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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被代替的主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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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嵐的宅子在這座小城中很是熱鬧的一個地方, 兩人都沒打算弄出太大的動靜。因此聽了封瑉的話以後,林奕嵐也只是隨口說了句:“請便。”

牧雲閑兩人就帶著段相君離開了。

他們回了封瑉的小藥鋪,段相宜很是焦急的上來給他檢查,想看看有沒有傷口, 段相君自己卻不在意, 反而一臉興奮道:“師父, 我們真要回你那個宗門去啦?”

“去也不能帶你去。”封瑉本來還心裏有點難受著, 也許是為了牧雲閑的話, 也許是為了林奕嵐的表現,然而剛才還讓他心生愧疚的徒弟, 卻在他傷心之時來了這麽一句, 他心頭剛剛湧起的情緒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去去去……去什麽去!我帶你去你讓你給我丟人的,還是讓你去給我惹麻煩的?”封瑉沒好氣道:“你要是不改了你這性子,還有你這嘴, 我哪裏都不能讓你去!”

段相君自然是不服, 一頭被他妹妹折騰著,一頭小聲為自己辯解:“其實我也沒說什麽……”

“是,你沒說什麽,你就是帶著陰陽怪氣的表情嘲笑了他們一通。”段相宜都不高興了,小聲道:“休說師父了, 我都不耐煩說你, 你怎麽就這麽讓人不省心呢?”

段相宜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一貫表現的溫柔,性格軟糯的就像個包子, 連她都沒好氣了,可見段相君這回是真不靠譜。他再小聲說上幾句什麽,也不敢辯解了,齜牙咧嘴由他妹妹上了藥,又對他師父說:”說真的,師父,若是你說去,我們便要開始準備了。這次你與牧叔得罪了他,你就不怕他報覆你?”

封瑉哈了聲,好像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嗤笑道:“他報覆我,再借給他十個膽子……”牛皮吹到一半,瞥見旁邊坐著的牧雲閑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說不下去了,幹笑道:“你們兩個這幾日就哪裏都別去了,過幾天我們上路,回去。”

兩個半大孩子都興奮極了,嘰嘰喳喳聊了起來。等他們終於聊完了,從封瑉的房間出去,瞧著牧雲閑,封瑉終於有時間說點正事了。

他坐在牧雲閑對面,正視他:“這一年多的時間裏,我是真拿你做朋友。”

“你這是認定了我在害你了?”牧雲閑垂下眼,輕聲嘆息了一句:“這可真讓我傷心。”

“非是我認定你害我,只是來歷不明,動機不明的人,我實在是不敢與他交朋友。”封瑉搖搖頭,低聲道:“你幫我將段相君救出來,我很感激。想必你對我,也是有那麽幾分真感情的,便是看在這幾分感情上,我可否鬥膽求你,與我說上一句實話?”

他聲音低沈,略帶著寫苦澀,可以想見他此時的心情。牧雲閑看著這個目光懇切的人,輕聲道:“實話就是,我認識一個人,是他托我來的,勸你莫要如此消沈,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也無需承擔什麽,根本不必如此。”

“這倒是。”封瑉苦笑道:“你剛才的一堂課,著實說到我心裏去了。我實在是難以面對自己。可……”他語氣一頓,又說:“你們都不是我啊,又如何知道,這不是讓我最喜歡的結局呢?”

“若是為了大局,我可以斷言,你選擇退出,讓位與林奕嵐,實在是養虎為患。”牧雲閑道:“要是為了旁的,譬如不讓親友為難,我只能說,沒人想看見你這樣,你實在是想錯了。你猜猜,明心宗內上下,願意守著你這前途盡毀的首席,等上十年百年者多,還是願意接受林奕嵐的多?”

封瑉微楞。

牧雲閑知道,最終促使他放棄的,是他前未婚妻的一番話。便是牧雲閑沒聽過,大體也知道,對方說了些什麽。無外乎是封瑉如今已經廢了,承擔不起責任,已然是叫明心宗弟子在外面為難。倒是不如自己退了,還落得個好名聲。要是他執意與林奕嵐為難,說不得師門上下就得在他們二人之間做出選擇了。

“你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曾今的親人。”牧雲閑說:“你為何不回去看看,聽他們說些什麽?正好有著段相君的事情做筏子——你總不該覺得,只是十年過去,宗門便已經淪落至此了吧?”

“聽你這麽說,我卻是真的要檢討自己了。”封瑉忽而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找個人過來勸我,這般行事風格,正是文師弟能做出的事,哎,不是,若是文師弟,他雖然會提出這法子,但必然不會選你來——我猜到了,定是韓師妹找的你,是也不是?”

牧雲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但笑不語。給封瑉十個腦子,他也猜不到,讓牧雲閑過來的人是誰。

“所以,你是準備回去了?”牧雲閑順勢轉了話題,問道。

“自然是要回去,我還要和他算賬呢。”封瑉一拍桌子,道:“林奕嵐算什麽,我必然要讓他知道,明心宗是誰的地盤!”

“是你的,我們都知道!”段相君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忽然從開著的窗戶探進了腦袋:“那師父,我日後就是明心宗內門弟子首席的首席大弟子了,回去之後,我能不能在裏頭橫著走啊?”

“你走就是了。”封瑉懶洋洋的道:“對了,趁著這幾日,你將弟子守則抄上一遍,到時候你就知道能不能走了。容我想想,衣冠不整舉止輕浮,是怎個罰的?”

段相君目瞪口呆,趕緊跑掉了。

牧雲閑瞧著他們師徒二人鬥嘴,也忍不住覺得好笑,這時卻聽他說:“你也與我一道去吧。”

牧雲閑說:“非是你哪位師弟師妹請的我。”

“不是就不是。”封瑉道:“憑我這點薄面,總不至於連帶個朋友回去,都要看人臉色吧。”

瞧著他的模樣,牧雲閑心中斷定,他這任務已經成了一半了。封瑉當初受傷時,已然察覺到了林奕嵐不懷好意,但他選擇不追究內情,其一是因為覺得林奕嵐是適合做首席的人,由他帶著,明心宗才有前途,也不愧對師弟師妹。其二便是因為,他覺得師門已經定了林奕嵐,要是他恢覆不了,師門必會重用於他,他又沒有證據,總是不好讓師門為難。

而此時,兩點原因都沒了,封瑉也就沒了再忍氣吞聲的理由。



牧雲閑本來還擔心,要是他不能跟著封瑉去明心宗要怎麽辦,這是他的任務,要是他不能親眼盯著,那是斷然不能放心的。幸好封瑉提前邀請了他,才使他不用糾結於這些閑事。

明心宗的景色,比牧雲閑想象中更好。那本原著中,就著重描寫過,明心宗的景色是如何壯觀——這倒不至於讓他失了面子,去大呼小叫,然而對段相君兄妹兩個,可就不是這樣了。

段相宜還能忍耐住些,只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睛四處去看,而段相君,除了看之外,更是忍不住向他師父表達了激動之情:“師父,這真漂亮。”

“你看哪呢?”封瑉拍了段相君一巴掌,把他的視線從一個路過的女弟子身上拉回來,他自己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這算是什麽,你師祖這一脈居住的流霞峰,風景才是好。”

“好?哦。”段相君說:“看師父表情,定是好,好到師父魂都沒了。”

封瑉惱羞成怒,又拍了他一巴掌。這一下看的段相宜也笑了起來。她心思比哥哥細了許多,何嘗不知道,封瑉定是起了親鄉情怯的意思。

封瑉是十年沒回來了。

說話間,他們已然到了流霞峰,盤旋於山腰之上,隱約可見瓊樓玉宇,正是一副神仙氣象。段相君喃喃道:“那幾個人說的沒準是真的,咱們的院子也許還沒有他們茅房大……”

“噗。”前頭走來一身著白衣的女子,聽聞他的話,忍不住笑出聲來了。封瑉見了這女子,不禁訕訕道:

“韓師妹。”

“前個師父收了信,說師兄要回來,叫我等了一通,終是第一個見著你了。”女子道:“瞧著師兄這幾年應是過得不錯,養出的孩子都是如你當年的性情。”

封瑉搖頭道:“我當年可不似他似的,這般上不得臺面。”

“我倒是說,你可沒比我師侄好到哪去。”女子嘆道:“你回來,我就當你想開了,有些話我也不忌諱——你說你,傷了就傷了,偌大一個明心宗,哪能少得了你藥吃,一年不成就三年五年,總有治好的時候,你倒是好,隨隨便便留個條子,便不知所蹤了,這一走就是十年,寒素成婚你都沒回來,多狠的心。”

封瑉被他說得實在是不好意思了,站在那諾諾不語。這韓姓女子接著說道:

“你是理虧,說你你也受著吧。上去見了師父他可更要說你。再過上些時候,他們都回來了,一個一個來,你誰的教訓也逃不了。”

“好歹我徒弟在這,你給我留些面子。”封瑉忍不住告饒。

韓姓女子終於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了:“得了,你上去吧。我帶兩個師侄和你朋友去休息,住的還是老地方。”

封瑉:“……”

他看了眼牧雲閑,眼神裏很是有些求助的意味,牧雲閑卻沒理他,對著女子行了一禮,道:“還請姑娘帶路。”

封瑉就這樣看著他最後的救兵消失在了他眼前。

他們到了住處,等女子走了,段相君終於忍耐不住好奇,四處看看,最後小聲對牧雲閑道:“我隱約有些不真切的感覺。”

牧雲閑微笑了笑,泡了壺茶,說:“你可得知道,你師父是什麽人。他是這明心宗裏內門弟子之首。你隨他回來了,日後將會更不真切,因著不是他的徒弟,必然不能丟了他的臉。”

段相君一下就蔫了,在邊上做了一陣子,他妹妹掩著唇笑著看他,看了一陣,段相宜卻忽然道:“牧師叔,你說,師父那個抓走我哥哥的師弟,也是這門中的人,他會不會還來抓我哥哥?”

牧雲閑想了想,道:“說不定會。”

他們話音還未落,段相宜已然啊了一聲,牧雲閑順著她的視線從窗外看出去,竟看見時林奕嵐來了。她不由湊近牧雲閑,抓住了他的袖子。牧雲閑順勢站起來,在林奕嵐敲門前給他開了門。

“封瑉不在,去拜見沈前輩去了。”牧雲閑道:“只有我在這帶著兩個孩子,可有什麽事麽?”

“來賠禮道歉的。”林奕嵐說:“上次不小心傷了師侄……”

“這是你們的事,還是你與他說吧。”牧雲閑道:“我實在是不方便幹涉。”

他一副很不客氣的樣子,林奕嵐抖了下臉上的肌肉,道:“那我晚上再來。”

牧雲閑目送他的背影離去,回首對兩個孩子淡聲道:“沒事了。”

段相宜長舒了口氣,立在旁邊花架上的重明瞧著他們膽小的樣子,不屑的叫了聲。牧雲閑也無奈道:“這裏是明心宗,哪有這時來抓人的。”

“上次不就是?”段相宜道:“我哥好好一個人,說不見就不見了。”

牧雲閑無話可說,只好由著她擔心去了。左來暫時也不會有什麽事,過上一陣就好了。他想的卻是,此時危險的,不會是這兄妹兩個,而是封瑉。

牧雲閑的計劃要是順利,封瑉被激起鬥志,定不會放過林奕嵐。林奕嵐如果真是穿書者的話,他此時該如何選擇?

他以前留著封瑉,不過是為了探查,他身上是否還有什麽機緣在,叫他好占點便宜,且封瑉因著點心思,弄得自己束手束腳,很是狼狽。而現在,封瑉真註意到了他的惡意,並把他列為敵人,依著林奕嵐的品性,面對隨時可能翻身的前主角,下手定是決絕,果斷又狠厲——他要殺了封瑉。

不過這目前只是牧雲閑的推測。

過了兩個時辰,封瑉回來了,臉上表情輕松了不少。

“想開了?”牧雲閑擡眼看他。

“想開了。”封瑉道:“我師父和你一樣,罵我蠢。”

“那接下來呢?”牧雲閑輕聲問他:“你要怎麽做?”

“明日先去執法堂,把段相君的事情了結了。再去參加宗門大比,把首席的身份搶回來。”封瑉道:“若是沒了首席的供奉,我想治傷就更難了。師父與師弟師妹們雖說能幫我一把,可我總不好意思靠他們。”

“有志向。”牧雲閑說:“你受了傷後,修為便毫無寸進了吧?已是過了十年,再去與同輩比鬥……你可別失了面子。”

“激我,我看出來了,你這是在激我。”封瑉毫不在意,笑道:“你就看好戲吧。”

幽暗燭光掩住了牧雲閑眼中的深意。牧雲閑想的是,封瑉果然是天選之人,隨便做個決定,就往林奕嵐的肺管子上插。

要他首席的身份,這不就和要向他宣戰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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