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安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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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營裏開始一整天的訓話之後, 馮唐還準備跟王子騰以及史鼐史鼎兩兄弟聊一聊,順便也是敲打一下他們最近浮躁的狀態,還四處拉攏人脈, 這是當我這個做統領的是死了嗎, 現在就準備撬我墻角?

沒想到還沒開始敲打呢, 宮裏就宣召自己進宮, 馮唐冷眼看著王子騰幾人,暗自記下和他們走得比較近的幾個人,也跟自己的心腹說了一下讓他們記得盯人,不要讓人借機作亂,便跟著宣召的公公進了宮。

馮唐也知道自己接管京城巡防營沒幾年,接管的時候自己歲數也不大, 更不是資歷最老的, 面上因為賈師父的原因, 大家對自己還是很恭敬的,可私底下自然是有許多人不服。可沒想到的是, 人心易變成這樣, 這才多長時間,就又那麽多人開始想著把自己拉下馬上位, 或者另找主子了!如果自己不能把這京城巡防營管好,出什麽亂子的話, 豈不是辜負了賈師父的囑托了?

而另一頭牛繼祖也跟著宣召的公公進宮,他也覺得最近禁軍裏頭有些人心浮動的狀態,不免也是讓心腹多關註一二, 如果禁軍在自己手裏出什麽問題,別說是自己,便是整個鎮國公府也難逃一劫,而不謹慎點可是不行的。

牛繼祖如今作為鎮國公府的家主,自然也要為後代子孫著想,牛家掌管禁軍也就到自己這一輩了,便是以後子孫想從武,自己也不打算讓他們再沾手禁軍,免得被上面忌憚。便是他自己也想著再過個一兩年就退下來,便是轉到兵部領個閑職也好,所以這越到後面,自然是要越謹慎,省得被拖下水。

什麽從龍之功看上去誘惑,可是著實不是自己這樣的大家族可以沾染的,一個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而且家中已是國公的爵位,再往上走,又能去哪,除了四個異姓王,難不成如今的皇家還能再允許多一個異姓王?如今自己統領禁軍,自然更要忠君為上啊!

馮唐和牛繼祖匆匆往宮裏趕,倒是同時在宮門遇見了對方,彼此拱手作揖,客套一番之後便一起往裏走,心中也難免多幾個想法,莫非聖上是想敲打一下自己,所以才將兩人一起進宮?還是有什麽事情發生,可千萬不要是自己手裏的兵將出了問題啊,這個鍋真的不想背啊!一發散思維,兩人也不免戰戰兢兢起來。

一進到養心殿,馮唐和牛繼祖直接低著頭跪下向當今行禮,得一句平身之後,起身擡頭一看,才知道太子和賈代善又連忙行禮。

當今揮揮手,“行了,不整那些虛的了,如今找你們二人來,是有些事要問你們?”

馮唐和牛繼祖自然是戰戰兢兢,“請聖上明示。”

事到如今,當今也懶得迂回,“你們二人,一個統領巡防營,一個統領禁軍,近來可有發現軍中有些異動?”

馮唐一聽當今這麽一問,不免驚訝,沒想到聖上不出紫禁城,竟然也能對巡防營的事情了如指掌,立馬拱手,“回稟聖上,營中如今著實有些異動,甚至有拉幫結派的作態,微臣已經派人暗中監視,若是那些人有什麽不軌,自然立馬拿下。”

當今點點頭,表示自己明了,“可是王子騰和史鼐史鼎三人不怎麽老實?”

馮唐張大嘴巴,不老實的幾個人裏面,著實有這三個人,沒想到當今竟然連這個都知道了,可是又因為這三人又是賈代善推薦進去了,不免猶豫地看向他,萬一自己說出來連累到賈師父可如何是好?

賈代善看馮唐看向自己,揉揉眉心,“有什麽不妥你就跟聖上直說,無須顧忌,有什麽罪責,我自當會承擔。”而且你在聖上面前猶豫個啥子呢,不擺明了我們之間有鬼嗎?都這麽大了,還沒長進沒點眼色嗎,吼,頭殼疼!

馮唐也是關心則亂,被賈代善這麽一說自然意識到自己的不妥,連忙躬身跪下請罪,“聖上聖明,著實有他們三人,這段時間不知為何,一直在各種拉攏其他的人。可要將他們拿下?”

當今擺擺手,“不急,你先讓人緊盯著幾個異動的人,看他們對外可有與誰聯系?”接著又看向牛繼祖,“禁軍那呢?”

牛繼祖自然是從剛才當今和馮唐的對話中猜測出了一點這麽問的原因,連忙一五一十將那些人有異動匯報與當今聽,而且這幾個人還都是原本跟五皇子走得比較近的。只是五皇子不是被禁足了嗎,怎麽還能傳遞消息呢,就不怕聖上更生氣嗎?

五皇子被拐走的事情,被暗衛發現之後,並沒有宣傳開來,而是壓了下來,只讓暗衛暗中行動而已,所以大部分人還以為他依然在五皇子府裏。

知道甄嬤嬤和五皇子已經開始行動,即使不想提前春狩讓太子去冒險,當今也只能同意提前春狩的提議。讓賈代善坐鎮京城,牛繼祖領著禁軍護衛京城,自然要將有異動的人控制住。而馮唐則與太子領著巡防營的隊伍,再領著官員家眷往鐵網山。當然這些官員自然是選擇了明顯站隊五皇子或者頻頻向他示好的官員,就讓他們充當站在第一線的炮灰去吧。

只是讓太子一個人去,當今著實不放心,甚至想著要不讓替身去吧?

太子卻堅持著要自己親身去,替身這個誘餌著實不夠大,萬一被發現了,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在當今和太子僵持不下的時候,賈代善不由開口,“不若讓老臣的大兒子賈赦在太子身邊保護他?”

當今、馮唐和牛繼祖紛紛看向賈代善,你這是在開玩笑吧,讓賈赦那個紈絝保護太子,到時誰保護誰還說不準呢?

太子也說,“榮國公一片好意我心領了,只是賈小赦也不會武功,何況讓他入險境?”沒你這麽坑兒子的。

賈代善摸摸鼻子,我能說我隔了二十幾年才發現我那大兒子武功好像比我還要好嗎?這樣是不是顯得自己真的太渣了?

當今看賈代善一臉心虛的樣子,你也知道你的兒子不靠譜了吧,就不要讓他來坑我兒子好嗎?果然還給太子安排多幾個暗衛才是正事啊!

商定了三天後便讓太子代天春狩,當今便讓馮唐和牛繼祖下去安排,自然是該監視的監視,看那些人如何傳遞消息,之後該拿下的自然要拿下,可不能心慈手軟留著隱患,太子的命可是很珍貴的!接著又看向賈代善,“如今,我又要將命交托在你手上了!”

賈代善直接拱手作揖,“固耳所願,莫敢不從!”就是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大兒子嗎?

回到榮國府,賈代善連梨香院都懶得回,直接往東院走去。一進東院就看到賈赦帶著賈瑚在飛高高,是真正意義的飛高高,從樹頂飛到屋頂什麽的,賈代善覺得自己的老心臟有些扛不住了呢,可又不敢出聲,生怕嚇到賈赦父子倆,到時他們齊齊摔下來就不好了!欸……你這是在烏鴉嘴嗎?

不過赦兒這輕身功法是從哪學的,這步伐倒是有點“體迅飛鳧,飄忽若神”的模樣,賈代善也有些疑惑,甚至讓他不由想起曹子建的《洛神賦》。

著實,淩波微步,不就是出自《洛神賦》嘛!

賈赦倒是看見了賈代善進來,連忙抱著賈瑚一個縱身從屋頂飛了下來,下來的時候,猶如蜻蜓點水一般落到了地上,竟沒揚起一點灰塵。

看到此番情景,賈代善那個炫耀自己孩子的心又蹭蹭往上漲起來了,可惜說出去沒人信,果然只能跟隔壁大哥聊一聊自己優秀的大兒子啊!就是會不會讓他的侄孫賈珍又被揍一頓,這不歸他管的了。

賈赦將賈瑚放下來,讓他跟賈珠去玩,便走向賈代善將他扶住,牽著往他擺古董用的書房走去,“爹,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讓孩兒去梨香院不就行了嗎?”

雖然自認還沒有老到需要賈赦扶著走的地方,可是被兒子這麽照顧著,讓賈代善心裏還是很熨帖的,進了書房坐下,他才開口問賈赦,“赦兒,你跟爹交個底,你如今武功如何?”

“怎麽突然問這個,我爺我奶可不許我說出去這事。”賈赦把鍋甩給了先老太爺和先老太太,不然他還真沒法解釋自己會武功這件事。

賈代善嘆了口氣,“如今我才明白父親母親的苦心,樹大招風,倒是苦了赦兒一直偽裝自己。”

賈赦摸摸鼻子有些赧然,我沒偽裝,我著實是個紈絝,唉……

賈代善拍拍賈赦的肩膀,“如今有一事,倒是需要你去做!”

賈赦拍拍胸脯,“爹爹有什麽事盡管吩咐!”

賈代善便直接與賈赦說了太子準備代替當今去鐵網山進行春狩,其實就是想將可能藏匿在裏面的叛軍引誘出來,可是這著實不放心,所以便開口對他說,“為父希望你能跟著太子去鐵網山,保護著他!”他可舍不得他的老友的孩子有什麽危險!所以你就舍得你的孩子有危險了嗎?大老爺果然是撿來的吧?

不過一聽關乎自己的好基友的性命,賈赦自然是點頭同意,他上輩子護了自己,如今自己護著他又何妨,何況自己有能力!“爹爹放心,我一定護著太子二哥平安回來!”

賈代善欣慰地拍拍賈赦的背,連說了幾句“好孩子,不愧是我賈家的男兒!”便離開了東院往寧國府走,他又要去找他的老哥哥了。到時自己自然是要進宮,赦兒又跟著太子去鐵網山,榮國府只能囑托賈代化看護著了,不過也可以炫耀一遍他的好兒子嘛!

果不其然,離開會芳園的時候,他便隱約聽見賈代化大喊一聲,“把孫少爺叫過來,把我的棍子拿出來!”

等回到梨香院,賈代善這才發現他好像忽略了他的二兒子賈政很久了,直接問賈大,“二爺最近都做了些什麽?”

賈大看了屋裏也沒什麽可砸的東西,便直接說,“二爺最近不是在書房讀書(再紅/袖/添/香到床上),就是出去以文會友。”

直覺告訴他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去哪跟人以文會友?私底下還見過什麽人沒?”

賈大擦擦冷汗,自己應該不會被砸吧?“去怡紅院以文會友。私底下去了趟西院,看守的婆子自當二爺想見母親和妻子,便沒有阻攔。後來還進過一趟榮禧堂,之後就去見過王子騰和史家兩個少爺。”

賈代善冷笑幾聲,沒想到自己這個兒子背後還給自己捅刀子呢,若不是自己早有防備,讓人把史氏的所有東西搜了一遍,從她床上的暗格搜出了不少關於賈家在軍中的信息的信件,想著留個後招看賈家還有沒有蟲子,將這些拿了別的無用的信件替換作為誘餌,沒想到竟然釣出了這麽一條大蟲子。若是被他們真的得手的話,如今自己真的又該到養心殿負荊請罪了。

賈代善一想到這個,便不想再對史氏留什麽情面,直接對著賈大吩咐,“讓暗處的人把給西院的藥量加大了,過兩天赦兒跟著太子出發鐵網山以後,正好可以讓賈政守孝在家,哪也不用去!”

而另一邊,在鐵網山裏的甄嬤嬤收到消息,太子將替當今到鐵網山進行春狩,不由仰天大笑,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有心情安排春狩,可真是天助我也啊!正好可以先將太子這個絆腳石殺了,再打著清君側的名號殺入京城,大業可期啊!

而五皇子則又開始跳腳,怎麽可能,父皇知道我不見了,怎麽可能不找我,還讓太子代替他春狩,這怎麽可能?可轉頭一看甄嬤嬤似笑非笑的樣子,不免又慫了,這幾天他可是被甄嬤嬤整治得不敢啃聲了,時不時就給自己身上紮幾針,自己還反抗不了,他到底是不是大老爺們的,說是我爹,我爹繡花針用得這麽溜,真的對嗎?

五皇子越想越是心傷,仿佛自己是一個被遺棄的孤兒一般,那麽的孤獨那麽的無助,卻得不到任何的救贖。不由掏出甄嬤嬤給自己的鏡子看了起來,還說是什麽他們白蓮教的鎮教之寶,能讓人看到人生的真諦。

五皇子看著鏡子裏就這麽出現了一票的仙女一般的女子,開始在一個“人跡稀逢,飛塵不到”的仙境中輕歌曼舞了起來,不由開始癡迷了起來。特別是居中的女子,她靨笑春桃,蛾眉欲顰,更是讓他更加迷戀,嘴裏不由開始叫著,“神仙姐姐……”手甚至不自覺舉了起來,試圖想摸摸鏡子裏那人,若是能將她摟住懷中就更好了!

甄嬤嬤看著五皇子看著鏡子眼神流轉的模樣,就知道他跟自己當年見聖女娘娘的時候,從她身邊的一僧一道手中得到這面鏡子之後,便能看到了鏡子裏那仙境和那位神仙姐姐一樣,不由自豪了起來,果然是自己的兒子,才能看到這不凡之物裏面的東西。他可是試過,其他人一點也看不見裏面的東西,果然是自己的血脈才能看見啊!

只一想到自己過了三十歲之後,便再看不到鏡子裏的神仙姐姐,再不得一場露水姻緣,甄嬤嬤不免又可惜了起來,倒是又有些嫉妒起來這個兒子,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得到神仙姐姐的眷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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