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所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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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綁了這兩個人, 平心靜氣回自己屋裏寫文章,過了一會他爹來了,敲了門進來, 一看他桌上寫了幾個字的文章,嘆了口氣:“何至於此?”

“哪裏不至於?”牧雲閑把筆擱了, 垂眸道:“我無愧於任何一人, 豈能任由他們潑臟水?這口氣我咽不下。”

“你咽的下咽不下又有何分別?”桑父道:“到了如今這地步,還有人聽你說話嗎?你不如等上些日子,外面的聲音自然就散了, 現如今你多說一句, 正是多丟一分的人。”

牧雲閑來到的時間點正是他那未婚妻淑英剛發下文書之時,被她挑撥的,許多人都憤憤不平。這還是事情剛開始時,桑父只看見了自己多說一句就要招三句罵, 憐惜自己兒子,就想著忍忍算了,過上一段日子, 自然就消停了。沒成想有人借題發揮, 最後真把黑鍋全給扣過來了,讓他們後悔莫及。

“您這話說的不對。”牧雲閑道:“被人議論不叫丟人,為了這幾句流言蜚語畏縮不前才是。名聲價值幾何?臉面價值幾何,骨氣呢?若我今日,只是怕幾句閑言碎語退縮,日後必是被人逼的退無可退, 粉身碎骨。”

桑父聽了他這話,感嘆一句,半天沒出聲,然後又問他:“你想怎麽做?”

“很簡單。”牧雲閑說:“誰要說話,就要他拿出證據來罷了。”

桑父長嘆一聲,道:“也罷。到底是我和你娘的錯,沒看出來,竟給你找了個這樣的未婚妻,連累了你。此事是你受委屈了,由你想怎麽做,就去做,出了什麽事,有父母在你身後幫你。”

牧雲閑微微笑了下,說:“多謝。”

桑父雖有些擔憂,不知道牧雲閑要做什麽。不過瞧著頹廢已久的兒子終於打起了精神,還是覺得欣慰。

有了桑父的保證,牧雲閑實施起自己的計劃就更有底氣了。

現在的桑家還沒淪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牧雲閑動起手來,阻力要稍小一些,倒是好事。他是深知,眼下當時的案情無法查明,桑家擺脫不了莫須有三個字,想要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幾乎是不可能。

他也沒有這個意思,或許日後他會查出真相,幫雇主洗清冤屈,但也絕不會在此時。時間就是生命,他一刻不出聲,那黑鍋一刻就在他身上扣的嚴一些。想要把雇主身上的臟水洗下去,要麽找個更有可能的人甩鍋,要麽就想個法子讓他們統統閉嘴。看見來他家門口叫罵的那對少年時,牧雲閑忽然就知道怎麽辦了。

他將那兩個叫罵的‘正義之士’扣下的消息很快傳開,一時間,桑家越發有了些雇主前世的樣子。

這兩個孩子他是認識的,半年前遇見他時,還乖巧的叫上一聲師兄,眼下卻是翻臉不認人了。他倆出身於一個大門派,自小得師門長輩嬌寵,借著這緣由,牧雲閑帶著他們直接上門。

他出去也沒瞞著別人,去哪裏人人皆知,在那門派的山門之外,牧雲閑帶著人將那兩人綁了,引得無數人註意。他卻客客氣氣的對著守門者道:“桑氏行微,請段先生出來說話。”

段先生就是這二人的師父。守門者也不是一般二般的人,在這門派之內,每日都有高等級的修行者在門前輪值。今日來的這個脾氣不算好,見著牧雲閑綁著他家徒弟,皺起了眉頭:“你這是做何?”

牧雲閑道:“貴派子弟上門鬧事,我拿了他們。想著他們還喚我一聲師兄,故而他們行動雖是無理,卻也不能計較,就想著凡間處理此等事情的方法,孩子惹了事,自然要家長出來賠禮道歉,今日來,不過就是求這樣一聲罷了。”

“道歉?”這位姓徐的修行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來我門前鬧事,還要我門中道歉,你當我天行宗是什麽樣的地方?”

牧雲閑微微笑了笑,忽然高聲道:“我只問你一句,你可講道理?”

“荒唐。”徐長老道:“我又和你沒有關系,我為何要和你講道理?”

“那就請你通傳段先生。”牧雲閑道:“既然是他的徒弟惹了事,我便和他講講道理。”

此時徐長老臉上已經有了幾分厭煩,不願再和牧雲閑多說,便一掌擊出,道:“無知小輩,我今日就讓你看看,什麽叫真正的道理。”

牧雲閑讓了讓,避過這一下,反過手反而給了他一掌。徐長老剛才的一下是想震懾牧雲閑,並未動真格,只是想著記憶中這位桑家少主的修為,想要將他擊敗,卻不料殼子裏的人換了牧雲閑,他自帶修為,比原先雇主的實力強了許多,徐長老一時不查,反而被他傷到了。

牧雲閑退了兩步,淡淡道:“請兩位先生幫我一把,把他綁起來。”

他這次來可不止是只有自己一個人,有桑父支持他,聽了他的計劃之後,請了家族中的兩位高手出來。這兩人的水準還在徐長老之上,聽了他的話,雖不知他要幹什麽,還是依言將這位徐長老綁了,與那兩個小輩放在一起,牧雲閑站在門前,也不加掩飾了,高聲道:“請段先生出來說話!”

此時,旁人見他如此,也忍不住議論紛紛。雇主所在的桑家勢力不小,他們雖是在背後嘀嘀咕咕,當著牧雲閑的面卻是不敢,何況牧雲閑剛綁了天行宗一個長老,還在他們門前叫囂,他們都以為牧雲閑是瘋了。

這下子,除了兩個弟子,又折進去一個長老,天行宗總算是按捺不住了。看著牧雲閑堵在他們山門前,覺得丟臉,只好出來應付了一番。這次出來的正是當時兩個年輕人的師父,段長老,他與那位徐長老性格不合,更是溫柔些,見了牧雲閑這陣仗,不由苦笑:“賢侄啊賢侄,你這是幹什麽?”

“不做什麽,只要一個交代。”牧雲閑道:“貴宗二位弟子到了我家門前叫罵,口口聲聲說我是殺人兇手,想必他們如此篤定,是因為貴宗已經掌握了切實的證據了。”

“這……”段長老聲音一停,只得道:“孩子年紀小,不懂事罷了……”

“孩子不懂事就教。”牧雲閑道:“只是不知道,段長老身為他們的師父,是如何想的?十幾歲的人了,還是童言無忌,我虛長了他們幾歲,就合該肆無忌憚的受他侮辱嗎?”

“天下人人皆知,就是你害了人!”那兩人中的少女見她師父啞口無言,冷笑道:“你休要狡辯。”

段長老見自己徒弟這樣,更是苦笑連連,他已是知道牧雲閑來做什麽的了。也是因他慣著那個丫頭,以至於有了今日,叫他們師徒都成了旁人行事的工具。果然少女話音未落,他還來不及打個圓場,又聽牧雲閑道:“讓我猜猜,你這樣說的證據是什麽。”

“身為男子,被愛人與友人同時背叛,已經是失敗到了極點,這樣的人自然是該受人蔑視。眼下又出了這等事,需要一個人上前擔下一切,公理正義方不至於湮滅。如此說來,哪還有一個人比他更合適,反正是該死之人,讓他去死就對了,是這樣嗎?”

牧雲閑轉過身去,看著那少女,厲聲問道:“你說,是也不是?”

“不是!”少女喊道。

“那就是另一個緣由了。”牧雲閑道:“既是人人都這樣說,那就是真的了,否則為何旁人只說他,不說別人,還能冤枉了他不成?”

他冷淡看著少女,在眾人註視之下,少女半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張了張嘴,竟哇的一聲哭了。

“行了,閉嘴。”段長老苦笑一聲,喝止了自己徒弟,無奈道:“賢侄,我這做師父的,在這給你陪不是了。”

牧雲閑說:“那您是承認了,您家這徒弟不分是非,不講道理,只憑自己臆斷行事?”

段長老聲音一梗,道:“這……”

“知錯就改,本也沒什麽大礙。”牧雲閑道:“我來只為求一個公道,您要給了我,我也不至於和一個孩子計較。”

段長老閉了下眼睛,道:“晚心,認錯!”

被師父厲聲呵斥,少女也嚇著了,加上在一群人面前格外丟臉,也是下不來臺,最終只得抽抽噎噎認了錯。

牧雲閑又看了那徐長老一眼,在眾人註視下,他自知不占理,也拉不下臉道歉,只得恨恨哼了聲。

圍觀者見此有些傻眼,牧雲閑剛說那話,其實都是真話。滅門案之後,正經去查的高門大派都沒查出來什麽線索,他們哪知道什麽內情,不過是被帶著,以訛傳訛罷了。實話是這麽回事,牧雲閑占了便宜,抓著沒有證據這一點壓著少女道了歉,他們心裏還是不服。

人的眼睛其實有時有些意思,只能看見自己想看的。見少女吃了虧,他們只覺得,牧雲閑這是歪門邪道,要是換個脾氣不太好的,吃虧的就是他了。

牧雲閑不久之後就告訴了他們,遇見拿不出證據,還不講理不道歉的,他會怎麽做。

被他殺雞儆猴的是個邪道傳人,邪道比魔道好些,是中立陣營,卻也都是憤世嫉俗的性格,正道要臉,牧雲閑問他們,他們是否拿不出證據就汙蔑別人,十個正道有九個不敢承認,他就不一樣了,多半會回一個:我就是覺得,夢裏夢見的,你奈我何?

牧雲閑直接找上門去,先禮後兵,問他有沒有證據,等他說了沒有,牧雲閑差點要了他性命。只留一口氣,等恢覆了,想到那個名字就哆嗦。

牧雲閑挑人挑的好,都是些背景在桑家之下,卻造謠造的多的,一一打上門去。弄得一時間跟風罵過他的人都戰戰兢兢。

桑家惹不起的人裏,倒不是沒人看不慣,只是他們終究還是沒有證據,找上門去,總該有個幌子做遮羞布,那要如何說?真話是他們覺得就是這樣,桑家少主一個帶了綠帽子的男人不配為自己辯解——這總不能說,他們是要臉的。

這般下去,謠言雖止住了,桑家口碑卻比之前差了不止一點,在他們說起來,都不是什麽好話。牧雲閑完全不在意,既然他們覺得他是個動輒滅門的冷血之人,他這輩子,就真做一個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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