒舒服服趴在你身邊沈沈睡去。

向天已經擁有了這麽多,為什麽還能再擁有你?還是正因為有了你,才能用他的劍擋住外來的一切侵襲?

夏暖暖還在說少爺的一切,她說:“少爺很頑強,少爺視死如歸,但永不言敗,少爺說,他死也會保護阿暖,但阿暖對他說,阿暖會誓死保護少爺。阿暖,死也要和少爺在一起。”

錦離心痛又嫉妒,你怎麽那麽好運?你怎麽那麽好運就先遇到了她?

不要再和我說了!不要再和我說你和他之間的事了!

難怪錦戮會抓狂,難怪錦戮會嫉妒,狼狽不堪又醜陋,傷痕累累還無處棲身的流浪狗,見到了有家園又有家人互相依偎、毛發光鮮的寵物小狗,怎能不嫉妒?怎能不敢懷自身?

嫉妒她,也嫉妒他。

於是恨不得將她占為己有。

從小,錦離就在打打殺殺中長大,擁有的一切全靠手上的刀劍搶,銀子房子食物,隨從仆人,地位名利,都是一刀一劍拼出來的。

看上什麽就去搶,看上什麽就拔刀,十九年都是這麽過來的,為什麽現在卻止步了?在害怕什麽?

倘若是錦戮,早就占為己有,身心都去掠奪,哪有道理好講?

男人的方式就是簡單粗暴,看上哪個女人就去搶,哪怕殺了她男人後去搶。錦戮就做過,早就做過,但那些女人只是想活著才順從他,並不是真的愛。

錦戮也不管她們是不是真的愛他,他只在乎我想要的我得到了,喜歡她就去睡了她,用他帥氣俊朗的臉,用男性原始野性的魅力,用男人的身軀去征服他愛的女人。只可惜他太花心,總是東愛一個西愛一個,四處留情。

錦離不止一次看到錦戮的雙眼在夏暖暖身上打轉,像狼一樣,時刻準備著撲上前去一口咬住她的脖頸,然後為所欲為。若不是她一開始就警示錦戮不可以輕舉妄動,她相信錦戮早就把她吃光抹凈。

她羨慕錦戮肆意妄為、從不瞻前顧後的性子,刀光劍影下,他總是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不擇手段,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不考慮以後,他愛了一個又一個女人,從不在乎最後她們會不會恨她、會不會長久。

只管今日,只爭今朝。

名門正派才講那麽多道理,他們被中原稱為魔教,就是因為沒那麽多條條框框,弱肉強食,勝者為王,策馬揚鞭,快意恩仇!

誰不想要一個滿心滿眼都愛自己的人呢?如果可以搶到,她現在就策馬去如風山莊,找向天來個你死我活的對決。

夏暖暖還在喋喋不休:“少爺說喜歡阿暖,想和阿暖成親,可是,阿暖一直希望,自己生下來的時候,是個男孩子。”

“嗯?”錦離本來聽著少爺這少爺那的很窩火,突然聽到她這話,頓時一臉困惑。

“如果阿暖生下來的時候,是個男孩子,少爺,就不用被指腹為婚所困,就能……去愛自己真正愛的人了。”夏暖暖說著,眼中有淚光閃爍,“阿暖,在肚子裏的時候,哪裏知道還會有這樣的事情呢?早知道如此,阿暖,就不要出生了。”

“傻瓜,你怎麽可以這麽說自己?”錦離突然有些心疼,抱住她,摸了摸她的頭發。

“我想看大漠,”夏暖暖突然道,“夜晚的大漠,要有很大很大的月亮的大漠。阿暖以前,和少爺去過一次大漠,小鹿想在大漠有月亮的夜晚跳飛天舞,我們四個人就專門從如風山莊,一路往西北走,大師兄沒有來,大師兄總是很忙。”

“小鹿很美很美,跳舞時好像真的會飛回天空,她說她是仙女,我一直相信。”夏暖暖眼中都是星光,無限懷念那個月圓的晚上,“那晚小鹿,其實很不快樂,因為大師兄失約了沒有來,她的舞很清冷,很傷感。”

錦離和錦戮第二日出發,帶她去看大漠,黃沙滾滾,錦戮很不耐煩。

“有沒有搞錯?就因為一段回憶,要走那麽老遠的路去看什麽大漠裏的月亮?”錦戮真覺得這妹妹和傻子呆久了也變成了傻子。

他們趕了三天路,錦戮終於受不了了,把東西一摔說:“我去你媽的!月亮有什麽好看的?你擡頭看這裏的不也是一樣嗎?老子看了二十多年的月亮,就沒覺得哪裏的月亮好看過,不就是個餅?一會兒圓一會兒扁的!”

“到這裏就好,”夏暖暖擡頭望天,微笑道,“這裏的月亮也很美。大漠裏有蠍子,蠍子會蜇人,蜇人會很痛。”

“小鹿就在大漠裏被蠍子蟄了,”她又開始回憶,“我們圍著篝火喝酒,唱歌,看小鹿跳舞,少爺難得喝了很多很多酒,小鹿赤著腳跳舞,又赤著腳走來走去,突然被蠍子蟄了,腳腫得老高,疼得她一直掉淚。”

“花雨去追殺蠍子,少爺拿了藥酒給小鹿抹上,阿暖回帳篷拿糖,小鹿吃了糖就不會痛了。阿暖找到糖後出去找小鹿,少爺和小鹿貼得很近,很美很美,阿暖不知怎麽的就覺得難為情,於是躲起來了,躲在一旁悄悄看,少爺握著小鹿的腳,一直幫她揉,捏啊捏,揉啊揉……”

錦戮突然爆笑:“我忽然覺得我們能成功!這向天原來是假正經!骨子裏和天下男人都一樣!”又望向錦離,取笑道,“當初你怎麽不扭個腳呢?他要正好是個足控,揉著揉著就揉到床上去,這事早成了!”

“滾蛋!”錦離沒好氣。

“你別不信,”錦戮笑嘻嘻地望著夏暖暖,問道,“那後來他們又怎樣了?”

“小鹿還是哭,少爺就放緩了動作,她試著動一下腳,還是很僵硬,少爺就幫她揉小腿……”

“噗哈哈哈!”錦戮笑得整個人抖起來,滿臉得意洋洋,“我說什麽來著?男人都好色!咳咳,接下來該繼續往上摸了。”

“渣男!”錦離惡狠狠道,“渣男!想不到他表面上看著冰清玉潔,心裏也是個齷齪胚!”

“什麽叫齷齪胚?”夏暖暖問。

“別理我們,你繼續,繼續!”錦戮兩眼放光,“還有什麽,多說些。等等,我猜猜,假如換做我接下來會怎樣,咳咳,是不是柔聲安慰她,然後順勢就把她攬過來靠自己懷裏了?”

“對。那個畫面很美,很靜,少爺把小鹿摟到了懷裏,臉湊小鹿很近很近,少爺一直盯著她看,篝火的紅光印在他們臉上,靜到能聽到樹枝燃燒嗶嗶啵啵的聲音。”

夏暖暖還在癡癡傻傻回味:“少爺,看小鹿的眼神也很美,又美又讓人臉紅,小鹿紅著臉想把腳抽回來,少爺,根本沒有打算放開的意思,眼睛也還是一直緊緊盯著小鹿看,少爺什麽也沒說,卻又好像說了很多。阿暖,不知為什麽也臉紅了,不好意思再看,甚至都不敢呼吸,生怕打擾了他們。”

“我說什麽來著?”錦戮興奮地直拍大腿,“妹妹,別怪向天不好□□,是你自己有問題,是你不行啊!天下男人都一樣,一旦有了看對眼的,自己就主動了,還等別人□□幹什麽!”然後又問夏暖暖,笑容有幾分輕浮,“接下來是不是就……”

“接下來花雨回來,少爺立刻避開了。”

錦戮心想老子興趣都提起來了,結果你告訴我接下來沒了?

“嘖嘖嘖。”錦離一臉嫌棄,心裏越來越討厭向天,背著阿暖勾搭另一個女人,還是個名花有主、黯然傷神的女人,真是過分。

“第二天,小鹿悄悄問我,少爺往日裏,會不會對阿暖動手動腳,問阿暖和他有沒有行過房。我問什麽叫行房?小鹿就紅了臉,又說她可能想多了,是大家喝多了酒的緣故。但小鹿讓我防著他點,她說,少爺這人,很不老實。”

夏暖暖歪著頭想不明白,問他們:“什麽叫‘很不老實’?”

錦戮繼續笑得很狎昵。錦離眉頭越皺越起。

“妹妹,這事,我們準能成!”錦戮勝券在握,“我當他多禁欲系呢,原來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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