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執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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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執的堅持
剛出警局大門，林慈就洩了勁，整個人拖著身子慢悠地下著跟前的臺階，身上不合身的寬大的西裝外套隨之晃蕩，而外套主人此時正在不遠處同律師說話，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律師神色詫異。
林慈踱步到方覺槿車前時，他剛好結束交談。不像平常不緊不慢、氣定神閑的走，方覺槿是跑向林慈的。
“我送你回家。”方覺槿氣息幾乎不變，說著就要拉開副駕駛的門。
林慈有些不便的脫下身上的外套，邊說話邊妥帖的將外套理好搭在沒有受傷的手上。“今天已經麻煩你太多了，律師、醫院、取藥都是你幫的忙。如果說它們不在我能力範圍之內，那回家就我而言是強項中的強項。我……”
“我不放心。”方覺槿從林慈開口就察覺到不對勁，可究竟是為什麽他不得而知，只當是因為同學被渣男欺負後的心悶。可這並不能成為拒絕他送她回家的理由，於是截下女生將要出口的話，他說：“即便你說到家之後發消息，我也不放心，太晚了不安全。”
林慈剛想舉例說自己之前都是一個人回家，而且時間有比這更晚的，可轉念一想，現在是特殊時期。她光顧著要怎麽和方覺槿說再見，卻忘記了還在暗處的許丁。
頭皮一陣發麻，林慈看著已經敞開的副駕駛，說了聲‘麻煩了’後坐了進去。在她沒看到的地方，方覺槿繃了一晚上的臉終於柔和下來，眼底帶上淺淺笑意，
方覺槿這個人，就算只是送林慈回家，也會很開心。
車往林慈家的方向開，越是接近目的地，林慈右手的痛感越是強烈。無關乎傷口，是她有些緊張，做了一路的思想鬥爭，她在車子堪堪停穩時說道：“還是麻煩你送我到離學校最近的酒店。”
“怎麽？”方覺槿輕踩剎車。
林慈伸出靠窗的手臂，上面白色紗布打眼：“我爸媽可能會很擔心。”
“與其住酒店，不如去我家。”這話方覺槿僅從腦袋裏過了一遍，等說出口才覺得可能有歧義，又急急忙忙解釋，“我的意思是…你這個…它…”
半天下來，方覺槿沒說成一句完整的話。似乎是為了掩飾尷尬，他裝模做樣咳了兩聲。待咳嗽聲過去，林慈沒有接話，車內陷入靜默。
“我的意思是，我臨時有工作需要去公司通宵，家裏沒人。你與其住酒店，不如住我家。”
“……不用了。”林慈朝方覺槿笑了笑，晃晃受傷的手臂，又虛空抓握幾下，“你看，基本的自理能力我還是有的。而且只是休息一晚，什麽都不影響。”
見林慈堅持，方覺槿也不能再說什麽。只是將學校附近的酒店走馬觀花看過一遍後，他下車同林慈一起進了酒店。
“兩間套房。”方覺槿將身份證和銀行卡一齊交給酒店前臺的工作人員，並示意身旁的人把手裏的身份證也交上去。
都到這份上，林慈哪能不知道男人是什麽盤算。她心下不悅，可又不知道該從說起。跟前臺說了聲‘稍等’，她把人扯到一旁。
“你公司不是還有工作嗎？難道說不去就能不去？而且你想休息回家就好，跑到酒店湊什麽熱鬧。”說著也不管方覺槿是何態度，林慈邁開步子就準備走，“我去把你的身份證和銀行卡要回來，然後你趕緊回家。”
方覺槿一把握住她沒受傷的手腕，聲音又低又沈：“工作我能說不去就不去，我是老板。”隨即又像是在耍賴，“反正你如果住酒店，我也會住的。”
林慈頭疼欲扶額，但另一只手擡起來有些困難，遂作罷。如果沒記錯的話，眼前的男人好像比她要大上三歲，可現下的情形，哪裏是一個二十七歲的人該有的舉動。
“方覺槿。”林慈無奈至極，但男人就是不松口，而且視線也不再與她有所接觸。就這麽僵持許久，久到前臺派人來詢問，他們是否還需要房間。
林慈氣呼呼地掙脫掉方覺槿的手，而後洩氣地說不用。
工作人員對此類現象早已見怪不怪，這兩人一看就是情侶吵架。如此俊男靚女，吵架都像是再看偶像劇。想到此，他笑著打起兩人的圓場：“帥哥，女朋友是要哄的，嘴甜一點她就會原諒你啦。”
林慈心裏有氣，不太想說話，而‘同行男女就是情侶’的普遍認知讓她更不悅，於是用硬邦邦地語氣回應：“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工作人員尷尬的笑臉中帶了些了然，隨後把話題拋給方覺槿，請他去前臺拿證件和卡。
五月末，小滿已過，南方按理說應該下幾場雨，可最近的天常常萬裏無雲，氣溫倒是隨了節氣，白天溫度高，早晚仍舊涼。
林慈站在酒店門外，冷風吹過燥熱疼痛的傷口，安撫了內心半明不滅的情緒山火。
方覺槿站在離林慈一米遠的地方，背靠酒店為了好看而裝修的金色鋁塑版上，見女生朝他望來，立刻站直身體，只是眼神飄忽。
他發現只要碰上林慈，自己就變得有些沒皮沒臉，心裏知道這麽做給對方帶來了困擾，理智也提醒他要適可而止。但即便車停在看起來最安全的酒店，可副駕駛的門一打開，他本能就是和她一起，沒有任何思考及猶豫。
這麽多年，他真正擁有的，或一心向他的人幾乎不存在。也不是沒有用功，可能是差了點運氣。
算了，方覺槿心裏暗想。既然沒有運氣，那就百分之百去付出，只要自己認為值得。
可就在他將要妥協時，林慈邁著往常一樣的步調走向他，有商有量道：“有沒有折中的辦法，既不會妨礙你，也能讓我安全。”
方覺槿啞然，隨後整個人都放松下來，連帶著從下午一直彌漫在心底最深處的痛楚。他俯身與林慈相視，仔細的又看到了女生鼻梁處的小痣，是很淺很淺的棕色。他摸了摸她柔順的頭發，笑著說，“就算沒有，我也讓它有。”
最後的最後，林慈還是住酒店，不過是方覺槿熟悉的酒店，還有一個優點就是，相較於先前那家靠近學校，這家離方覺槿的住所更近。
“記得進房先關門。如果有什麽不對勁或者是傷口不舒服，第一時間打我電話。”方覺槿就著這兩句話翻來覆去地說，林慈從最開始的附和，到後面抿著嘴，胡亂點頭，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還好電梯裏沒別人。”
“什麽？”林慈的突然開口，讓方覺槿不明所以。
女生露出打趣的神情，接著做出痛心疾首的小表情，“誰能想到堂堂崇耀方總私下竟然是愛操心、愛嘮叨的設定，這若是傳出去，非得使一眾人跌掉眼鏡。”
“你失望了？也跟著他們大跌眼鏡？”
“我沒有。”林慈坦蕩的搖頭，“誰都有多面性，看得見也好，看不見也好，只要不違法犯罪，我都示以充分的肯定和尊重。”踩著電梯開門的時機將最後一個字說完，也不管方覺槿作何想，她隨著房卡上的卡號找房間找得認真，也因此略掉了身後人的喃喃自語。
他說，那就好。
房門落好鎖，林慈將自己整個拋進柔軟的大床，還沒來得及仔細感受，腹部便傳來一股細微的痛感，掀起衣服一看，青了一大塊。
這傷是接相機時候弄上的。因為看起來挺嚴重，她用手碰了碰，但碰過之後又覺得還好，便沒有多放在心上，想著之後塗點活絡油。
第二天早晨七點半，林慈眼睛半睜半閉，在見到方覺槿的車後，開門、關門、系安全帶一氣呵成，接著頭靠座椅，眼睛完全閉了過去。男人見此情形，什麽都沒說，只是打開空調調到了合適的溫度。
路程過半，女生睜開迷蒙的眼睛，呆楞許久才清醒，彼時車已經快到校門口了。
“謝謝，我走啦。”林慈隔著車窗朝方覺槿擺手。
“等一下。”男人邊說邊伸手向後座，接著深藍色的保溫袋被遞出車窗，“裏面是阿姨做的早餐，有多就順手帶來了。”林慈沒第一時間接過，他又繼續說，“怕東西不好吃？”
“……沒有。”
“那就拿著。”方覺槿憑著手長，直接把保溫袋塞到林慈手裏，拋出一句‘上班快要遲到’就踩著油門走了。
林慈眨眨眼，認命地提著保溫袋往學校走。回到宿舍簡單清理一番後，她換下身上粉色卡通圖案的短袖，選了件薄衛衣套頭，好能遮住右手上的傷口。
而裝著早餐的保溫袋在林慈快要臨走才被打開，裏面除了有她常吃的三明治，還有小籠包、燒賣、油條，以及豆漿。
方覺槿每天的早餐都這麽多種多樣嗎？她腦袋裏蹦出疑問，回想自己每次都在便利店應付了事，甚至還讓男人和自己一起吃，頓時一陣後悔湧上心頭。便利店什麽的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就算是速凍食品，那也起碼動了手，能說是有心了；可買早餐的時候想著他不也是心意的一種嗎……
肚子傳來的饑餓打斷了不斷延伸的念頭，眼看著時間也快晚了，她拿起三明治就往教室趕。
“慈慈，這裏！”隔著大教室門口老遠，蘇悅就朝林慈揮手，她旁邊還跟著劉丹青。
林慈小跑向兩人，沒來得及喘勻氣，就問劉丹青怎麽也在這：“你今天…不是一上午的課嗎？”
“你先順順氣。”蘇悅拿過林慈的書和電腦包，看劉丹青的眼神裏帶著無奈，語氣中也是，“她說必須要看看你，不然心裏過意不去。”
劉丹青一臉歉意，她拉住林慈的手，問道：“傷口還痛不痛啊？除了手還有哪些地方受傷嗎？慈慈，真的對不起，是我沒處理……”
“打住！”林慈咽下剛進口的幹噎的三明治，沒有回答劉丹青的問題，而是同樣問道：“寶貝丹，我們是不是好姐妹？”
“是。”
“這不就得了。”林慈將劉丹青握著的手抽回，然後同她勾肩，臉貼著臉，“是好姐妹怎麽能看著你深陷危險呢，不過……”
“什麽？”劉丹青眼睛瞪得大，頗有願為林慈拋頭顱灑熱血的追隨。
林慈傻裏傻氣的笑了兩聲，與平常聰明的形象實在不搭，導致過路的同班同學扭頭看了好久。“這個面包體好幹，等下了課你給我帶瓶水過來。”
劉丹青看著被舉起來的缺了一角的三明治，只覺眼眶發熱。她看男人的眼光可能不好，但找的朋友好得沒話說。
三人課程都緊，再碰頭已經是中午了。林慈坐在教室前排看外文文獻，手都不帶動，蘇悅則抱著電腦狂打字，速度堪比專業電競選手，甚至連劉丹青進來都沒發現，專註程度可見一般。
“這是又有什麽作業快截止了？”劉丹青放下書包在林慈身旁坐下。
林慈點點頭，看著電腦上的時間計算了一番：“大概還要半小時。”
半小時後，從亡命作業逃脫出來的蘇悅抓著兩人吐槽選課老師不講武德，發布作業不通知，要不是她心血來潮看了眼，現在肯定飯都不能吃，要先去認罪。“去吃什麽呀？”她抱著肚子嘆氣，“極限用腦讓我覺得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好啦，好啦。本校最好吃的三食堂大門已經為你敞開。”林慈單手推蘇悅的後背，試圖讓她走得快些，但奈何蘇悅知道她的意圖，索性閉上眼睛一推一動，還讓劉丹青也一起。
林慈和劉丹青相互看了眼對方，默契地丟下蘇悅走了。蘇悅察覺到不對勁，趕忙佯裝生氣追上去。
熱烈的陽光，無雲的天空，以及樹蔭下嬉笑打鬧的年輕人們，無論怎樣描繪都是令人向往的好景象，也是日後萬分懷念卻回不去的好時光。
“林慈。”一聲又尖又銳的直呼其名，讓笑得正歡的三人同時望去，只見來人身穿大紅方領掐腰連衣裙，臉被巨大黑色墨鏡遮得看不清，噠噠的小高跟在最適合的社交距離範圍內停下。“還真是你，變化真大，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女人邊說邊摘下眼鏡，驚訝神色顯露無遺，接著一陣打量起眼前的人來，掃過身前的書本，她問道：“你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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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警局大門，林慈就洩了勁，整個人拖著身子慢悠地下著跟前的臺階，身上不合身的寬大的西裝外套隨之晃蕩，而外套主人此時正在不遠處同律師說話，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律師神色詫異。
林慈踱步到方覺槿車前時，他剛好結束交談。不像平常不緊不慢、氣定神閑的走，方覺槿是跑向林慈的。
“我送你回家。”方覺槿氣息幾乎不變，說著就要拉開副駕駛的門。
林慈有些不便的脫下身上的外套，邊說話邊妥帖的將外套理好搭在沒有受傷的手上。“今天已經麻煩你太多了，律師、醫院、取藥都是你幫的忙。如果說它們不在我能力範圍之內，那回家就我而言是強項中的強項。我……”
“我不放心。”方覺槿從林慈開口就察覺到不對勁，可究竟是為什麽他不得而知，只當是因為同學被渣男欺負後的心悶。可這並不能成為拒絕他送她回家的理由，於是截下女生將要出口的話，他說：“即便你說到家之後發消息，我也不放心，太晚了不安全。”
林慈剛想舉例說自己之前都是一個人回家，而且時間有比這更晚的，可轉念一想，現在是特殊時期。她光顧著要怎麽和方覺槿說再見，卻忘記了還在暗處的許丁。
頭皮一陣發麻，林慈看著已經敞開的副駕駛，說了聲‘麻煩了’後坐了進去。在她沒看到的地方，方覺槿繃了一晚上的臉終於柔和下來，眼底帶上淺淺笑意，
方覺槿這個人，就算只是送林慈回家，也會很開心。
車往林慈家的方向開，越是接近目的地，林慈右手的痛感越是強烈。無關乎傷口，是她有些緊張，做了一路的思想鬥爭，她在車子堪堪停穩時說道：“還是麻煩你送我到離學校最近的酒店。”
“怎麽？”方覺槿輕踩剎車。
林慈伸出靠窗的手臂，上面白色紗布打眼：“我爸媽可能會很擔心。”
“與其住酒店，不如去我家。”這話方覺槿僅從腦袋裏過了一遍，等說出口才覺得可能有歧義，又急急忙忙解釋，“我的意思是…你這個…它…”
半天下來，方覺槿沒說成一句完整的話。似乎是為了掩飾尷尬，他裝模做樣咳了兩聲。待咳嗽聲過去，林慈沒有接話，車內陷入靜默。
“我的意思是，我臨時有工作需要去公司通宵，家裏沒人。你與其住酒店，不如住我家。”
“……不用了。”林慈朝方覺槿笑了笑，晃晃受傷的手臂，又虛空抓握幾下，“你看，基本的自理能力我還是有的。而且只是休息一晚，什麽都不影響。”
見林慈堅持，方覺槿也不能再說什麽。只是將學校附近的酒店走馬觀花看過一遍後，他下車同林慈一起進了酒店。
“兩間套房。”方覺槿將身份證和銀行卡一齊交給酒店前臺的工作人員，並示意身旁的人把手裏的身份證也交上去。
都到這份上，林慈哪能不知道男人是什麽盤算。她心下不悅，可又不知道該從說起。跟前臺說了聲‘稍等’，她把人扯到一旁。
“你公司不是還有工作嗎？難道說不去就能不去？而且你想休息回家就好，跑到酒店湊什麽熱鬧。”說著也不管方覺槿是何態度，林慈邁開步子就準備走，“我去把你的身份證和銀行卡要回來，然後你趕緊回家。”
方覺槿一把握住她沒受傷的手腕，聲音又低又沈：“工作我能說不去就不去，我是老板。”隨即又像是在耍賴，“反正你如果住酒店，我也會住的。”
林慈頭疼欲扶額，但另一只手擡起來有些困難，遂作罷。如果沒記錯的話，眼前的男人好像比她要大上三歲，可現下的情形，哪裏是一個二十七歲的人該有的舉動。
“方覺槿。”林慈無奈至極，但男人就是不松口，而且視線也不再與她有所接觸。就這麽僵持許久，久到前臺派人來詢問，他們是否還需要房間。
林慈氣呼呼地掙脫掉方覺槿的手，而後洩氣地說不用。
工作人員對此類現象早已見怪不怪，這兩人一看就是情侶吵架。如此俊男靚女，吵架都像是再看偶像劇。想到此，他笑著打起兩人的圓場：“帥哥，女朋友是要哄的，嘴甜一點她就會原諒你啦。”
林慈心裏有氣，不太想說話，而‘同行男女就是情侶’的普遍認知讓她更不悅，於是用硬邦邦地語氣回應：“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工作人員尷尬的笑臉中帶了些了然，隨後把話題拋給方覺槿，請他去前臺拿證件和卡。
五月末，小滿已過，南方按理說應該下幾場雨，可最近的天常常萬裏無雲，氣溫倒是隨了節氣，白天溫度高，早晚仍舊涼。
林慈站在酒店門外，冷風吹過燥熱疼痛的傷口，安撫了內心半明不滅的情緒山火。
方覺槿站在離林慈一米遠的地方，背靠酒店為了好看而裝修的金色鋁塑版上，見女生朝他望來，立刻站直身體，只是眼神飄忽。
他發現只要碰上林慈，自己就變得有些沒皮沒臉，心裏知道這麽做給對方帶來了困擾，理智也提醒他要適可而止。但即便車停在看起來最安全的酒店，可副駕駛的門一打開，他本能就是和她一起，沒有任何思考及猶豫。
這麽多年，他真正擁有的，或一心向他的人幾乎不存在。也不是沒有用功，可能是差了點運氣。
算了，方覺槿心裏暗想。既然沒有運氣，那就百分之百去付出，只要自己認為值得。
可就在他將要妥協時，林慈邁著往常一樣的步調走向他，有商有量道：“有沒有折中的辦法，既不會妨礙你，也能讓我安全。”
方覺槿啞然，隨後整個人都放松下來，連帶著從下午一直彌漫在心底最深處的痛楚。他俯身與林慈相視，仔細的又看到了女生鼻梁處的小痣，是很淺很淺的棕色。他摸了摸她柔順的頭發，笑著說，“就算沒有，我也讓它有。”
最後的最後，林慈還是住酒店，不過是方覺槿熟悉的酒店，還有一個優點就是，相較於先前那家靠近學校，這家離方覺槿的住所更近。
“記得進房先關門。如果有什麽不對勁或者是傷口不舒服，第一時間打我電話。”方覺槿就著這兩句話翻來覆去地說，林慈從最開始的附和，到後面抿著嘴，胡亂點頭，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還好電梯裏沒別人。”
“什麽？”林慈的突然開口，讓方覺槿不明所以。
女生露出打趣的神情，接著做出痛心疾首的小表情，“誰能想到堂堂崇耀方總私下竟然是愛操心、愛嘮叨的設定，這若是傳出去，非得使一眾人跌掉眼鏡。”
“你失望了？也跟著他們大跌眼鏡？”
“我沒有。”林慈坦蕩的搖頭，“誰都有多面性，看得見也好，看不見也好，只要不違法犯罪，我都示以充分的肯定和尊重。”踩著電梯開門的時機將最後一個字說完，也不管方覺槿作何想，她隨著房卡上的卡號找房間找得認真，也因此略掉了身後人的喃喃自語。
他說，那就好。
房門落好鎖，林慈將自己整個拋進柔軟的大床，還沒來得及仔細感受，腹部便傳來一股細微的痛感，掀起衣服一看，青了一大塊。
這傷是接相機時候弄上的。因為看起來挺嚴重，她用手碰了碰，但碰過之後又覺得還好，便沒有多放在心上，想著之後塗點活絡油。
第二天早晨七點半，林慈眼睛半睜半閉，在見到方覺槿的車後，開門、關門、系安全帶一氣呵成，接著頭靠座椅，眼睛完全閉了過去。男人見此情形，什麽都沒說，只是打開空調調到了合適的溫度。
路程過半，女生睜開迷蒙的眼睛，呆楞許久才清醒，彼時車已經快到校門口了。
“謝謝，我走啦。”林慈隔著車窗朝方覺槿擺手。
“等一下。”男人邊說邊伸手向後座，接著深藍色的保溫袋被遞出車窗，“裏面是阿姨做的早餐，有多就順手帶來了。”林慈沒第一時間接過，他又繼續說，“怕東西不好吃？”
“……沒有。”
“那就拿著。”方覺槿憑著手長，直接把保溫袋塞到林慈手裏，拋出一句‘上班快要遲到’就踩著油門走了。
林慈眨眨眼，認命地提著保溫袋往學校走。回到宿舍簡單清理一番後，她換下身上粉色卡通圖案的短袖，選了件薄衛衣套頭，好能遮住右手上的傷口。
而裝著早餐的保溫袋在林慈快要臨走才被打開，裏面除了有她常吃的三明治，還有小籠包、燒賣、油條，以及豆漿。
方覺槿每天的早餐都這麽多種多樣嗎？她腦袋裏蹦出疑問，回想自己每次都在便利店應付了事，甚至還讓男人和自己一起吃，頓時一陣後悔湧上心頭。便利店什麽的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就算是速凍食品，那也起碼動了手，能說是有心了；可買早餐的時候想著他不也是心意的一種嗎……
肚子傳來的饑餓打斷了不斷延伸的念頭，眼看著時間也快晚了，她拿起三明治就往教室趕。
“慈慈，這裏！”隔著大教室門口老遠，蘇悅就朝林慈揮手，她旁邊還跟著劉丹青。
林慈小跑向兩人，沒來得及喘勻氣，就問劉丹青怎麽也在這：“你今天…不是一上午的課嗎？”
“你先順順氣。”蘇悅拿過林慈的書和電腦包，看劉丹青的眼神裏帶著無奈，語氣中也是，“她說必須要看看你，不然心裏過意不去。”
劉丹青一臉歉意，她拉住林慈的手，問道：“傷口還痛不痛啊？除了手還有哪些地方受傷嗎？慈慈，真的對不起，是我沒處理……”
“打住！”林慈咽下剛進口的幹噎的三明治，沒有回答劉丹青的問題，而是同樣問道：“寶貝丹，我們是不是好姐妹？”
“是。”
“這不就得了。”林慈將劉丹青握著的手抽回，然後同她勾肩，臉貼著臉，“是好姐妹怎麽能看著你深陷危險呢，不過……”
“什麽？”劉丹青眼睛瞪得大，頗有願為林慈拋頭顱灑熱血的追隨。
林慈傻裏傻氣的笑了兩聲，與平常聰明的形象實在不搭，導致過路的同班同學扭頭看了好久。“這個面包體好幹，等下了課你給我帶瓶水過來。”
劉丹青看著被舉起來的缺了一角的三明治，只覺眼眶發熱。她看男人的眼光可能不好，但找的朋友好得沒話說。
三人課程都緊，再碰頭已經是中午了。林慈坐在教室前排看外文文獻，手都不帶動，蘇悅則抱著電腦狂打字，速度堪比專業電競選手，甚至連劉丹青進來都沒發現，專註程度可見一般。
“這是又有什麽作業快截止了？”劉丹青放下書包在林慈身旁坐下。
林慈點點頭，看著電腦上的時間計算了一番：“大概還要半小時。”
半小時後，從亡命作業逃脫出來的蘇悅抓著兩人吐槽選課老師不講武德，發布作業不通知，要不是她心血來潮看了眼，現在肯定飯都不能吃，要先去認罪。“去吃什麽呀？”她抱著肚子嘆氣，“極限用腦讓我覺得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好啦，好啦。本校最好吃的三食堂大門已經為你敞開。”林慈單手推蘇悅的後背，試圖讓她走得快些，但奈何蘇悅知道她的意圖，索性閉上眼睛一推一動，還讓劉丹青也一起。
林慈和劉丹青相互看了眼對方，默契地丟下蘇悅走了。蘇悅察覺到不對勁，趕忙佯裝生氣追上去。
熱烈的陽光，無雲的天空，以及樹蔭下嬉笑打鬧的年輕人們，無論怎樣描繪都是令人向往的好景象，也是日後萬分懷念卻回不去的好時光。
“林慈。”一聲又尖又銳的直呼其名，讓笑得正歡的三人同時望去，只見來人身穿大紅方領掐腰連衣裙，臉被巨大黑色墨鏡遮得看不清，噠噠的小高跟在最適合的社交距離範圍內停下。“還真是你，變化真大，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女人邊說邊摘下眼鏡，驚訝神色顯露無遺，接著一陣打量起眼前的人來，掃過身前的書本，她問道：“你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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