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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笨的人不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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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笨的人不討喜

“是。”對比女人的訝異和打量,林慈則顯得十分平靜,有些過頭的平靜。

女人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搶蘇悅先一步:“美女姐姐實在對不住,我們急著去吃飯,下次再續,下次再續啊。”話音一落,她就將林慈的手由挽改為握,拉著人快跑起來,劉丹青也默契地跟上兩人。

等到完全看不見人了,蘇悅才放開林慈的手,然後一個個慢慢停下來,什麽話都沒說,只是笑。笑得莫名其妙,卻都知道對方無比開懷。

剛吃完午飯,林慈收到方覺槿發來的消息,問她什麽時候去醫院換藥。

她想想,回道:【大概兩點左右,有什麽事嗎?】

幾乎是秒回,聊天框接連兩條信息。

【沒事。】

【註意傷口。】

下午兩點,林慈從文獻裏擡起頭,把充好電的手機揣進口袋後,起身去洗了把臉。由於怕右手的紗布被浸濕,就用起了不熟練的左手。

洗手臺的鏡子映著林慈,她臉上沒什麽表情,額前的碎發和眉眼被打濕,加之眼睛長時間沒有休息顯出紅血絲,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倦。閉了閉眼,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一些原本要淡忘卻重新浮現腦海的往事再次驅逐。

一切都過去了,她想。

剛出宿舍樓的林慈才踏上臺梯,就聽幾道聲音由遠及近傳來,她擡頭準備讓路,卻在看到來人時有些驚訝。

只見方覺槿朝她眨眨眼,然後停住了腳步,跟在他身旁的幾人也停了下來。

“各位,我還有點事。關於學校讚助一事,於演比我更清楚,如果還有什麽問題可以問他。”方覺槿身旁的男人站了出來,臉上帶著自信的笑,他接著話往下說。

林慈跟在方覺槿身後,兩人始終保持著剛才在臺階上的距離,大概可以容下三個人。最後還是男人停下腳步轉身,見女生因為他的舉動也停下來後,他微微偏頭,眼底是不曾出現過的疑惑:“我們這麽生分嗎?”

林慈不懂他的意思,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懵懂。

方覺槿無奈,沒繼續問題,而是三步並兩步走向林慈,並向她解釋起自己怎麽會出現在學校。

“所以你就是那個‘熱血老板’?”

“熱血老板?”方覺槿皺起眉頭,隨即像是想到什麽,眉心的川字消失,嘴角上揚,臉上是明朗的笑意,“算不上熱血,我只是個商人。”他語調平平,無一處不顯得放松,“南嘉大學國內排名數一數二,能在學生心中留下不錯印象,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走吧,林同學。”

“去……去哪兒?”林慈顯然沒跟上方覺槿的步調。

“醫院。”

“你和我去醫院,那些人怎麽辦?”林慈忙不疊擺手,“這可關系到我們學校以及全體師生的利益。”

見人連連後退,方覺槿直接一把握住女生的左手腕,說道:“放心吧。於演和他們本來就有接觸,就算沒有我,校企合作的模式也會令他們心動。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林慈就這樣和方覺槿一同到了醫院,而她的原計劃是自己一個人。

在導診的幫助下,她迅速在手機上掛了號。也因為是現場掛號,前頭要等的人有些多。

林慈和方覺槿並排而坐,前者時不時會看手機,後者則認真地盯著叫號的電子屏。

微信上,蘇悅正在群裏強烈譴責林慈去醫院不帶她。劉丹青也在附和,甚至於問進行到了哪一步,現在出發能不能趕上。

林慈:【我手沒斷腳沒斷的,只是換個藥而已,你們太大驚小怪啦。】

劉丹青:【呸呸呸,亂說什麽。】

蘇悅:【……】

劉丹青:【知道你獨立,但這種時候我還是希望我們做朋友的能在你身邊。】

群內無片刻沈寂,蘇悅的表情包一個接一個的扔。而林慈,笑著收了手機。

“朋友嗎?”等候區的燈光算不上太明亮,女生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而她看著手機笑意盈盈的模樣又映在方覺槿眼裏。

“嗯,好朋友。對了……”說著林慈重新將手機解鎖,將微信的聯系人頁面從頭劃到尾,果然沒有。於是打開搜索欄,九鍵躍於屏上:“你的微信是什麽?是電話號碼嗎?”

“我不用微信。”

不算意外的答案,但林慈實在好奇,便問道:“那如果要聯系你呢?”

“電話就可以。”

“照這麽說很多人都有你的電話?”

“沒有。”男人搖搖頭,“工作上的問題郵件處理會更方便,至於工作之外,沒有什麽要聯系的人。”

沒有什麽要聯系的人,林慈對文字的敏感度讓她察覺到什麽。就在她想換個話題的時候,護士同電子屏一齊叫了她的名。

診療室裏,核對好基本信息後,醫生開始拆紗布,在拆到與皮膚只剩兩層紗時,他開始和兩人聊天,但動作沒停下。林慈‘嘶’的一聲,紗布與黏著的皮肉分離,又滲出點點血色。

醫生接著準備下一步,他邊把棉球用碘伏浸濕,邊讓方覺槿哄哄人。可方覺槿哪裏哄過人,一張嘴抿了又抿,一個字都沒說口。

醫生是個瘦瘦的老人,與面上耷拉下來的眼皮不同,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他擡頭看了眼方覺槿,說道:“年輕人,嘴笨可不討喜。”

聽到老醫生這麽說,林慈眸子閃了閃,腦海裏突然浮現兩人在安全通道的碰面。思索片刻,她清清嗓子回答道:“他可不是嘴笨的人。”

老醫生瞥她一眼,就一眼,裏頭全是恨鐵不成鋼。

偏偏本人沒察覺,繼續說:“他管理著一個很大的公司,每天要講的話很多,要做的決策也很多。如果他還嘴笨的話,那就沒人比他更伶俐。”

“我看你就挺伶俐的。”老醫生埋頭上著藥,一句話不痛不癢地拋過來。

林慈眨眨眼,嘿嘿憨笑兩聲,順著老醫生的話說:“您這換藥技術可真好,我一點兒沒感覺到疼。”

*

候機室裏,方覺槿正拿著手機按來按去,看神情好像是要緊事。身為特助的馬思博苦思冥想好一陣,楞是一點頭緒沒有。

見老板心情還不錯,他便直接問是不是還有工作沒對接。老板頭也沒擡,送他‘沒有’兩字。

飛機才剛落地,馬思博的電話就一個接一個沒停,大多數都是不在行程之上的邀約。作為特助,職責之一就是把拒絕話說得漂亮,讓人不覺被怠慢。

“方總,那我走了。”馬思博在機場口同方覺槿分開。兩人目的地一樣,目的卻不同。

“除了老爺子喜歡的,這對珍珠耳墜也拍下。”方覺槿拿出不知道什麽時候做上標記的邀請函,將它遞給馬思博。

江慶市某高檔餐廳裏,方覺槿坐主位,在其左右各有一人。左邊的人稍稍矮他一點,模樣有幾分像當下最火的明星;而右側的人,總是抿著嘴,眼睛有點兇,是三個人裏看起來最不好說話的。

長相好看的叫路至,看起來不好說話的叫柳少虞。

“你倆的決策有些冒險。這項目如果中標了,就表示我們沒了後路。”柳少虞的話有些重,可能自己也察覺到不妥,語氣又軟了下去,“我們還有時間考慮。”

路至挑著自己喜歡的菜,一圈下來碟裏堆不少,而後才放下筷子開口道:“少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再說那玩意兒利潤可觀,除非我們之間出了叛徒,不然根本沒得虧。”

柳少虞神情依然凝重,直到一直沒有參與討論的方覺槿拍了拍他的肩……

深夜,林慈剛剛結束一篇小論文,正準備去洗漱時,微信跳出提示音,點進去看看,是個陌生賬號,她放著沒理。

而在幾十公裏外的江慶,方覺槿正盯著手機不解。坐在一旁的馬思博看著自家老板的樣子,回想到幾小時之前,於是不死心的又問了句:“方總,您這是有什麽問題嗎?”

只見方覺槿一陣思索,十分嚴肅地轉過頭,問道:“你有沒有微信?”

這是什麽問題,馬思博心底腹誹,但面上還是很正經的回答了有。

“那為什麽我加一個人,已經過去十分鐘了,她都沒通過。”方覺槿將身體完全側向自己的特助,他迫切的需要一個答案。

“可能您的朋友不添加陌生人。您再添加一次,這回在好友申請框裏備註上自己的姓名。”

“這樣就行?”

“這樣就行。”

等林慈吃完消炎藥,爬上床睡覺的時候,還是那個賬號,只不過多了一行備註。

【我是方覺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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