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關燈
第六十四章

“不用……”

荀風渡吐出一口熱乎氣兒,望著燈火之下、風雪之中漆黑冷峻的宮門,“這兒有沒有什麽能搞到衣服的地方?最好不是普通的衣服。”

“嗯?”

……

邵曳雖然疑惑,但他還是消失在了陰暗處;不一會兒,他抱著一團黑色的布料溜了回來,荀風渡接過衣物問道,“這果真不錯,你去哪兒偷的?”

“這是我的……”

“……”

“……我真無語!”罔棄盯著那團黑色的溫熱布料同樣發出一陣感嘆,又捂著鼻子做出一副超級嫌棄的表情,問道,“阿荀,你終於要換衣服了?太好了,我還怕你凍壞了!”

“不,有些事兒,其實陰暗的很,但是用最為光明的手段做了反而沒事兒。”荀風渡說著換上了那套黑色衣物,她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柴火樹枝簪起長發後又捧起地上的白雪蹭了蹭臉上的血跡、泥痕,隨手的將破舊的衣物丟棄到一側,“如果我要是沒猜錯,這位殿下應該沒見過沐念念,所以說,我現在!”

“是荀風!”

荀風渡束縛好綁帶,當自己收拾穩妥後將討來的大刀背到背上;邵曳見她擺出一副極為坦蕩的樣子要暴露在視線之下便趕忙將她拽住,“他沒見過你是真的,可他總歸聽說過,你這樣豈不是置自己於險境?”

“邵曳,你能相信我嗎?”荀風渡把住邵曳的手腕兒,說道,“先前,我犯過同樣的錯誤,這次,請你相信我……”

她指著通往城外的匹匹馬車說道,“你仔細看,這些士兵會認真檢查通行的所有貨物,不管是草料還是運送死人的驢車,甚至還會補上兩刀,就算是屍體再多,我被壓在最下面還是會被傷到的,這些城墻又高,我沒辦法翻過去;反而,你說這位四皇子先前是禁軍的,一定是在宮中或罕為人知的地方,不會輕易見人,所以,我們完全可以混過去,巒尋春已經死了,有些事兒,不會再有人知道了。”

“荀風,我……我是不是很沒用……”邵曳思考過後微微擡頭說道,“荀風,那我們……”

“你就更不用擔心了,投靠了楚家,又處置了巒起塵,你猜他會怎麽對你!”荀風渡甩開邵曳的手,邁著步子走到了燈火之下。

卯時將過,東方已泛起淡淡魚肚白光,荀風渡走在大街上,一連幾天沒有休息的她面色上略顯憔悴,幾步路,只見那位端莊威嚴的四殿下正拋來一個疑心重重的眼神兒,荀風渡識趣的靠了過去,先是行了一記宮廷之禮後問道,“司軍荀風,敢問大人是宮廷中人?”

“荀風?”

“嗯。”荀風渡挺直了身板兒絲毫不畏懼對方充滿震懾力的眼神兒;四殿下眼睛不斷晃動著,想從荀風渡身上發現點什麽,良久後緩緩開口問道,“荀風?好像聽宇將軍說起過你……”

身裹黑色長衣的四殿下圍繞著荀風渡看了又看,又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宇將軍說你很有本事,今日,讓本王來看看你的本事可好?”

他從身後的侍衛手中接過黑色纓槍在手中轉了幾圈而後將披衣一下子甩到身後,指著荀風渡的腦袋而後將槍尖移動到荀風渡心臟的位置,“今日來比試一番,宇將軍說你是巒起塵的人,如今巒起塵死了,你一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做,投名狀這種東西,可不是交出去就算了的!”

“投名狀?”

荀風渡躬下身子行了一個端正的軍禮,從背上抽出沾了血的刀;正當二人針尖對麥芒之際邵曳從身後突然躥了出來,跪在第上對著眼前的四殿下說道,“殿下!我與荀風本想處理城外傷病一事,眼下耽誤不得!”

“將軍?哪位將軍?”

“是……是趙寒楓!趙小將軍!”邵曳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了趙寒楓的名字;荀風渡聽完這話眉頭瞬間凝皺起意,她向邵曳拋出一個眼神兒示意他趕緊收回這話,可邵曳卻全然無知,跪在地上絲毫不肯擡頭。

“稟殿下……!”荀風渡以為邵曳牽扯進趙寒楓乃是萬分不妥之計、而邵曳關鍵時刻這一死心眼兒又不肯看她一眼,剛要開口替趙寒楓解脫出來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刃氣打了個措手不及,舉著長刀後退兩步抵在身前。

舉著長槍的四殿下冷冷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邵曳有些唾棄,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趙寒楓?這名字可比荀風耳熟多了,大概是他的長槍耍的極好,連我都得好生些呢!”

話音剛落,電光火石之間如迅雷般敏捷的槍尖對著荀風渡直至要害而去,荀風渡眼睛極快的掃到他的槍落之處卻勉強一擋,腳下也不由思考的調整著步伐、她先前見過的巒起塵用槍、近乎全能的千無許用槍都不及此人速度迅捷,如若不是東石到手,她怕是真要懷疑對方也是巒尋春一般隱藏的敵手了!

望著勉強招架的荀風渡,四殿下將槍舉在空中做了一個簡短的蓄力似是要給與她最後一擊;然而荀風渡雖然難以招架對方的速度但無形之中也發現了破綻,這槍雖說是進攻性極強但卻略缺防守,她腦中飛快地掠過千無許交予她的一記招式、而後將長刀握在手中趁其蓄力之際迅速對著對方下位砍去!

四殿下顯然劍眉一皺奈何長槍舉在手中蓄力一時難以抵擋果斷後退一步緊接著又想靠著尋常招式趕快彌補缺陷但荀風渡不甘示弱的占據了新一輪的上風,她手握長刀將目標點準確的定位在對方的身上、持續發揮著優勢。

一炷香如同眨眼般的飛快劃過,荀風渡手被震得發麻但對方沒有停止的意思,她望著漸漸亮起的天空心中察覺有些不妙,畢竟雖然對方和對方的部下不認識自己這張臉但並不代表別的侍衛不認識。

雖說石獄突發的一陣大火將事實掩埋了許多,但只要沒有燒成灰,那自己依然還是不算“安全”二字!

“唰!”

見對方如此難纏棘手,荀風渡一緊拳頭打算開了系統慢慢耗,但這位四殿下卻突然將長槍收回身後,對著荀風渡輕輕一笑,說道。

“不錯,果然還是有點意思……剛才那招兒,誰教你的?”

“朋友。”

“朋友?可曾在京都?我可一見?”

“他已經死了。”

荀風渡不忍心再去想那日的事兒,一切太過於突然,悲傷與疲憊感頓時掛滿了她的眉頭,一副憔悴而悲苦的神情兒在不自覺間流出,察覺對方鋒利的眼神兒荀風渡迅速掩蓋了悲傷,一臉堅毅的說道,“殿下覺得,我可出城?”

“司軍一職雖算不得什麽高位官爵,但也不低,這種事兒浪費一位司軍去做,實在是太過可惜。”說罷,四殿下從槍上拔下一縷黑纓遞給荀風渡,“投名狀我就收下了,跟了我,一定不會虧待你。我也很想見識見識,你的膽子和謀略。”

“走吧!”

邵曳從地上爬起一臉驚愕的看著荀風渡,似乎是在為她的勢力表示震驚;先前在西域時,他們可是實打實的交過手,那時的自己還並未產生情誼於她,所以下手十分狠辣但僅僅是略勝一絲或者略勝的平手罷了,但現在,總覺得這位司軍大人一只手就可以將自己按在地上摩擦!

見荀風渡頭也不回的接過黑纓走出宮門,邵曳從地上爬起追了上去。

宮門之外倒沒有宮中那番混亂無序,荀風渡如釋負重的走了幾步,回望著那座高聳威嚴的皇宮;她輕輕拍著胸口等待著邵曳的出現,邵曳跟在她的身後,壓低聲音說道,“跟我走。”

“遠麽?在哪兒?邵曳,這次真的謝謝你了!”

荀風渡拖著疲乏的身子,寸步不離的跟在邵曳身後,雖然累極了,但他似乎更重要一些,更想見他一些。

在人群中不斷穿梭著,身旁大大小小的商販在肆無忌憚的喊著,空氣中散發著各種器物、食物的味道,比起王府乃至皇宮,荀風渡越發精神起來,她似乎更喜歡這樣充滿自由的環境,望著琳瑯滿目的貨品,她目光不斷閃爍著。

……

許久後,荀風渡推開厚重的木門。

黛邈倒是極為恭敬,笑著鞠了一禮打趣道,“司軍大人。”

“有勞。”

荀風渡細細的打量著屋中陳設。

起先,荀風渡會以為黛邈這樣的人一定是喜靜的,不會在城中留住,再者,巒起塵這麽大個燙手山芋,放在顯眼的位子屬實有些……惹人註目,可這位黛邈使臣完完全全不按套路出牌,不光入住了最為繁華、人來人往人山人海的盼春樓不說,還明目張膽的在屋子裏安置藥物。

見眼前的人兒一副不解又憂心忡忡的樣子,黛邈示意雲文玥搬個椅子,而後說道,“司軍大人,這地方可是好地方,飯好吃……”

“說點我不知道的。”荀風渡無情的語調和冷漠的面孔在黛邈心頭徘徊。

他輕咳幾聲微微表示尷尬,但很快的又掛滿了笑意,說道,“我可以幫你,你想的我都可以,但我也知道你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我。”

“這世上,沒有人能瞞你什麽,不過你我既然都在這兒了,一定會合作的很愉快。”荀風渡笑著答道。

“嗯,我會幫你,你幫我。”黛邈收了笑意,他一本正經的看著眼前冷漠的人兒,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說道,“你也不要有‘我會不會違背我們之間的約定’之類的想法,因為你很清楚,我一但從你眼前消失了,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所以,你這個要求,是什麽?”荀風渡瞥了一眼在床上昏睡著的巒起塵,答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