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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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走後, 賈代善越想越覺得他隨口說的計策挺妙的,而且如今春狩的時間也快點了,與其讓前朝餘孽聯合著各方勢力攻進京城作亂禍害到京城的百姓, 還不如直接到鐵網山去, 將人引出來, 一次性打掉呢!就是讓聖上以身犯險這一點, 讓賈代善有些猶豫作難……

等入了夜,躺在床上,賈代善依然是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畢竟他跟當今之間的關系,除了君臣之外,也是好朋友。作為臣子,他自然不願意聖上出現什麽事故。作為好友, 他也不願見他的好友遇到不測。

可是這事情都這份上了, 又覺得這是不得不做的事, 那如何能將這事的危險性降低呢?也不知道聖上有沒有替身,可萬一有人利用替身混肴視聽呢?賈代善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賦閑多年, 腦子有些不好使了, 怎麽都想不出好計策!

第二天天沒亮,一晚上都沒睡著, 賈代善便從床上起來,穿上衣服就直接往隔壁寧國府賈代化那去, 有心事找哥哥聊聊天總是好的,而且寧榮二府向來相互扶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有什麽問題找哥哥聊一聊還是必須的。萬一京城巡防營真的像賈赦那般猜測,有人起了異心甚至作亂的話,那自己和賈家多少也是有責任的。

賈代化年紀比賈代善大了十來歲,早就領了個虛職退了下來,也是為了不要擋住如今還在翰林院熬資歷的兒子的前程。如今他也就在家裏帶孫子,就是這孫子不爭氣得讓他只想拿起棒子抽他,你看看你爹靠著自己的本事中了進士,什麽叫非翰林不入內閣你懂嗎?再看看隔壁你兩個堂弟小小年紀就知道勤勉讀書,你再看看你自己,文不成武不就的,天天就會跟小丫鬟一起玩,媽蛋,拿老子的棍子來!

所以賈代化他孫子賈珍便是日常被他爺爺揍的狀態,寶寶心裏苦,但寶寶不說啊!賈珍確實也不敢說,雖然說了他向來寵他的娘會給他多點錢之類的,但更多的可能性是再被他進士爹揍一頓而已……

賈代化如今年紀也大了,覺自然也是少了很多,天一亮就自然醒,剛換上衣服準備在院子裏打拳,便見隨從來報說榮國公賈代善過來了,便歇了打拳的心,不由心中也是好奇,這個弟弟怎麽這一大早就來了,難不成家裏又出什麽煩心事糟心事,需要找自己這個知心大哥哥聊一聊?

想著又能聽弟弟家糟心的八卦,又可以在內心開啟吐槽模式,賈代化樂呵呵地讓人去準備早膳,當然茶水瓜子順便來一份,沒有這個怎麽能聽八卦呢?

賈代善一進會芳園,就看到賈代化已經擺好了他的瓜子,不由嘴角抽搐,這個哥哥真的是越老越活回去了呢?“哥,你這是做什麽,大早上磕瓜子,就不怕上火嗎?”

賈代化本來想說有你的笑話看笑一笑,啥火氣都消啦!不過看他又不憋悶又不煩躁,反而是帶著幾絲猶豫的嚴肅,不免正經了起來,“這是怎麽了?”

賈代善直接坐下,拿起茶喝了一大口,嘆了口氣,“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想找哥哥聊一聊。”

賈代化也喝了口茶,聽他這麽一問,差點一口茶嗆到自己,這個弟弟想來主意正,除了找自己吐槽之外,什麽時候問過自己意見了,這事是得多大才需要問自己意見啊?賈代化不免質疑地看著賈代善,“你不會是犯糊塗想把爵位傳給賈政吧?我跟你說,咱們家可不允許出現這種亂了長幼的事情!”而且你不天天誇赦兒如今長進了,瑚兒也不錯,你怎麽還能起這種心思,史氏是關起來了還能給你吃什麽迷魂藥嗎?

賈代善見賈代化誤會了,連忙搖頭擺手,“哥哥,我能是那麽糊塗的人嗎?”

賈代化斜著眼看他,說得你在後宅的事情一點都不糊塗似的,你摸摸看你的良心,說得過去嗎?

賈代善又嘆了口氣,好吧,之前確實糊塗,如今不改了嗎?不過正事還是得說,“哥哥對之前聖上讓四皇子查抄幾個內務府家族的事怎麽想?”

賈代化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真相,但是也猜出了一些,水至清則無魚,皇家也不可能僅僅因為他們的貪墨行徑而查抄這幾個家族,必定是他們犯了忌諱了,才會被天子一怒統統給滅了,只是賈代善突然提起這茬,又是為了什麽呢?“這事不過是遲早的事情,難不成還有人在背後作亂?”

賈代善點點頭,自己哥哥的敏銳度這麽多年的賦閑還是沒有減退啊,點點頭,“涉及到前朝……”

一聽前朝,賈代化也覺得腦門疼得要命,賈代善當年是跟著他爹在西北折騰,賈代化是跟他爹在京城和京城周圍各處殺蟲,“難不成還有餘孽?”

賈代善點點頭,比了個‘九’的手勢,“突然冒出來了一位,還藏在宮裏多年,如今還拐走了五皇子。”

賈代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了,什麽叫藏在宮裏多年,什麽叫拐走了五皇子,你這是逼著我開腦洞啊!這知道皇家秘辛什麽的,我們會不會被滅口的?最後賈代化選擇默默站起來走到窗邊假裝深沈地遠眺前方會芳園的墻……

賈代善看著賈代化看著一堵墻不說話,o( ̄ヘ ̄o#),哥,你能別鬧嗎,我這是在說正事?

賈代化表示你這哪裏是說正事,你說的都是要命的好嗎?不過被賈代善一直這麽盯著,都覺得後背發熱了,賈代化也不好意思再裝模作樣下去,“如今可知五皇子大概在哪?”

賈代善點點頭,“太子和四皇子倒是猜測可能在鐵網山,可是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卻還沒有章程。”

賈代化倒是覺得賈代善莫名其妙,你如今也沒有實權在手了,擔心這個又能如何?難不成你還能再出山嗎,你都這把老骨頭了?

賈代善看賈代化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閉嘴,“之前我私心想讓王史兩家以後能幫扶一下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孩子,給了他們一點在京城巡防營的人脈,如今又跟那兩家起了齟齬,就怕他們利用這個起了異心!”

賈代化一聽,直接跳了起來大罵他,“糊塗糊塗,你真是糊塗,你該不會是聽了史氏那女人的枕邊風,才讓想讓王史兩家接手榮國府在軍中的勢力吧?”

賈代善不就是聽史氏反反覆覆念賈赦不成器,以後要是沒有人幫扶可如何是好,才想著把勢力轉給王史兩家嘛,如今也知道有諸多不妥,便是自己已經將全部人脈單子交給了當今,可多少還是有隱患的,如賈赦所說,人心易變……不過他還是默默為自己辯白了一下,“就給了一點點,讓他們在巡防營裏能好過些,之後已經交代下去不用給他們特權了。”

賈代化翻著白眼,“他們也不是吃幹飯的,便是好過的那段時間,難道他們就沒辦法拉攏到自己的人脈了?你要知道,你退下來幾年了,便是那些原本跟賈家打拼下來的死忠如今如何想我們都說不準,到底人心還是易變的,誰不盼著沾上更高的位置?”

你天真才這樣,真的好嗎?賈代化有時都想敲開這個弟弟的腦袋,怎麽這一樁樁的事都辦得這麽糊塗呢?哪有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的?一想到這,賈代化臉又黑了,“你說史氏有沒有可能進你的書房,看你的信件公文之類的,再傳給史家?”

賈代善被自家老哥哥這麽一說,不由驚訝了一下,“不能夠吧?”可是他如今也不能肯定到底有沒有這件事。

賈代化也嘆了口氣,“為今之計,你還是踏實進宮向聖上請罪吧,省得到時把你跟聖上的情分給磨沒了,這對賈家可不是好事啊!”

賈代善點點頭,“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倒是我又讓哥哥費心了……”

賈代化摸摸胡子,長兄如父,雖然咱不是一個爹,好歹是同一個爺爺嘛,我不看著你點怎麽行呢?快叫聲爹爹來聽!餵……

賈代善也沒多停留,直接收拾一下便又往宮裏去。

當今如今也在發愁,想派人去鐵網山查探吧,又怕打草驚蛇,讓人直接躲到更找不到的地方,再出來作亂的話,不就更不好掌控了嗎?可不查,實在不知道他們有什麽計劃,這成天憂心著也不是辦法啊!一聽賈代善進宮了,連忙傳他進來,論信任度,他還是對賈代善的信任度更高些啊!

賈代善一進養心殿,立馬撲通一聲給當今跪下來請罪,“聖上,老臣特來請罪,請聖上降罪。”

當今轉著手裏的扳指,這是怎麽了,又給我鬧什麽幺蛾子?能不能不要鬧,我這還煩著呢?“你何罪之有啊?”

賈代善低著頭細細把自己原本做過的安排跟當今交代好,讓他明白京城巡防營也不是擊不破的鐵桶,要防備一二才行。

這話聽得當今簡直是怒氣上頭,伸出手指著賈代善說不出話來,“你個老貨,你昨天信誓旦旦跟我說的什麽,如今是來打自己的臉嗎?”

賈代善只能把頭埋得更低,“請聖上降罪!”

當今嘆了口氣,“我罰你做什麽,罰了就能改變事實嗎?你趕緊起來吧,先說說你怎麽想的就行,你別說你只是來請罪,其他一概沒想法啊!”對當今來說,人有私心是正常的,而賈代善能主動坦白的態度,便能讓當今諒解他一二,不過如果賈代善拿不出解決方案的話,他可是真的要發怒的!

賈代善恭敬地站了起來,“老臣在想,還是還是應該先將京城巡防營的統領馮唐宣進宮來,讓他暗地安排人去查探有沒有人在異動,特別是王史兩家。”若說史氏沒有暗地裏與這兩家做什麽交易,賈代善打死都不信的,不然如何換得以後這兩家對賈政的支持。

當今點點頭,這點他自然也想到了,“還有呢?”

賈代善咬咬牙,“我倒是想出一策,可以直接將計就計引蛇出洞,眼見春狩的日子要到了,不若提前,直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也免了他們進京城作亂,只是讓聖上以身犯險,老臣著實不願!”

賈代善話該落音,太子直接走進了養心殿,“榮國公說什麽以身犯險?”

賈代善連忙行禮,還是太子扶了一把讓他免禮,“我與聖上說,若是那甄嬤嬤真的帶著五皇子藏在鐵網山的話,不若直接將春狩提前,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也免了京城百姓遭難,只是著實不敢讓聖上以身犯險!”

太子點點頭,“父皇確實不該去鐵網山,孩兒願前往!”

當今搖著頭,“你不願朕以身犯險,朕又如何舍得你以身犯險,此事不妥!還是我去吧,起碼自己這個魚餌還是大一點的!”

太子堅決不肯,“父皇不可,君子不立危墻之下,何況您是一國之君,又如何能去,若是有什麽損傷,可如何是好?孩兒想向父皇討個好處,願代父皇主持春狩!”

太子這般討好處,若是往常,當今都不免多想一下太子是不是想篡位,都想直接做自己的主了,可如今去春狩,又算哪門子好處,敵暗我明的,危險重重!叫人如何放心!

太子見當今面上有些猶豫,立馬又說,“如榮公所說,為免京城百姓遭難,我們當直接行動,不能再猶豫拖延下去,豈不是給他們準備的時間嗎?”

而就在此時,德全拿了個黑匣子走了進來,這是監視金陵的薛家傳來的消息,甄家平白讓人運了大批財物往京城,而且有不明的勢力分散由陸路和水路往京城來了。

這一下子,還真的暴風雨前的平靜啊!

當今昨天才下的聖旨將甄家抄家,如今他們還沒有收到消息,卻已經開始運出大批財物往京城,這財物給誰,不言而喻,不用腦子都能知道。而那不明勢力又是哪裏來的?當今揉揉眉心,真的好像不下來提前春狩不行啊!不然等他們那些勢力糾集起來,不就更麻煩了?

當今看著一臉堅定的太子,和一臉願意為自己再披上戎甲的賈代善,不由嘆了口氣,“德全,選馮唐和牛繼祖進宮!”這京城巡防營和禁軍的統領,還是要敲打一二,也讓他們去安排事情啊!而暗衛那邊出動去劫甄家運往京城的財物好像也是可以有的,弄點金銀給自己壓壓驚也不錯!

而另一邊,甄嬤嬤,啊不,是趙九爺接到了從金陵傳來的消息,看著不日之後,財物和人馬就要到京城了,不免更加信心大振,謀劃了這麽多年,自己忍辱負重了這麽多娘,終於要完成覆國大業了!

趙九爺想起自己從記事開始,就由著養大自己的人帶著在川鄂贛魯流轉,發動武/裝/暴/動,試圖給推翻了自家皇朝的當朝添亂,最好還能覆辟成功。可是十幾年二十年過去了,除了被鎮壓,竟然是什麽都做不到,最後自己還狼狽到只能以嬤嬤的身份躲進甄家,就是怕被搜捕到。

隱姓埋名幾年,沒想到自己有幸竟然能重回紫禁城,雖然他對這個地方毫無印象,但並不影響他根據他背後的勢力提供的信息找到了他當年被抱出宮的密道,此後他除了甄嬤嬤這個身份之外,便又多了一個身份,趙九爺。

趙九爺先是利用甄家因為是當今的乳母,情分之下便出了個妃子娘娘給內務府的幾大家族畫了一個大餅,將他們收為己用,利用他們在內務府的勢力為自己做事,自然也就包括了給幾個皇子下毒的事情。之後五皇子出宮建府,也利用這五皇子,用從龍之功做著魚兒,為他和自己拉攏了不少的人馬。

雖然如今內務府幾個家族倒了,讓趙九爺有些慌亂,原本定下來的計劃就再不能執行了!可是一想到自己背後真正的勢力如今在江南暗地裏經營,也招攬了不少的人手,如今他們統統會來京城幫助自己,趙九爺又信心大增,不由也默念起自己多年以來刻入骨髓的教義:

“淤泥源自混沌啟,白蓮一現盛世舉。”

作者有話要說: 午睡的時候夢見自己碼好了一章,簡直是歡天喜地的狀態,自己終於可以不用熬夜了……醒來之後只能呵呵,果然是做夢啊!

是不是覺得白蓮教這個點很俗爛呢?是的,不要懷疑,我們就是要走這種俗爛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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