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所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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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舒延俊走進桑府時,戰戰兢兢的出了一口氣。四處看看, 卻見這裏並不像是旁人所言, 是個陰冷的魔窟, 反而布置的很是精致, 路邊的花很多都不是什麽珍貴的品種,卻被照顧的極好,與環境相融合, 叫人看了就心情愉快。

“公子,公子?”他正小心四處看著, 忽然聽見有人叫他, 忙擡起頭看過去,是帶他進來的掌櫃滿臉疑惑的喊他。他這才察覺到自己剛才是走神了, 頓時滿臉通紅,道:“是……這花園太好看了。”

“哦,無妨無妨。”掌櫃笑道:“頭一回來的人, 很少有不入迷的。據說, 是少主為了他養的那只鳥建的。”他說著還跟舒延俊指點:“譬如那棵千面柳, 雖是低級靈物, 卻讓重明小公子看上了, 少主把他買來下帶回來的。”

“重明小公子?”舒延俊一臉疑惑。

“少主的鳥叫重明, 人都說他是當自己親生的養的。”掌櫃瞧他不信,又笑:“和你說了不是,私底下少主很是隨和,你自然不必擔憂。”

舒延俊趕緊搖了搖頭:“見這等大人物, 恭敬些是本分。”

“也罷也罷,”掌櫃只好道:“到時候你見了他就知道了。”

舒延俊長出了一口氣,跟在掌櫃身後,再也不敢亂看了,規規矩矩走著。

他幼時是一個尋常的農戶之子,後來被父母賣了,跟著一戶商戶家的少爺做生意。那家商戶家的少爺於修道上沒有天分,便也歇了這心思,專心經商,他自小就跟在那少爺身邊,兩人關系很好。

那天少爺忽然與他說,聯系上了一人,要他去府上見上一面。他本來看少爺少見的如此興奮,還很是好奇,結果一聽那人的名字就嚇了個半死——少爺說的竟是傳說中那桑家的少主!

桑家是什麽樣的人家,專橫跋扈,若是得罪了他們,連皮都剩不下,少爺要與他們做生意,是瘋了不成?可沒等他提出疑問,少爺便笑了:“你道桑家少主是個惡人,你卻沒看見,與他做了生意的人,都發大財了,若是我怕那名聲放過了這機會,才是天大的傻子。”

舒延俊想了想,也覺得沒什麽可反駁的地方,就也跟著桑家的掌櫃來了。他本是以為他會去個別院一類的地方,結果牽線那位掌櫃,一路把他領到了桑家的主宅,這可把他嚇壞了。

剛剛進來時,還是在下人出入的小門,那高門大院裏的下人已經是夠讓他害怕的了,再往裏走,連下人都見不著了,就讓他更害怕了。膽戰心驚許久,終於,掌櫃停了下來。院子裏頭出來個小丫鬟,很是活潑的樣子:“文伯,這就是少主此次要見的人?”

被喚為文伯的掌櫃說:“是啊,少主在嗎?”

“在裏面喝茶呢。”小丫鬟輕聲笑道:“稍等,待我去通秉。”

他在外頭等了會,換了個丫鬟叫他們進去了。那位桑家少主正坐在院中喝茶看書,要是不是先和他們說了,他們還會覺得這是個隱士一般,卻與傳言中不太相同。

桑家少主聽見腳步聲,站了起來,對他們客氣道:“請坐。”

兩人就坐下了。

牧雲閑瞧著這年輕人一副隨時要跑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就多看了他兩眼,倒把那年輕人又嚇了一跳,牧雲閑問他:“你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

“少主是時間不可多得的人才。”舒延俊想了一瞬,脫口而出道。

“就是可惜人品不怎麽樣,是不是?”牧雲閑微笑道。

舒延俊趕緊搖頭,牧雲閑卻又笑了。

此時距離他來到這這個世界已經過了三四年,這段時間足以把曾經的事壓下去了。當然還有些抹不去的後遺癥,是牧雲閑那些年間的鐵血手段來帶的,更是他在這事之後的處事風格帶來的。就像是舒延俊這樣的人,要他說為何對牧雲閑產生那樣的印象,恐怕他都已經說不上來了,不過說起桑家少主,他肯定要害怕。

牧雲閑並不覺得他這反應奇怪,看這年輕人也不算討厭。由他在外面的名聲來看,此人敢來見他,已經是膽識過人了。於是牧雲閑對他笑道:“有句話叫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你覺得是不是?”

舒延俊不知他為何突然話鋒一轉,和他聊起了俗語,一頭霧水,道:“我覺得……不是。”

“哦?”牧雲閑問:“怎個說?”

“我娘在時常說,有些人,你和他客氣,他是要對你蹬鼻子上臉的。”舒延俊被牧雲閑帶著笑容看著,忽覺有些放松,老老實實道:“我覺得我娘說得對。”

牧雲閑被他逗笑了,連聲道:“是是是,你說……不,你娘說得對。那我且問你一個問題,你對幾年前那些往事知道多少,又怎麽看?”

“您……很無辜。”他這回倒是說實話了:“他們既然沒有證據,就不該信口雌黃,傷您的名聲,還讓您難過,實在是過分。”

牧雲閑道:“我是覺得你這人有些意思了。”

舒延俊趕忙道:“不敢當不敢當。”

“一句話罷了,有什麽不敢當的。”牧雲閑淡淡道:“當年之事,我這些年中一刻都沒有忘記。無論世人記不記得,我都是要查下去的。”

舒延俊這才知道了他到底要說什麽,話題進入正題,他趕緊豎起了耳朵。

“當年出事的韓家,就在你家少爺常活動的範圍之內,我也是打聽了一番,才定了你們,我覺得你們有這能耐。”

“這……我家少爺連修行中人都算不上,這還能做什麽?”

聽他趕緊辯解,牧雲閑擺了擺手,制止他:“並非是讓你對付誰,我只是說,你家少爺是商人,認識的人多,也說得上話,就托他多去打聽打聽。”

舒延俊問道:“您的名聲在那,問起來,誰會刻意瞞著您?”

“那可多了。”牧雲閑道:“就比如我那前未婚妻家……”

舒延俊頓時一副心有戚戚然的樣子。

牧雲閑又說:“不是讓你們去問那些有名有姓的人,只問街上的普通人,販夫走卒,老農,丫鬟,只要是能提供線索的,便給賞錢。”

“可以。”這個年輕人好像已經完全相信了牧雲閑,對著他趕忙點了下頭。

牧雲閑便笑:“具體的旁的事,就由掌櫃與你談了。我常年不在府中,恐怕以後就不好見到了。”

年輕人又是一通點頭。

等那兩人出去了,這院子裏又恢覆了平靜。丫鬟過來,收了這兩人用過的茶具,瞧著牧雲閑,神情中不無擔憂。

“姑娘家,總皺著眉頭做什麽,當心長出皺紋來。”牧雲閑瞧了她一眼,笑:“我都不慌,你慌什麽?”

這丫鬟叫藍兒,是雇主身邊的大丫頭,自小陪他一起長大,牧雲閑來了也沒虧待她,兩人關系不差,對這一切因果,也知道緣由,見著幾年過去了,牧雲閑還如此執著,自然是要擔心的。畢竟當年的雇主是什麽樣子,她都看在眼裏。

藍兒道:“這些年您都沒提這件事,我以為您忘了呢。”

“我不提,是有人不想讓我提。”牧雲閑坐回了院中樹下的石桌邊上,道:“你就沒想想,當時的鍋是如何扣在我桑家身上的?”

“您說……是有人故意?”藍兒也皺起了眉頭。

“正是如此,”牧雲閑道:“當年桑家的名聲已經岌岌可危,背後那人在暗處,我又不知他有什麽後招,只得把那鍋背了一半——這幾年外人不敢說,但有人提起來,卻還是覺得,是我做的那事。眼下過了幾年,他覺得風聲過去了,我就可以查了。”

其實他這幾年,也是為了合著軀殼磨合來著。世界等級越強,力量就越難控制。要是他本身沒有能力,也顧不上別的,所以這幾年忙於修煉,實在是脫不開身。

藍兒又道:“那您可有頭緒了?”

牧雲閑說沒有。

“就這麽讓個商人查著?”藍兒那神情,是覺得牧雲閑及其不靠譜了。

牧雲閑又笑著拍了拍她:“傻丫頭啊,除了這件事,我還有一筆賬沒算呢。”

“誰?”藍兒先是問了,然後後一下子反應過來:“是……那位家?”

她說的那位就是牧雲閑的未婚妻,怕刺激到牧雲閑,這些年她連那女人的名字都不提了。牧雲閑聞言卻並不覺得什麽,只說:“她欠我的,不要還麽?”

藍兒也嘆了口氣:“老爺知道,也必是向著你的。”

當年的事,旁的都不清楚,唯獨雇主這未婚妻出面說的那幾句話,桑府中的人都知道是汙蔑,當時明明是那女人跑來以婚事為代價,要他放過奸夫,沒成想出了事以後,話鋒一轉,又顛倒黑白去了。

牧雲閑說:“你且安著心,當年我都忍過來了,如今何至於不理智。”

其實剛才他和藍兒說,他沒有線索,是假話來著,他是有個線索,只是不能和任何一個人說。

這線索就是雇主的記憶。那少年刺殺他時,說了這樣的話:“我父親都與我母親說了,昔年你為了和他爭一個女子,不顧你倆年少時的感情,在背後煽風點火,鼓動我外公害他,好幾次都險些害了他性命。若不是有師公相救,真要被你的奸計得逞。我身為人子,自然是要為他覆仇。”

那少年沒想到,他多了一句嘴,在牧雲閑跟前把所有人賣了個幹凈。

雇主那假兄弟最後娶了雇主前岳家的女兒,娶得是哪個就不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十年後的今天,他們已經勾搭上了。而這件事,有一個人肯定知道,就是他兄弟的師父。

至於這人扮演者什麽樣的角色,牧雲閑查下去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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