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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被代替的主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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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封瑉發現自己這鄰居來者不善時, 牧雲閑已經給他弄出了不小的麻煩了。

不過不是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個麻煩,就說他的小徒弟,要是知道牧雲閑打算把他師父從聖母的道路上解救出來, 斷然會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並幫著牧雲閑,讓他師父看清楚真相。只是現在兩個大人一支認為, 他這小孩子頂不了什麽大事,就什麽都不跟他說,段相君只能一頭霧水,瞧著自己師父長籲短嘆。

“師父, 有客人來了。”他從門口探進頭來:“不放心我, 嫌我年紀小, 非要你去看呢。”

“哎。”封瑉應了聲,腳步飄著走到門前, 正準備出去,卻被他徒弟攔住了:“……您鞋還沒穿呢。”

“……”封瑉黑著臉,回去穿鞋, 聽見徒弟在身後逼問:

“不過就是您師門中要來個人,您怎麽擔憂成這幅模樣, 難不成,來的是我師母?”

“也差不離。”封瑉頭也不回道:“他媳婦,差點就成了你師母了。”

“奪妻之恨。”段相君了然於胸,道:“您是怕控制不住自己情緒,怕一個忍不住, 便提劍殺了他。”

“你個小混蛋,在這胡咧咧什麽呢?還不幫你妹妹熬藥去?”封瑉氣的罵他:“我當初……我當初就該……”

“把我扔出去。”段相君替他補了後半句話,瀟灑的轉身離去:“您現在趕也不遲。”

又是把封瑉氣的半死。

因著前頭藥鋪向來沒什麽人,要是段相君在,封瑉就躲了懶,窩在後頭自己書房裏看書寫字,直到段相君叫他他才會出去。

這一回,他本來還以為依舊是那種看不起病的窮人,才來他這找他這個不出名的大夫,便隨便披著件半舊的衣裳,耷拉著鞋就走到前頭去了,掀了門簾,一句客官尚未出口,眼中就不禁閃過了些覆雜的意味。

他那堆著滿滿當當雜物的鄉間小店中間,不大的空地上,站了個豐神俊朗的青年才俊,正與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人搖了搖手裏做工精細的檀木扇子,對他微笑道:“許久未見,師兄近來可好?”

“好,自然是好。”封瑉說:“家有恒產,吃喝不愁,還有一雙徒弟在膝下伺候,這不就是神仙般的日子嗎?”

“神仙?”林奕嵐咀嚼著這個詞,道:“你我修道,便是為了有朝一日飛升成仙,師兄先一步已經過上了神仙般的日子,實在是可喜可賀啊。”

封瑉苦笑:“師弟可是莫要取笑我了。”他環顧四周,瞧了一眼自己小店中擺著的各種物什,道:“師弟這次來,要住上多長時間?我這地方不大,怕是住不下了。”

“瞧師兄說的,我來這當客人,要是還有臉面給師兄添麻煩,這不是不識禮數嗎?”林奕嵐道:“我們就在邊上,隨便尋個地方住上一陣子就好……也是師父,放心不下您,便是非要我來看看。我既然接了師父的任務,那豈能不盡心。”

封瑉道:“如此甚好。”

這一行三人,像是巡視一般,來他這小店裏頭轉了一圈,便不願再多過停留,急匆匆的走了出去,當真是來去如風。等他們走了,段相君從門後頭探出個腦袋:“師父,他們說他們是來看你,這便是看完了吧?”

瞥見自己徒弟帶著期待的眼神,封瑉給他潑了盆冷水:“沒呢,他們還要再此地留上幾日,從早到晚,說不得什麽時候便如神兵天降,撞到你跟前,我告訴你,你最近可收斂著些,別丟了我的臉。”

段相君小聲道:“我就算再怎麽端著,他們看不起我,不還是看不起……”

“他們怎麽看不起你了?你是懷疑你師父的師門的教養?告訴你,你師父我在的時候,門中隨便拉出一個師弟師妹,那都是神仙般的人……”

“神仙也要上茅房啊?”段相君毫不留情面的揭穿了他:“剛剛我怎麽聽其中一個嫌棄,說咱們這小院子,還沒他們門派裏頭一間茅房大呢?”

封瑉好懸一口氣沒上來,指著段相君的手都發顫了。再一瞧,他另一個徒弟段相宜來了,拉了下她哥,細聲細氣道:“你可別氣師父了……”

“我說的都是真話。”段相君小聲嘟囔:“相宜,當時你也在,他們說沒說茅房什麽的?”

“行了你!”段相宜也不高興了,使勁拉著他,把他往後面拖:“若是不會說話,就陪我煎藥去。今日還有三副藥沒煎呢,到時候客人上門拿不著藥,罵的可是你。”

封瑉瞧著自己一雙徒弟走了,站在原地,忍不住連連苦笑。

他如何不知道,段相君說的是真的,就這般在兩個徒弟面前丟了人,還讓段相君給他一陣擠兌,他心裏也不怎麽好受。然而他此時也顧不上這些了。

牧雲閑那天與他說的很是清楚,他只盼著,自己這位不知從哪來的鄰居莫要猜準了。

他要是猜準了,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豈不是成了一場笑話。



段相君要是活在後世,說不準就能成了個說相聲的。有他在牧雲閑這繪聲繪色的將當時的場景一描述,牧雲閑幾乎能想見,當時是個什麽場景了。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雇主是個聖母,但是腦子沒有問題。林奕嵐得罪了他,為了所謂的大局,封瑉可以忍。可要是林奕嵐觸碰到了底線,到底要不要繼續忍,封瑉就要考慮考慮了。

什麽是底線,既然封瑉是為了大局容忍林奕嵐,那麽大局就是底線。在牧雲閑看來,林奕嵐的一些舉動,已然是在封瑉的底線上跳舞了,只要牧雲閑稍微碰一碰他,他越界了,一切問題自然就迎刃而解。

就是他的雇主這個聖母,恐怕是願意自己委屈點,也不願意知道他瞎眼看錯人了。牧雲閑和他當了將近一年的鄰居,其實關系也還不錯,臨到將要下手時,他還有點不忍心。

不過不管他忍心不忍心,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林奕嵐已經被他引來了,究竟要作何選擇,是他自己的事。

聽著段相君一日高過一日的抱怨,牧雲閑終於等來了他一直期待著的那個人。

他在院中撫琴,聽見院門被敲響時,重明從樹上飛下來,拍打著翅膀,站在牧雲閑跟前,眼神不善。

“你不喜歡這個人?”牧雲閑嘆了聲,輕笑道:“我也不喜歡他。”

重明叫了又叫了一聲,鄙視的看了他一眼,飛回樹上去了。耽誤了些時間,牧雲閑也沒什麽愧疚的心情,慢悠悠走上前,打開門,果然瞧見外面站著個貴公子打扮的人。

“請問閣下光臨,有何要事?”牧雲閑微微欠身,淡聲道。

“沒什麽要事,只是聽聞牧先生是一位及其高明的丹師,特地來拜訪一番。”林奕嵐做足了禮賢下士的模樣,一揮手,他身後的人就呈上了份禮物,牧雲閑接過禮物,將他們讓進屋裏,說:

“我的丹藥,只給過封瑉一人,你是從那裏聽說的嗎?”

林奕嵐聽他這樣說,倒是覺得有些詫異了。他也沒猶豫,點了下頭,道:“確實。我看過您給他的丹藥,覺得很是佩服,想請您到我們門派中去任職。”

牧雲閑忽而笑了。看他這帶著點嘲諷似的笑意,林奕嵐皺起了眉頭:“不知我說的話,那裏引人發笑嗎?”

“沒錯,笑的就是你。”牧雲閑背著手,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早就聽聞明心宗的新任首席與上一任首席相差甚遠,今日一見,果然是如此。”

“你說什麽?”林奕嵐還沒說話,他身後站著的一人已經是生氣了,厲聲喝道:“你既是已經知道我家公子是明心宗內門弟子首席,為何還如此無禮?”

牧雲閑又對他微笑:“有個詞叫狗仗人勢,雖說這詞罵的是狗,實際上還是與人有關,瞧著您這侍從這樣熟練,應是做過不少狗仗人勢的事情了吧?”

林奕嵐深深皺起了眉頭:“你要是不願意,直說就是,你又何須這般不客氣?”

“為何?”牧雲閑溫聲笑道:“為的就是看不慣你這做派。十年前封瑉為了護你,直面魔龍,傷了內宮,真氣每每行至此處,就會疼痛難耐,我們交情好,看他可憐,就給了他些藥緩解疼痛。那藥都是有數的,他應在一個月前都吃完了,你說你看過,你上哪看去?”

“難不成他還忍著疼,特意跑了上千裏,回了明心宗內,將藥送到你手上了不成?”牧雲閑眼中的神情似是憐憫,又似是厭惡:“早聽人說,你嫉恨封瑉已久,聽聞他運氣好,就跟在他身邊,百般設計,搶他的機緣,沒成想竟是已經嚴重到了這等地步,他身邊有個人給他送了些藥,你都不能容他?”

“你胡說些什麽!”林奕嵐身邊的人一把將劍拔了出來,對準牧雲閑:“休得無禮!小賊,看招!”

林奕嵐攔下他,看著牧雲閑的眼神裏,滿是冷漠:“希望你是信口雌黃。”

“是與不是,你心中自有論斷。”牧雲閑道:“成了,你要說的已經是說完了吧,我便送你出去,莫要臟了我這地方。”

他說罷,輕輕一甩袖子,直接就把利用三人給趕了出去。連著他送過來的東西,也一道扔了出去。這一幕正巧叫段相君碰上,他可不喜歡這個總是端著架子,對他們師徒鄙視的很是明顯的師叔,他頗有些幸災樂禍的笑了一聲,就揚長而去了。

只留下林奕嵐三人,看著勉強被關上的大門,滿是狼狽。

“師兄,這也太……”林奕嵐侍從中的一人氣急敗壞的從地上爬起來,剛想幫他罵上牧雲閑兩聲,再看林奕嵐的臉色時,頓時就被嚇到了,只好喏喏不語,向後退了一步。他這狗腿般的樣子又被段相君看見,段相君生怕他不知道似的,還特意緊盯著他看了兩眼,直看的他滿臉怨毒。

這動靜鬧得頗大,自然是被封瑉給知道了。當然不是林奕嵐說的,再多給他一張臉,林奕嵐也不會向封瑉告狀,說牧雲閑欺負他。究竟是誰說的,那自然還是段相君這個傳話筒說的了。他不但說了,還說的繪聲繪色,像是說書似的,直說的封瑉臉色發綠。

第二日封瑉跑到牧雲閑這頭,道:“你昨天,究竟和他說什麽啦?”

牧雲閑撥弄著琴弦,聲音溫和,笑了下:“沒說什麽,不過是為了你打抱不平罷了。”

“有什麽好為我打抱不平的?”封瑉感覺很是願望似的,說道:“上回你和我說那件事……就是你說林師弟害我的那個,我不是和你說了不是嘛……是朋友嗎?是朋友你就相信我唄。”

牧雲閑道:“他不知道從哪聽來的消息,說我煉丹術好,要招攬我進明心宗,我拒絕了他,我說林奕嵐圖謀你身上機緣許久,連我這只給你送過幾次藥物的路人都不放過——你再猜猜,他聽了我的話,該如何做?”

這回不用牧雲閑多說,封瑉自己也臉色微妙了。他嘆了口氣,想,隨便讓個來歷不明的藥師進明心宗,哪怕只是外門,也足夠荒唐的了。他知曉林奕嵐行事風格與他不同,可若是要指責他,封瑉卻沒這個資格。

再想想牧雲閑,他也忍不住唉聲嘆氣:“你當哪個人都和我似的脾氣這麽好呢?你今日得罪死了他,我怕你有危險,比如被他半夜套麻袋打一頓似的……”

牧雲閑緩聲道:“要是這般,你就認個錯?”

“認錯?我認什麽錯。”封瑉冤屈道:“你我認識這麽長時間了,都是朋友,你說我有錯,怎麽不直說,還至於這麽繞來繞去的?”

牧雲閑說:“你心裏清楚。”

然後封瑉又不說話了。無奈半天,只得擺了擺手,說:“你今日到底是為我說話,我不能不管你,他要是要打你,我幫你還手就是了……也罷,晚上讓我徒弟做個菜,你我喝上點酒,等他上門了。”

牧雲閑笑著點了下頭。但晚上這酒,到底是喝不了了,因為段相君失蹤了。

牧雲閑是從段相宜的口中聽見這消息的,當時段相宜拉著他,問了一句:“牧先生,你見著我哥哥了嗎?”

他心中似有種不好的感覺。心知若是段相君此時失蹤,說不得還有他的一份功勞。他只想著引誘林奕嵐做些對他不利的事,好讓封瑉明白。只是此事要是牽連到了段相君,倒是讓他內心難安了。

是以,牧雲閑表面神色不動,打發了段相宜,然後直接走進了小藥鋪裏,對封瑉道:“你不救你徒弟去嗎?”

封瑉又是一楞:“我去……去救什麽?”

“段相君的那張嘴,你不會不知道,他現在人找不著了,你如何想?”

這下子不用牧雲閑說了,封瑉自己就急了,踉蹌著跑出去。段相君那麽大的人了,還要照顧店裏,一時半刻不見人本不算什麽,只是牧雲閑說了話,勾起了他心中的緊張,讓他如何能不急。

他把這對兄妹從一丁點大養成青少年,早已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孩子。要是真是林奕嵐害了他,什麽大局,封瑉怕是徹底顧不上了。

兩人找了個沾了段相君氣息的物件,封瑉口中喃喃念了句什麽,桌上的紙鶴就飛了起來,帶著他一路向前。最終紙鶴停在了一處大宅門口,那宅院之氣派,與他們所居的院落全然不可同日而語。

牧雲閑手中出現了一把劍,對著大門便砍了過去。大門外驟然出現一道屏障,將劍光攔住了,裏頭毫無動靜。

封瑉也顧不得合適不合適了,掏出法寶就要攻擊。牧雲閑卻道:“你讓開些。”

“我也來幫忙!”封瑉道。

牧雲閑道:“你礙事。”

話音未落,又是一劍斬出。此時門口的光幕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重明順著縫隙飛進去,不久後,林奕嵐從裏頭走了出來。

“師兄,你這是幹什麽。”林奕嵐看一眼牧雲閑,道:“先前我好心上門請他去明心宗內做客卿,他拒絕了便也罷了,還百般侮辱與我,看在你的份上,我不與他計較,你今日又是做什麽,帶他上門來?”

牧雲閑正視他,淡聲道:“我來給他講個課。”

林奕嵐仿佛不以為意,道:“你要將什麽課,何不讓我來一起聽一聽?”

牧雲閑仿佛聽見什麽聲音,臉上露出了笑意,他說道:“我有個朋友,他向來披著一張畫皮,深陷於自我犧牲之中,只盼著這動作能息事寧人,便是旁人欺負他,他心裏算算,若是報仇,除了他高興了,別人誰都不會高興,那就是不劃算。還不如他忍氣吞聲,叫旁人都高興了,做個面上的和平,對誰都好——你說,他是不是個傻子?”

“那也與你沒什麽關系吧。”林奕嵐淡聲說道:“子非魚,焉知魚之樂?這是別人的選擇,你一口一個傻子,是不是過分了點?”

牧雲閑點頭道:“也是。別的親友也是這樣想的,就不勸他,因為那些親友都知道,他是堅定自己信念,且很有自己想法的人,一般人都說不動他。只是我知道一人,定能叫他改變主意。”

林奕嵐臉上已經出現了不耐煩的神情。他冷聲道:“那你就說說,你所知道的人是誰?”

“正是你。”牧雲閑微笑:“你用事實告訴他,他所有的忍讓都是沒有用處的,他退上一步,就能換來片刻的安寧,他再退一步,就能再安寧一刻。可他退得這一路上,總少不了丟些東西,有些東西叫他心痛,他也忍了……”

“只是,便是他甘願放棄那些東西,小人也不會知滿足,不斷向他索取。等他退無所退時,再一回首,就會發現,連他所盡力維持的安寧都是假象,到了那個時候,他就會一無所有。”

林奕嵐說:“從你的話裏我聽出來,你是在說,我就是那個小人了。”

牧雲閑毫不避諱,道:“沒錯。”

林奕嵐看向封瑉,說:“師兄,你這友人,說你是個傻子,你如何想?”

封瑉面上一貫瀟灑隨性的表情消失了,他張了張嘴,還未說話,牧雲閑就笑了。

“我話還沒說完了,剛才我說,我是要為我這友人上課,課還沒有上完,你急什麽?”牧雲閑瞟了封瑉一眼,道:“對付小人,你若想得到安寧,除了硬拼,把他膽子嚇破了,別無其他路可走。他不知感恩,不會領情,與你的大局也全無益處——你觀他品性,叫他替你成了首席,日後執掌門派,你可對得起你師門上下?”

牧雲閑緩聲道:“你看他帶來那兩個人,有沒有種預感,日後你師門中重要位子上,坐著的都是這等人?”

聽了他的話,林奕嵐輕輕瞇了下眼睛,定定看著封瑉。而此時,一只紅色的大鳥抓著個人,從院中飛了出來。

那人正是他的徒弟。段相君看著還好,應是沒受什麽罪。封瑉問他:“受傷了嗎?”

段相君疲憊的搖了搖頭。

“林師弟,我只問你一句,我徒弟為何會在你這裏,你可知情?”封瑉問道。

林奕嵐說:“不知情。”

“好。”封瑉語氣中好似帶著疲憊:“段相君拜在我門下,就是明心宗的弟子。他的安危,明心宗總歸要負責。過上幾日,我便回宗門一趟,請執法長老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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