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者將愛意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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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者將愛意留存
療養院。
寧靜的小花園裏，楚箏正坐在藤編的椅子上看書。
初秋的午後，院裏幾株不同品種的菊競相開放，好不熱鬧。
陽光和煦，小院清凈，花草蔥郁，一如多年前她和春先生居住的那個院子。
她年輕時攢了不少繼續，雖無兒無女，但有能力為自己找到這麽一家跟回憶裏有幾分相似的療養院居住。
蘇星禾走進療養院的後院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如果……
如果春先生還在，他和師母一定生活得恩愛幸福。
想起早逝的春先生和孤獨的師母，她忍不住鼻尖一酸，眼圈瞬間就紅了。
感受到她頓時變得有些沈重的呼吸，陸雲祁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別緊張。”
他以為她依然緊張於見師母，殊不知她只是心疼師母。
早在先前的一次次見面中，她的心結就打開得七七八八了，只是今日又讀了那些信件，這才讓她的心緒有了一些變化。
大概連師母都不知道她從未打開過那個盒子吧。
因為她的逃避，白白讓她和師母、和陸雲祁之間空白了三年。
她放輕腳步，緩緩走向楚箏。
在老人家發覺他們的到來而微微擡頭後，她才軟軟地叫了聲：“師母。”
“是蘇丫頭來了呀。”楚箏立即放下手中的手，擡手招呼她。
楚箏一句“蘇丫頭”，讓蘇星禾方才就忍得辛苦的眼淚瞬間滑落。
一直以來，師母都是叫她“星兒”，師母方才那一聲“蘇丫頭”仿佛與她午睡時夢中師父的那句重疊，在飄浮飛舞的微塵裏，悠悠地蕩在她心間。
刺疼刺疼的，卻又溫暖如同春暖花開。
她再也忍不住，大步跨到楚箏身邊，蹲下來，將腦袋埋在老人的雙膝上，聲音嗡嗡的：“師母，我中午夢見春先生了，他在夢裏笑著叫我蘇丫頭。”
“剛剛您那一聲蘇丫頭，讓我覺得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咱們餘家小院。”蘇星禾越說越哽咽，“師母，我好想念春先生……”
提起春先生，楚箏的心也微微地顫抖了一下。她感慨於世間萬事的發展與發生的奇妙：“老頭子昨夜也入了我的夢。”
“他在夢裏笑著跟我說，要我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太想他，他可以等我，等我晚一點，再晚一點，再去找他。”楚箏感覺喉嚨一滿，停頓了片刻才又繼續說，“他還說，蘇丫頭是個好孩子，要我好好疼她，比從前還疼她。”
“我醒來之前，老頭子說阿祈那孩子心思重，容易在感情一事上吃苦頭，要我好好替他把關。”楚箏輕輕拍著蘇星禾的背，聲音逐漸從哽咽變為溫柔，“老頭子還是那麽溫柔，那麽愛笑，那麽愛他的這些孩子們。可他不知道的是，如今他最擔心的兩個孩子已經組成了自己的家庭，幸福得哩。”
她方才那一聲“蘇丫頭”也正是因為夢見了老頭子，不期然猛地見到蘇星禾，就那樣脫口而出了。
蘇星禾緩了緩情緒，才擡頭看著楚箏：“師母，我會替春先生好好愛您的。”
她頓了頓，看向陸雲祁，臉頰迅速染上緋紅：“也會好好愛師兄的。”
第一次見蘇星禾如此大膽示愛，而且是在長輩面前，陸雲祁反而不好意思起來，耳根迅速泛紅。
楚箏將二人之間的細微表情收到眼裏，繼續扔下一枚重磅炸彈：“不知道蘇丫頭以後的孩子能不能叫師母一聲奶奶？”
蘇星禾不疑有他，脫口而出：“當然可以！”
說完，她立刻覺得哪裏不對勁，等反應過來後一張臉漲得如同蘋果一般紅。
陸雲祁也是沒想到師母會突然這麽問，而後又聽蘇星禾如此斬釘截鐵，他楞楞道：“都聽師妹的。”
楚箏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那我可就等著你們的好消息咯。”
“哎呀，師母——”蘇星禾羞得又趴在楚箏的膝蓋上，“別說啦。”
“喲，蘇丫頭這是害羞了？哈哈哈——”楚箏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
小院裏花香淡淡，情誼卻濃濃。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楚箏突然說：“進屋嘗嘗我新研制的花茶？”
“花茶？”蘇星禾有些訝異。
“可不是嘛。”楚箏微微笑道，“從前總覺得這花茶有什麽好的，不明白你師父怎麽那麽愛，可自從他走了，我也愛上了這清香怡人的花茶。”
蘇星禾聽得又是鼻子一酸。
故人已去，生者將愛意留存。
直到老去，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天，她都愛著他愛著的一切。
她感動於師父師母不能相濡以沫卻能心系一生的深厚感情，感動之餘她不自覺地看向陸雲祁。
將來的他們，是不是也會如師父師母這般恩愛到世界盡頭？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她將腦袋裏的超綱的想法甩掉，回答楚箏：“好呀，我也很想嘗嘗師母的煮茶手藝。”
她跟著楚箏進到屋子裏，陸雲祁緊跟其後。
楚箏住的地方是單間帶衛浴，地方不大不小，幹凈整潔，一個人住正好。
“你們自便啊，來了這麽多次了，當這裏是自己家就行。”楚箏說著便去忙著泡花茶了。
前幾次來探望楚箏，蘇星禾都只是坐著陪她聊聊天，並未真正地參觀過這裏。
屋裏有一面墻布置成了簡易書房，上面放著大大小小、各個方面的書籍。楚箏喜讀書，什麽書都愛讀，這點她是知道的。
只是……
在書架的側邊，不慎起眼的角落裏放著兩個透明的亞克力收納盒。
盒內的景色郁郁蔥蔥，栩栩如生。
那是……
她回頭看向自己身後的陸雲祁。
陸雲祁顯然也看到了。
他點點頭：“嗯，是我們當年做的生態盆景。”
十年前的蘇星禾，十六歲的年紀，驕縱又任性。她總聽師父誇讚陸雲祁如何如何，師母亦對陸雲祁讚不絕口，好勝心強的她發誓一定要贏過這個處處優秀的師兄。
是以，她在一個悶熱的傍晚找上了陸雲祁。
“陸雲祁，我要跟你打個賭。”她雙手叉腰，神氣十足地看著少年。
“連師兄都不叫了——”陸雲祁淡淡地看著少女，“看來這個賭是非打不可了。”
他了解自己這個師妹，一旦她連名帶姓地叫自己，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不可商量，勢在必行。
“你知道就好。”蘇星禾笑得明媚而張揚，“這麽說你是答應了？”
“你還沒告訴我打什麽賭。”陸雲祁如往常一樣，生了逗弄她的心思。
“師父的生日快到了，我想用大漆工藝做一個生態盆景給他做賀禮。”蘇星禾眼裏閃著的光幾乎要溢出來，“你也做一個，到時候看師父更喜歡誰的！”
陸雲祁假裝若有所思：“這我得好好考慮考慮。”
“這還要考慮嗎？”蘇星禾頓時暴起，湊到他面前，“不準考慮，立刻給我答應！”
如果靠近的臉龐白凈無暇，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像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櫻桃，嬌艷欲滴；纖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掃到他的臉……
陸雲祁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幾拍，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蘇星禾覺得他怪怪的：“餵，你臉紅什麽？到底答不答應啊？”
“嗯，好。”陸雲祁的思緒早就亂了，迷迷糊糊就應下了這個賭約。
連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個瞬間悄悄在心裏種下了一顆名為“暗戀”的種子，他只知道，只要看到她笑，他的心臟就跟著跳快一分。
楚箏拿著幹花進屋的時候正好見他們二人看著那生態盆景發呆，輕笑道：“這兩個可是你們師父的寶貝，那時候一直放在醫院的窗臺上，他說每天一睜眼就能看見來自你們的心意。”
“可是我明明記得……”蘇星禾記得春先生出事的那晚，她因為急著找他討教問題，連同差不多已經完成的生態盆景一起帶去了餘家小院。
她記得她剛到的時候，因為盆景有些重量，便放在一旁的工作臺上了，後來春先生病發，再後來就是一陣兵荒馬亂，她竟再也沒有想起過這個賭約和這個盆景。
“我回家給老頭子收拾換洗衣物的時候發現的，我以為是老頭子的東西，就一起帶去了醫院。後來阿祈去醫院探望老頭子的時候，提起了你們打賭之事，他也就順勢將自己做的一並給了你師父。”楚箏解答了蘇星禾的疑惑。
“可是那個盆景還有一點瑕疵沒有解決……”那晚她就是為了這個瑕疵而去找春先生的。
“老頭子說，人生本來就是不完美的，大漆工藝也一樣。”楚箏目光漸柔，陷入回憶中，“有些美中不足的地方恰恰可能是最為珍貴的瞬間。”
“蘇丫頭呀，你繃得太緊了，這樣你會很累的。”楚箏嘆了口氣，“師母和你師父，都希望你能輕輕松松地過日子，生活嘛，一定要開心。”
從療養院出來後，需要走過一條長長的林蔭小道，才能到達地面停車場。
陸雲祁緊緊地牽著蘇星禾的手，夕陽餘暉落滿他們的肩頭，耳邊偶有鳥鳴聲，不知名的花香飄散在空氣中。
一切美好得像畫。
陸雲祁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勉強蘇星禾。
“怎麽了？”蘇星禾眨眨眼，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停下來。
“陸太太，等我們老了，也來這裏住吧。”
蘇星禾：“……”
她噎了半晌，才問道：“你這是想要跟我白頭偕老的意思嗎？”
陸雲祁點點頭：“你可以這麽理解。”
蘇星禾氣鼓鼓道：“我才不要跟你一起住療養院，哼。”
哪有人這樣表白的啊？一點也不浪漫！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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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
寧靜的小花園裏，楚箏正坐在藤編的椅子上看書。
初秋的午後，院裏幾株不同品種的菊競相開放，好不熱鬧。
陽光和煦，小院清凈，花草蔥郁，一如多年前她和春先生居住的那個院子。
她年輕時攢了不少繼續，雖無兒無女，但有能力為自己找到這麽一家跟回憶裏有幾分相似的療養院居住。
蘇星禾走進療養院的後院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如果……
如果春先生還在，他和師母一定生活得恩愛幸福。
想起早逝的春先生和孤獨的師母，她忍不住鼻尖一酸，眼圈瞬間就紅了。
感受到她頓時變得有些沈重的呼吸，陸雲祁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別緊張。”
他以為她依然緊張於見師母，殊不知她只是心疼師母。
早在先前的一次次見面中，她的心結就打開得七七八八了，只是今日又讀了那些信件，這才讓她的心緒有了一些變化。
大概連師母都不知道她從未打開過那個盒子吧。
因為她的逃避，白白讓她和師母、和陸雲祁之間空白了三年。
她放輕腳步，緩緩走向楚箏。
在老人家發覺他們的到來而微微擡頭後，她才軟軟地叫了聲：“師母。”
“是蘇丫頭來了呀。”楚箏立即放下手中的手，擡手招呼她。
楚箏一句“蘇丫頭”，讓蘇星禾方才就忍得辛苦的眼淚瞬間滑落。
一直以來，師母都是叫她“星兒”，師母方才那一聲“蘇丫頭”仿佛與她午睡時夢中師父的那句重疊，在飄浮飛舞的微塵裏，悠悠地蕩在她心間。
刺疼刺疼的，卻又溫暖如同春暖花開。
她再也忍不住，大步跨到楚箏身邊，蹲下來，將腦袋埋在老人的雙膝上，聲音嗡嗡的：“師母，我中午夢見春先生了，他在夢裏笑著叫我蘇丫頭。”
“剛剛您那一聲蘇丫頭，讓我覺得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咱們餘家小院。”蘇星禾越說越哽咽，“師母，我好想念春先生……”
提起春先生，楚箏的心也微微地顫抖了一下。她感慨於世間萬事的發展與發生的奇妙：“老頭子昨夜也入了我的夢。”
“他在夢裏笑著跟我說，要我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太想他，他可以等我，等我晚一點，再晚一點，再去找他。”楚箏感覺喉嚨一滿，停頓了片刻才又繼續說，“他還說，蘇丫頭是個好孩子，要我好好疼她，比從前還疼她。”
“我醒來之前，老頭子說阿祈那孩子心思重，容易在感情一事上吃苦頭，要我好好替他把關。”楚箏輕輕拍著蘇星禾的背，聲音逐漸從哽咽變為溫柔，“老頭子還是那麽溫柔，那麽愛笑，那麽愛他的這些孩子們。可他不知道的是，如今他最擔心的兩個孩子已經組成了自己的家庭，幸福得哩。”
她方才那一聲“蘇丫頭”也正是因為夢見了老頭子，不期然猛地見到蘇星禾，就那樣脫口而出了。
蘇星禾緩了緩情緒，才擡頭看著楚箏：“師母，我會替春先生好好愛您的。”
她頓了頓，看向陸雲祁，臉頰迅速染上緋紅：“也會好好愛師兄的。”
第一次見蘇星禾如此大膽示愛，而且是在長輩面前，陸雲祁反而不好意思起來，耳根迅速泛紅。
楚箏將二人之間的細微表情收到眼裏，繼續扔下一枚重磅炸彈：“不知道蘇丫頭以後的孩子能不能叫師母一聲奶奶？”
蘇星禾不疑有他，脫口而出：“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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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祁也是沒想到師母會突然這麽問，而後又聽蘇星禾如此斬釘截鐵，他楞楞道：“都聽師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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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裏花香淡淡，情誼卻濃濃。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楚箏突然說：“進屋嘗嘗我新研制的花茶？”
“花茶？”蘇星禾有些訝異。
“可不是嘛。”楚箏微微笑道，“從前總覺得這花茶有什麽好的，不明白你師父怎麽那麽愛，可自從他走了，我也愛上了這清香怡人的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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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老去，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天，她都愛著他愛著的一切。
她感動於師父師母不能相濡以沫卻能心系一生的深厚感情，感動之餘她不自覺地看向陸雲祁。
將來的他們，是不是也會如師父師母這般恩愛到世界盡頭？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她將腦袋裏的超綱的想法甩掉，回答楚箏：“好呀，我也很想嘗嘗師母的煮茶手藝。”
她跟著楚箏進到屋子裏，陸雲祁緊跟其後。
楚箏住的地方是單間帶衛浴，地方不大不小，幹凈整潔，一個人住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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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有一面墻布置成了簡易書房，上面放著大大小小、各個方面的書籍。楚箏喜讀書，什麽書都愛讀，這點她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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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內的景色郁郁蔥蔥，栩栩如生。
那是……
她回頭看向自己身後的陸雲祁。
陸雲祁顯然也看到了。
他點點頭：“嗯，是我們當年做的生態盆景。”
十年前的蘇星禾，十六歲的年紀，驕縱又任性。她總聽師父誇讚陸雲祁如何如何，師母亦對陸雲祁讚不絕口，好勝心強的她發誓一定要贏過這個處處優秀的師兄。
是以，她在一個悶熱的傍晚找上了陸雲祁。
“陸雲祁，我要跟你打個賭。”她雙手叉腰，神氣十足地看著少年。
“連師兄都不叫了——”陸雲祁淡淡地看著少女，“看來這個賭是非打不可了。”
他了解自己這個師妹，一旦她連名帶姓地叫自己，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不可商量，勢在必行。
“你知道就好。”蘇星禾笑得明媚而張揚，“這麽說你是答應了？”
“你還沒告訴我打什麽賭。”陸雲祁如往常一樣，生了逗弄她的心思。
“師父的生日快到了，我想用大漆工藝做一個生態盆景給他做賀禮。”蘇星禾眼裏閃著的光幾乎要溢出來，“你也做一個，到時候看師父更喜歡誰的！”
陸雲祁假裝若有所思：“這我得好好考慮考慮。”
“這還要考慮嗎？”蘇星禾頓時暴起，湊到他面前，“不準考慮，立刻給我答應！”
如果靠近的臉龐白凈無暇，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像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櫻桃，嬌艷欲滴；纖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掃到他的臉……
陸雲祁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幾拍，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蘇星禾覺得他怪怪的：“餵，你臉紅什麽？到底答不答應啊？”
“嗯，好。”陸雲祁的思緒早就亂了，迷迷糊糊就應下了這個賭約。
連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個瞬間悄悄在心裏種下了一顆名為“暗戀”的種子，他只知道，只要看到她笑，他的心臟就跟著跳快一分。
楚箏拿著幹花進屋的時候正好見他們二人看著那生態盆景發呆，輕笑道：“這兩個可是你們師父的寶貝，那時候一直放在醫院的窗臺上，他說每天一睜眼就能看見來自你們的心意。”
“可是我明明記得……”蘇星禾記得春先生出事的那晚，她因為急著找他討教問題，連同差不多已經完成的生態盆景一起帶去了餘家小院。
她記得她剛到的時候，因為盆景有些重量，便放在一旁的工作臺上了，後來春先生病發，再後來就是一陣兵荒馬亂，她竟再也沒有想起過這個賭約和這個盆景。
“我回家給老頭子收拾換洗衣物的時候發現的，我以為是老頭子的東西，就一起帶去了醫院。後來阿祈去醫院探望老頭子的時候，提起了你們打賭之事，他也就順勢將自己做的一並給了你師父。”楚箏解答了蘇星禾的疑惑。
“可是那個盆景還有一點瑕疵沒有解決……”那晚她就是為了這個瑕疵而去找春先生的。
“老頭子說，人生本來就是不完美的，大漆工藝也一樣。”楚箏目光漸柔，陷入回憶中，“有些美中不足的地方恰恰可能是最為珍貴的瞬間。”
“蘇丫頭呀，你繃得太緊了，這樣你會很累的。”楚箏嘆了口氣，“師母和你師父，都希望你能輕輕松松地過日子，生活嘛，一定要開心。”
從療養院出來後，需要走過一條長長的林蔭小道，才能到達地面停車場。
陸雲祁緊緊地牽著蘇星禾的手，夕陽餘暉落滿他們的肩頭，耳邊偶有鳥鳴聲，不知名的花香飄散在空氣中。
一切美好得像畫。
陸雲祁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勉強蘇星禾。
“怎麽了？”蘇星禾眨眨眼，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停下來。
“陸太太，等我們老了，也來這裏住吧。”
蘇星禾：“……”
她噎了半晌，才問道：“你這是想要跟我白頭偕老的意思嗎？”
陸雲祁點點頭：“你可以這麽理解。”
蘇星禾氣鼓鼓道：“我才不要跟你一起住療養院，哼。”
哪有人這樣表白的啊？一點也不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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