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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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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自從羅廷凜搬來後,他對藥物這塊把控很嚴,祁澤煊偶爾想要加大劑量都沒機會。

有的時候二人也會因為這事爭吵,但每次都以羅廷凜勸說、祁澤煊心軟而告終。

之後祁澤煊也有一次像上回一樣睡在羅廷凜房間,那次他同樣睡得很安心,只不過因為要上班,時間沒有第一次那麽長。

祁澤煊不禁懷疑,那個次臥是有什麽魔力嗎?可是以前他也在次臥睡過,根本沒什麽不一樣的。

二人的生活就是每天上班、下班、養豆餅,毫無波瀾,但也算過得舒適;祁澤煊確實做不到完全晾著對方,拋去同在屋檐下這點不說,心軟是他身上最明顯的特征,簡直是造福羅廷凜。

直到某天,祁澤煊突然問道,“月底是陸風衍生日,你要去嗎?”

羅廷凜摸著豆餅的手停了下來,絲毫沒過腦子:“我去幹嘛?徒增尷尬。”

祁澤煊點點頭,似乎是認證他說的有道理,緊接著又補充一句:“不過他貌似也沒打算過。”

羅廷凜根本不在意那些,提到生日,他只會想起一個多月前悲慘的自己。

忽然他擡起頭,看向坐在一邊的祁澤煊,“你今年……有什麽想要的嗎?你生日的時候,我也送給你。”

這話是真心的,因為在二人認識之後、斷聯之前,他們生日時都會和彼此一起度過,從未有過缺席。

可是他說完就後悔了,這麽問的話不就和那次早餐的時候一樣了嗎?更何況禮物是送出去的,重要的是送的人的心意,如果直接問出口,反而丟了那層意義。

“不用想那些,我已經好久沒過過生日了。”

祁澤煊說這話時的語氣,就像在敘述一件平常的事情一樣。

羅廷凜楞了楞,磕磕絆絆地問:“我們分開之後……你就沒再過生日了嗎?”

“嗯。”

“本來也就認識你的那幾年過了幾次。”

11歲之前父母還在國內時,尚且會每年為他慶祝生日,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了。哪怕父母會給他打來電話祝福、會打來一大筆錢讓他買喜歡的,但情感的陪伴缺失了,那就是有遺憾。

認識羅廷凜之後,這個人總是樂此不疲地和他說“生日是你誕生在這個世界的日子啊,很重要的”,然後還會買禮物,有時候連著蛋糕也會一起買來送給他。

所以他也只在和羅廷凜相好的那幾年過了幾次生日。

羅廷凜一言不發的低頭摸狗,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半晌,他讓豆餅自己去玩,然後起身坐到祁澤煊身邊緊貼著他:“今年我陪你過。”

祁澤煊毫無波瀾:“到年底還遠著呢,話別說太死了。”

“我絕對不會食言的,我就算出意外死掉,12月13日也會托夢給你過生日的!”

祁澤煊聽後忍俊不禁地輕輕笑了起來。

“別了吧,太嚇人了,別讓我的生日和忌日都在同一天。”

見祁澤煊有笑意,羅廷凜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你最近還會做夢嗎?”他小心翼翼地問,手不安分地慢慢挪動,最後覆在祁澤煊搭在沙發上的手。

感覺就像薄薄一層皮包在骨頭外面,沒有多少肉了。

羅廷凜不禁有些心疼,祁澤煊一個一米八六的二十四歲青年,體重看起來卻不到七十千克,實在是有些過瘦。

“不是那麽容易緩解的。”祁澤煊只答。

然而這只是用來欺騙羅廷凜的話,最近他的睡眠質量還是有所提升的,不承認是因為不想告訴羅廷凜,不想讓這個人覺得自己做了有用功。

或許可能是心理作用,只是事情真的就那麽趕巧,從睡在羅廷凜臥室那晚之後,祁澤煊夜裏驚醒的頻率降低了許多。

多一個人就會多一份安心……嗎?

“可我覺得你最近看起來比前一陣好多了。”羅廷凜說,“就是還是那麽瘦。”

“你這樣是逾矩。”祁澤煊幽幽道,“我們的關系到了你可以隨意評判我的地步嗎?”

話裏話外,他明確暗示對方說這種話是出格。

羅廷凜突然站起身,轉身長腿一橫換了個姿勢,手撐在沙發靠背上,變成和祁澤煊面對面;不過他到底沒敢彎下膝蓋,那樣的話,他會很暧昧的像是跨坐在對方腿上一樣。

祁澤煊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恨不得鉆進沙發隔層裏當海綿。

“……你幹什麽?”

“別動。”羅廷凜神色認真,“我想看看你。”

祁澤煊果不其然皺起眉頭,擡手想要把對方搭在自己腦側的手拿開,可惜羅廷凜全身的力氣幾乎都集中在兩條手臂上,他沒能成功。

“羅廷凜,別得寸進尺。”祁澤煊有些惱了。

他很想說“再鬧就給我滾出去”,但不知是本能還是怎樣,他覺得這種話還是太重了,不該對眼前的人說出口。

羅廷凜直接而熱烈,祁澤煊並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我想親你。”

???

沒等祁澤煊反應過來,他的唇上就已經覆住了溫軟的東西。

他甚至來不及把那句“別開這種玩笑”說出來。

祁澤煊本來是要推開他的,但那一刻他沈浸在不可置信的震驚中,大腦一片空白,再多的臟話和預備動作都像是被一鍵清空;他就只剩下一具軀殼,任由羅廷凜為所欲為。

過了不知多久,這個霸道的魔王才放過他。

羅廷凜甚至用舌尖在嘴唇外圍打轉一圈,似是在回味剛才的動作;他看到祁澤煊耳根已經紅得快要滴血,本來就大的眼睛瞪的更大,剛被襲擊過的唇瓣還在微微顫抖。

豆餅在此刻很巧合地跑回客廳,正好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尾巴像掃帚一樣不停搖來搖去,頻率十分迅速,像個撞見父母親密的孩子。

“……你瘋了是不是!”

這回他是真的有些生氣了,力氣都跟著變大,成功把羅廷凜推開來。

“我沒瘋,那可是我的初吻。”羅廷凜也故作委屈道,“親一下又不會掉兩塊肉。”

初吻?

羅廷凜和陸風衍在一起三年,連親都沒親過啊?

祁澤煊面無表情地幹笑兩聲,內心略感嘲諷,“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們什麽關系?你怎麽有勇氣做出這種……”

“好朋友,摯友。”羅廷凜打斷他的話,“但不想止於此。”

“你總問我知不知道我們的關系,我當然知道了,可是你覺得我們還只能用單純的摯友兩個字定義嗎?”

羅廷凜又說道:“你喜歡過我,從那時候起就已經不止是摯友了。哪怕是現在,我對你的感情,也不僅僅是朋友……”

“不僅是朋友,可也沒到喜歡的地步,你隨便對一個人做這種事,未免太輕浮了。”祁澤煊油鹽不進。

每次羅廷凜說自己有在喜歡祁澤煊的時候,都會遭到反駁。

“你為什麽總不相信呢?”羅廷凜問。

“我為什麽會相信?羅廷凜,你和陸風衍分手不過一個月,就能回頭來找怨恨了三年的我,你不覺得你這樣很恐怖嗎?換成是我,你會相信我嗎?”

“我會。”羅廷凜堅定道。

祁澤煊有一瞬茫然,很快又反應過來,失笑道“你會個屁。”

“你連喜歡我都不會,還談什麽為我回頭。”

“可是我們之間原來就有情感基礎不是嗎?”

“那只是我單方面的一廂情願而已。”

羅廷凜其實不太會撒謊,心裏怎麽想的,說出來也就是什麽樣,祁澤煊知道這點。

如果想要騙他,估計羅廷凜不會隱藏這麽好,最起碼給他感覺是已經完全忘掉陸風衍一樣,然後再追求自己。

可是祁澤煊不敢相信。

他怕這一切都是假的。

另則,他不希望自己在羅廷凜面前永遠這麽沒骨氣,說被拋棄就被拋棄,講幾句好話之後又能哄回來。

祁澤煊還記得,剛上大學的時候室友們好像都不太親近自己,就連席歲寒也是;後來時間久了,大家一起聊天時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在別人眼中並不是什麽有親和力的人,偶爾展現出的神態,其實很冷淡。

從那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是為了躲掉不必要的社交麻煩,幹脆給自己設了層保護罩,還是無意間這樣選擇。

“羅廷凜,算我真的求你,在我身邊有分寸一點。”

祁澤煊實在很無奈:“我並沒有原諒你,也不想和你重歸於好,現在配合你只是因為我很矛盾,而且不配合的話會很麻煩。”

“我就當你是只想治好我的病,那麽,就請你不要做這種越界的事情。”

祁澤煊說完,用手背在早已幹掉的唇上劃過,從羅廷凜的禁錮中逃出了。

看著祁澤煊離開的背影,羅廷凜感到些許低落。

其實他也承認,剛剛確實是自己太沖動了,頭腦一熱就去親人家。

對於現在的祁澤煊來說,那還算是一種刺激性的行為,弄不好是容易適得其反的;他剛才只顧著自己高興了,絲毫沒想到這點。

祁澤煊一心煩了就會跑到臥室關門,羅廷凜只好站在門外輕輕敲著,然後很真誠地道歉:“對不起……”

過了很久也沒有回應,羅廷凜心想還是算了吧,等祁澤煊消氣了也不遲。

為什麽剛剛會突然控制不住?

為什麽想親他?以前相處時都沒有過。

是因為從來都沒有好好觀察過祁澤煊嗎?所以一旦平靜下來,視線裏只有他的時候,羅廷凜才會發現原來祁澤煊是這樣的。

只是看著那雙眼睛,透露著只有面對他才會有的眼神,羅廷凜就覺得自己要陷入進去;而那個瞬間,他想到很多二人曾經經歷過的事情。

有些好像已經不能是被稱作朋友的範疇。

而祁澤煊自始至終都是那樣望著他的。

手機突然彈出兩條消息,羅廷凜點開一看,竟然是陸風衍發來的——

「你有東西落在我這兒了。」

「有空來拿一下吧。」

羅廷凜心中納悶,他能有什麽東西忘在陸風衍那兒?每次去他家的之後東西自己不都全部帶走的了嗎?

「什麽東西?」羅廷凜問道。

「一件衣服。」

區區一件衣服而已,羅廷凜心想,能有什麽大不了的?實在不行就扔了唄,他剛要說自己懶得過去,衣服隨陸風衍處置,陸風衍卻又補充了一句。

「藏青色的外套,看起來有點大,不像是你的尺碼,但也不是我的衣服。」

藏青色外套?

他不是很喜歡深色,所有衣服都以淺色居多,是不可能主動買這麽一件衣服的,在他印象裏,這種顏色明明就只有祁澤煊才會買;且祁澤煊喜歡藍色,剛上大學那會兒甚至把頭發染過藍黑。

藏青看起來和深藍差不多,難不成那件衣服是祁澤煊的?

那麽,它又是怎麽會被自己帶到陸風衍那兒去的呢?

「我知道了,我會去拿的。」羅廷凜生硬地回覆。

他不希望自己還有東西遺留在陸風衍那邊,更何況那還很可能是祁澤煊的。

要斷就斷幹凈、斷徹底。

只是最後,他腦中突然一閃而過祁澤煊穿著一件藏青色外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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