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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如何養大一只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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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抱回房間後, 舒岑這個小家夥自己也不敢想象,他當時是怎麽敢提出挑戰自己的父親的。那小小的一團縮在椅子上, 對著坐在對面的人,怯怯的喵了一聲。

“清醒了?”牧雲閑說:“你做得不錯。”

小家夥用一雙藍色的大眼睛看著他, 裏面滿是覆雜。牧雲閑繼續說:“你現在應該知道了, 你父親對你沒有什麽惡意, 但也不願意怎麽搭理你。如果你想繼續這樣下去, 也不是不可以。”

小家夥把自己的縮成了一團, 過了片刻,他擡起了腦袋, 堅定的對著牧雲閑叫了一聲。

牧雲閑其實能猜到他是怎麽想的,或許以前牧雲閑的溫柔與強大給了他能夠躲避下去的幻想,可昨天他父親的一番話, 卻讓他真正清醒過來了。

他父親尚且不在意他,何況是別人?沒有人能管他一輩子。牧雲閑說的沒錯,昨天去父親的那次見面是他最後的機會。他要是抓不住這次機會,恐怕以前那樣可怕的日子,會跟他一輩子。

“想去上學嗎?”牧雲閑忽然對他說道。

“喵?”他對牧雲閑疑惑的叫了一聲。

“這是個好主意,不是嗎?”牧雲閑溫柔的說道:“如果你自己有本事,誰還能欺負的了你呢?”

小家夥想了一陣,最終點了下頭。



這條路絕對不好走,是所有人都能預料到的。實際上上輩子也是這樣的,小家夥得到了一個改變自己境遇的機會,便是進入主星的學院。只是上次沒有牧雲閑幫他, 小家夥也沒有得到可以選擇的機會。

他之所以會進入學校,是因為基因測試的結果,上次說到,他的父親希望使用他已經去世的母親留下來的卵子,再重新繁殖一個孩子。只有查出小家夥為什麽會得病,這件事才能繼續下去。

篩查基因的結果顯示,小家夥會久久不能變成人形,不是因為他得了什麽病,而是因為他的基因異常的強大。在幾年之前,也許是因為太小,他沒有查出來,這次被找回來以後才發現的。知曉了這個消息之後,他的父親決定,將他送到學校裏去。他忽然覺得,這個早就已經被他放棄了的孩子,又重新有了一些可以投資的價值。

那所學校是專門供給高級別的獸人的孩子上學用的,在上輩子的那個時候,小家夥在外面流浪了幾年,又一直不能變化成人形,與他的同學們對比,小家夥顯得太過於弱小,處境並不怎麽樂觀。獸人雖然變成了人,在某種程度上,卻依舊保持著獸性,弱肉強食是常態,那幾年小家夥過得很難。

但也正是因為那幾年,小家夥才終於能沖破基因的阻礙,變成人形,徹底逆轉了自己的處境。牧雲閑沒有打算讓小家夥放過這個機會,但也不想讓他過得太艱難。

在他家的這段時間裏,小家夥的處境有了一些改變,而且牧雲閑也在他身邊,如果他現在再進入學校,困難會有,不過應該不會像是上輩子那樣難過。至於牧雲閑改變不了的這些挑戰,也就只能小家夥自己去面對了。

牧雲閑相信,小家夥親口答應了他,他就會勇敢一點。

兩個星期後,小家夥被送進了學院。牧雲閑在這段時間裏,意外的和小家夥的父親相處的不錯,公爵為他做了一些事,可以方便他這個師傅就近照顧小家夥。牧雲閑成了學院的特聘教師,兩個星期會去學院上一次課,那是學校的特色課程,本意就是讓校外一些優秀的人與那些孩子接觸,他是去教那些獸人的孩子關於幾千年前地球上修真界的歷史。

不過牧雲閑也不可能去的太勤,只希望小家夥可以自己機靈一點。

望著離去的那輛車,牧雲閑唇邊有著一絲微笑。

小家夥是以插班生的身份進入那個班級的,向他這麽大年紀的孩子,一般都可以做到在人形與獸型之間自由轉換了,小家夥保持著發育不良的獸型出現在同學們面前,無疑會引起他們的好奇心。

但小家夥的長相太有特點了,只是隨便一看,就能看出來他是哪個種族的,加上他剛剛回來,最近也有媒體報道過,班裏的孩子們都是人精,一下子有不少人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舒岑嗎?”當老師把小家夥放在講臺上的時候,底下傳出了一陣哄笑。班級的最後坐了兩個與其他同學比起來格外強壯的小獸人,其中一個長著蛇的眼睛,另一個長著狼耳朵,長著蛇瞳的少年對他的朋友竊竊私語:“我早就聽說過這個家夥了,你聽說過嗎?”

“只聽我爸爸說過,他媽媽長得很好看,至於他嘛……”對方勾著唇角,說道:“他的獸型挺可愛的。”

“可愛也沒有什麽用處,你說是吧?”蛇瞳少年道:“我們以後都是要上戰場的人,打架能靠可愛嗎?”他們兩個話還沒有說完,臺上的小家夥已經做完自我介紹,然後來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兩個小獸人看著他,眼中有著一絲惡趣味。

坐在最前面的舒岑,感覺到自己身後有著懷有各種好的,或是不好的感覺的眼神,有些畏懼的將自己縮了起來。他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來到學校這樣的地方,和這麽多同學一起相處。在以前,無論是在自己家裏,還是在外面,都是他自己獨處的時間多一點。

他並不知道,這些與他年紀相仿,卻強大很多的孩子們,到底在想什麽。

第一節 是文化課,課上也沒有人說話,安安靜靜的過去了。到了第二節武技課,上課前,一個長相很是溫柔的少女走過來,對他笑道:“你要自己去嗎?”

小家夥用一雙藍色的大眼睛呆呆的看著她,少女笑道:“你第一天來,應該不知道地方,還是跟我走吧。”

小家夥跟在她身後,輕輕的喵了一聲。

其實大多數同學對他都是沒有惡意的,只不過對他有惡意的那部分人,分外讓人頭疼而已。跟著少女到了武技課的教室,沒等多久,老師就進來了,那是一個很健壯的熊族獸人,他知道自己的班裏今天會新來一個學生,四處看了半天,才在地上看見了小家夥。

“你就是舒岑嗎?”熊老師說:“你看著有點弱啊……”

後面傳來了稀稀拉拉的笑聲。熊老師完全沒有制止他的的意思,在笑聲裏,熊老師說:“武技課你知道吧,一般都是兩個人練武的,我得給你找個搭檔,但看你這樣,我倒是不知道怎麽給你找了……”

“老師,我來!”後面長著蛇瞳的舉起了手。

“你……”熊老師臉上表情一楞:“衛西,別鬧!”

“他怎麽鬧了?”衛西身邊的人起哄道:“衛西厲害啊,打起來的時候能掌控的住分寸,這不是正合適麽?”

衛西自己也說:“我就是這麽想的,老師,你想到哪去了……”

這個理由倒是讓熊老師沒想到,他看見衛西認真的表情,想了一下,居然覺得這個提議還不錯,便點了下頭:“那你和舒……和他練吧。”說罷,他又囑咐地上的小家夥:“武技課,受傷是正常的,不要太嬌氣,知道嗎?”

小家夥也喵了一聲。

武技課先是由老師講解了一套招數,然後沒過多久,就是對練的環節了。小家夥找到了他的新搭檔,衛西,兩人面對面站著,體型的差距格外吸引人眼球。

在他們旁邊,有些同學停下了自己的動作,想看看他們是怎麽練的。

“既然你是原型,那我也變成原型算了,要不別人說我欺負你。”衛西低下頭,盯著地上的小家夥,聲音語氣都很是正常。小家夥嚴肅的點了下頭,引得旁邊的眾人一陣笑。

於是衛西變成了原型。那是一條足有三四米長的蛇,看上去格外可怖。其實在他的種族裏,他這樣的體型只能算作亞成年而已,可在小家夥面前,卻是了不得的龐然大物了。

小家夥輕輕退了一步,做出攻擊的姿勢,嚴陣以待。

那條大蛇率先動了。他一尾巴甩過來,便要擊中小家夥的要害,小家夥輕盈的一跳,躲過了這次襲擊。他靈巧的動作引得眾人一陣鼓掌,化為原型的衛西眼中卻閃過一絲陰郁。

他這樣做,含義其實別人都知道,他就是想要欺負小家夥,卻不想小家夥不像他想象中那樣柔弱——

連這樣的小家夥都對付不了,他也太丟人了吧!衛西這樣想著,於此同時,他更加大了攻擊的力度。

小家夥舒岑是被牧雲閑訓過的,他的對手一向是重明這個活了幾千歲的老妖怪。重明脾氣差歸脾氣差,做起陪練這段時間裏,還是認真負責的。因此在他手上練了一段時間,小家夥的技巧已經說不上差了。

但他與對面的大蛇差距也幾乎可以說是不可逾越。這是生理決定的。他的基因不僅讓他不能變成原型,也抑制了他的生長,與同齡人比起來,他何止是發育不良,幾乎可以說是沒有發育,還是純粹的幼崽。

幼崽的力氣或是靈巧程度,都不是可以與亞成年相比的。在大蛇面前,小家夥簡直像是個毛絨玩具。面對大蛇的攻擊,他很快就左支右絀,且氣喘籲籲起來,此時的他,能逃過大蛇的攻擊都不容易,更別提反擊了。

至於那條大蛇,見一直沒有攻擊道小家夥,動作間也漸漸失了分寸,很有些要對他怎麽樣的架勢。在一次又一次的攻擊中,小家夥終於躲不過了,被他的尾巴狠狠擊中,抽到了一邊。

他又要上前,被班長攔下來了。

“他已經沒有還擊的能力了。”班長說:“你該知道,這次課程結束了。”

“哦,好吧?”衛西變回了人形,對著向小家夥走過去,勾起了嘴角:“你還好嗎?能爬起來嗎?”

孱弱的小家夥縮成了一團。

“怎麽回事?”熊老師剛剛正在遠處指導兩個學生,發現這邊有異常的動靜,就走了過來,見了小家夥躺在地上爬不起來,不由拉下了臉:“怎麽樣,還好嗎?”

小家夥虛弱的叫了一聲。

“送校醫室吧。”他站起來,隨口說了一句,再看看旁邊圍著的學生們,惡聲惡氣道:“行了,都行了,圍在這裏幹什麽,練習你們自己的去!”

過了一會,班長姑娘抱著小家夥去了校醫室,只留下衛西站在原地,像旁邊看了看,走到那個長著狼耳朵的少年身邊:“看見了嗎?我的搭檔沒了,帶我一個吧。”

“帶你是沒問題,就是……你也太弱了吧?”長著狼耳朵的少年竊笑道:“就他這樣子,你也要花這麽長時間?你丟不丟人啊?”

衛西好像被戳到了痛處似的,冷冷的哼了一聲。

這只是開始。在後來的每一次武技課上,小家夥的隊友都是衛西。他是想玩弄小家夥不假,可他也沒打算放輕自己的訓練,旁邊的人都看見,他根本就沒有對著小家夥留手的意思,反而借著小家夥的速度在磨煉自己。

而在那位熊老師看來,在武技課上受傷也確實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衛西的做法完全說不上有什麽問題。在這個過程中,小家夥當然也是有成長的,只是他成長的速度被他本身所擁有的力量限制,在別人看來就是微乎其微了。衛西能擊中他的次數越來越多,他每次武技課受傷也越來越重了。

在這一周中,一共上了四次武技課,他每次都進了校醫室。在獸人的世界裏,不夠強大是足夠的被輕視的理由。即使他們變成了人,教育讓他們壓抑了這樣不夠正確的想法,但弱肉強食的法則都是刻在骨子裏的,小家夥最初表現的足夠使人憐愛,有些人還願意對他釋放出一些善意,但是到了後來,弱小這個標簽打在了他身上,就沒有那麽多人願意理他了。

又一次從校醫室回到班級,小家夥站在教室門口,弱弱的喵了一聲,期待老師帶著冷漠的眼神叫他進去,可他一擡頭,卻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進來吧。”牧雲閑輕笑道:“你還好吧?”

小家夥軟軟的叫了聲。

這聲音裏帶著委屈,許多人聽了,都很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示弱在這些獵食者看來,都是很丟臉的舉動,甚至有人偷偷笑道:“也就是他會這樣做了。”

牧雲閑沒有向下面的那些孩子解釋的意思,他走過去把小家夥抱起來,放在講臺上:“我剛才講到哪裏了?講到……在地球上以前有著許多丹藥,丹藥與你們的藥學是完全不同的體系,就比如你們眼前的這個孩子,你們的醫生沒法治愈他,當然我也不能,但我可以用一些藥物促使他長大。”

牧雲閑往他嘴裏塞了個藥丸,小家夥把它吞了下去。見著下面的學生一陣嘩然,牧雲閑道:“忘了說了,我認識他,他是我的徒弟。”

徒弟是獸人國裏沒有的詞匯,不過有些人是知道的。坐在最後面的衛西看過牧雲閑和小家夥回來時的報道,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原來他們是這個關系。”

“在下半個學期裏,你們的特色課由我來教。為了引起你們的興趣,讓你們下次看見我不至於覺得這麽無聊,我借用了一下舒岑。”牧雲閑摸著小家夥的毛,輕笑道:“藥效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看見的,你們馬上就會知道了——好了,我們接著上課。”

小家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頂著身後眾人好奇的眼神,他卻沒有心思去在意,他只感覺自己身上一陣一陣的發熱,以至於連牧雲閑在說什麽,他都聽不見了。

下課後,他感覺有個人把他抱了起來,帶到了教室外面。牧雲閑把他放在草坪上,輕聲道:“你怎麽不告訴我?”

告訴他自己是怎麽在學校裏被人欺負的?小家夥搖了搖頭。

“你難道覺得我會帶你走麽?”牧雲閑道:“你要知道,我來到你身邊的目的,就是要陪你好好長大啊。陪你長大,可不是替你擋掉一切風雨,該面對的還是要你自己去面對。”

“喵?”小家夥叫了一聲。牧雲閑聽過以後笑了:“我不是說了,這顆丹藥是讓你長大的。我這當師父的,總不至於讓你太受欺負,是吧。”

牧雲閑將一個小瓶子掛在了他的脖子上,說:“藥效大概有三天左右,你要什麽吃,自己掂量。”說罷,他站起身來,嘆了口氣:“其實這不能改變你的處境,但應該會讓你好過一點吧。”

小家夥用爪子撥弄著瓶子,叫了一聲。

牧雲閑正是這樣想的,他要給小家夥歷練的機會,但不是非要在頂著一個太過弱小的殼子,完全沒有還手餘地的情況下歷練,這樣他的性格說不定什麽時候又變得太扭曲了。

現實已經對他足夠殘酷了,牧雲閑覺得自己溫柔一點,也不會影響大局。這是他考慮了一周考慮出來的。於是當天晚上,小家夥聽見自己床邊有個熟悉的叫聲,他睜眼一看,是那只熟悉的鳥,重明。

牧雲閑把重明送來給他當陪練了。

牧雲閑的課程是周五下午的最後一節,過了這節課就是周末了。學校是要住校的,周末他的同學們就都回家去了,這倒給了小家夥方便。

當周一的時候,同學們驚訝的發現,往常還是一副毛團子形象的舒岑,此時變了一副樣子。他長大了許多,雖然比正常的亞成年幼崽要小,不過已經比原來好很多了,至少是像一只豹子,而不是貓。老師進來,看見他這樣,問清原因後,把他調到後面去了——怕擋人視線。

獸類形態的舒岑趴在他的武技課同伴衛西身邊,用爪子抓了下地面。

衛西冷笑了一聲。

這節課過完了就是武技課。看見變了一副樣子的舒岑,教他們武技的熊老師也是忍不住的驚訝,圍著舒岑嘖嘖嘆了兩聲,然後看向衛西:“你這次可別輸了啊!”

被一群人用等著他出醜的眼神看著,衛西更是不滿了。從上午開始,就不斷有人問他這個問題:“得罪了舒岑,人家翻身了,你怕不怕?”

他現在就要回答這個問題。

他們兩個對戰的時候,武技課老師就在一邊盯著,學生不練習他都顧不上管了。長大許多的豹子顯得與他對面的大蛇旗鼓相當,當豹子瞇著眼睛,用爪子摩擦地面的時候,更表現出了此時緊張的氛圍。

所有人都覺得,舒岑這次要一雪前恥了。

大蛇這次先動了,他竄上前,想要用身體絞住自己面前的豹子。但豹子太靈活了,輕而易舉的跳開不說,還有餘力給了他一爪子。這是往常的小家夥絕對沒辦法做到的。

大蛇衛西吃痛,身體往旁邊一偏,大貓的第二爪又來了,這一次在他身上留下的血痕比剛才拿一下深的多,已經深到了熊老師不得不出面制止這次練習:“好了,停下吧,他要去校醫室。”

此時更不願意放棄的反而是大蛇,他忍著劇痛,又要上前攻擊。豹子用兩只爪子撥弄著他,怎麽看怎麽像是調戲。當熊老師走到他們兩個面前時,大貓適時按住了他。

熊老師親自帶著大蛇去了校醫室,連著他的一個朋友也跟了過去。

大貓躲開血跡,優雅的趴在地上,看著其他人。獸人可不會覺得他做的不對,反而都有些迫不及待:“你的隊友受傷了,來和我們一組吧,我覺得和你練習肯定特別帶勁!”

校醫室裏,熊老師離開之後,衛西的狼族朋友還留在那裏。

“決不能就這麽算了!”他一錘床,牽連了傷口,反而把自己疼壞了。

“不是吧?”他朋友嚇了一跳:“練習課受傷你還記恨別人,不丟人啊?”

他說完話,就看見了衛西陰冷的眼神:“哪有,他不過就是個不能變成人形的殘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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