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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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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真的?”

荀風渡先是一楞而後迅速回過神來、她心知肚明的覺得李施瑯的腿單憑蕭朝的醫術絕不可能治好,就算是現代也需要極為覆雜的手術或者骨骼器具。

擡眼間,見阿洌興高采烈的不知所以然,荀風渡決定還是先去看一看那施瑯小將而後再去邵曳處。

二人說道著來到了李施瑯的住處,此刻這兒說不上人山人海也絕對人多的水洩不通,人群圍著的是一位穿著黑色衣袍的醫師,李施瑯舉著彎弓好不高興的上蹦下跳極為高興,那黑袍醫師臉上有一大塊烏黑的胎記但他似也是毫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如何,只是靜靜的看著周圍人群歡呼不止!

“荀風!”

人群包裹著的李施瑯舉著他家傳的銀色彎弓扯了一只箭矢對準了荀風渡,一臉的得意之色再也隱藏不住,他笑著說道,“荀風,你看,我好了!我們又可以一起上戰場了!要不要來比試比試!騎射刀劍小爺我又行了嘿!”

“施瑯兄得以康覆是極大的好事,敢問施瑯兄,這位是?”荀風渡見李施瑯難得恢覆了元氣但也絲毫不敢大意,她的系統並未提示平安州另有道具可錄,所以,這李施瑯的腿是怎麽好的,實在是讓人好奇;於是,她直言不愧的指著身旁哪一位黑衣人問道。

其實,當荀風渡見到這莫名其妙的黑衣人時心中已然有了猜測,奈何遲遲不敢下定論,此刻,她決定先問一波而後再做打算,若這人來的當真莫名其妙,那自己也不算是毫無後手準備,更何況,她心中強烈的直覺告訴她,這人,是她的一位故人。

故人,也就是莫名其妙又活了的雲文玥!

先前她隱蔽的聽到雲文玥同巒昇鄴有聯系一事,就猜測到巒昇鄴一定會讓人再度來到軍營中,他將巒起塵視為死敵,怎麽可能不留人手監視探查呢?想到此處,她心中覺得還是得萬分小心的好,本就蹊蹺地事兒眼下更加蹊蹺,她給一旁的阿洌使了個眼色,阿洌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而後一彎腰消失在人群中。

“這位是平安州的赤腳野醫喚作‘玥先生’!”

李施瑯依舊興高采烈地拉著那位黑衣人的手,倒是那黑衣醫師,似乎一直很謹慎的看著荀風渡,像是藏匿著什麽一般。

荀風渡點頭回應,心中暗自道:回頭還得差人查查啊!

思索間,李施瑯“嗖——!”的一聲射了一只箭過來,荀風渡閉上眼睛,任憑那一支箭從自己耳旁碎發間穿過;她內心並非無所起伏,而是在心中不斷地考慮、掂量。

李施瑯見荀風渡並未躲開,悄悄地松了口氣,眼神兒恍惚間透過一絲異樣,他先前擔心的事兒看來並未發生,索性拋開了彎弓一個箭步的跑過來將她抱住,大喊大叫著帶她來到靶場。

靶場裏的將士見到二人一並來到此處無一不驚呼驚嘆、荀風渡從桌案上拿起一架彎弓放在手裏顛了顛,又取了箭矢,拉弓射箭一氣呵成;可惜,箭法,比起李施瑯,還是略差了些。

“你有心事啊?荀風,這可不像你,你的心中有所掛念,手就不穩了!”李施瑯見荀風渡面無表情地忙活著手上的事兒,忍不住張口問道。他為人一向直爽,眼下的又可恢覆雙腿行走,他高興的嘴都合不攏。荀風渡見李施瑯開心成這個樣子,終究還是沒能……忍住。

“施瑯。”荀風渡猶豫一下,“你的腿,軍醫的意思是不能再好了!”

“天下軍醫多了去了!怎麽偏偏就那一個軍醫說了算呢?”李施瑯眨眨眼睛笑瞇瞇的看著仍然面無表情的荀風渡,他突然微微彎下身子,撩起褲腿撓了撓那雙痊愈不久的腿,似乎是癢得很,上面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紅色疹子,看上去十分嚴重!

“施瑯,這是怎麽回事?”荀風渡蹲下身子,從桌案上拿了木塊輕輕替他剮蹭著,李施瑯呲著牙笑道,“可能是那先生的狗皮膏藥太強了些!小爺我受不住了!不過無礙!荀風,你箭法退步了,可馬術應該極好!我們去騎馬!一會兒我們去平安州外面玩玩!”

荀風渡一把握住李施瑯的手腕,嚴肅之情溢於言表,她鄭重其事地說道,“不可,你必須去軍醫哪裏悄悄!”

“哎呦!荀風,你怎麽跟我家那群奶媽子一樣?小爺說了沒事,那小爺就沒事!”李施瑯似乎非常在意荀風渡的話,臉色脖子上微微發了紅,荀風渡見到他的情況可能不妙便想拉了他直接去看那位老成的軍醫卻被李施瑯一把甩開。

“李小將軍!荀都尉!”

鶯啼婉轉,柳書翠今日兒穿了件淺綠色的裙子,外面配了件鵝黃色的繡花小襖在冬日的塞西顯得格外動人漂亮,她寬寬腰身扭到二人面前,對著李施瑯微微欠身,“李小將軍,我煮了青菜雜米粥、又拌了幾道小涼菜,不知道李小將軍可否賞臉?”

“書翠!真是有勞你了!”李施瑯高傲的整理好衣物,對著荀風渡拋過一個不屑的眼神兒,而後頭也不回的、不顧荀風渡拉扯就離開了靶場,一路上見此的小將士無不竊竊私語說著二人的閑話;只留荀風渡一人呆呆地楞在原地。

“阿洌!”

她無心關註柳書翠如何,輕輕喚了聲阿洌的名字。

“都尉!”

阿洌趕忙應了一聲,又見那二人走遠了才緩緩從懷中抽出一塊油布包裹著的黑色布塊。荀風渡見那布塊上油漬滿滿又有些白色點點覺得有些看不下去,便吩咐道,“這是你在李施瑯哪裏找到的?”

“是,小的悄悄潛了進去,在火盆中發現的,只剩下這一點了!”阿洌見手中的東西放在桌上,取了只箭矢戳了幾下便被荀風渡止住,她小心翼翼地將東西那好,思索一番後,“阿洌,叫上朝魯,把這東西拿到巒將軍那裏去!”

“朝魯?那小屁孩能幹啥?”阿洌正疑惑著,一位小將士趕了過來,跑的有些氣喘籲籲,他猛吸了一口氣說道,“巒將軍請您過去!荀都尉,在後面的牢中等您!”

荀風渡點點頭,眼下剛要有事要找他,便拉著阿洌一同走了過去,還未踏入地牢,就聽一陣撕心裂肺地聲音起伏不止,刺鼻的氣味傳入她的鼻子;荀風渡吸了吸鼻子,恍惚間覺得自己重傷在身被邵曳背出山洞的事兒仿佛還在昨天;她摸了摸揣在懷中的草藥,想著趕緊過去看一下他才是!

轉了幾個彎兒,那嘶喊聲愈烈,同時也漸漸清楚起來。

“巒起塵!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殘害兄長蔑視太子、難道還敢翻了天不成!”

巒昇鄴扯著嗓子大罵著,見到荀風渡出現在眼前還不忘連同她一起,汙言碎語的極為難聽;除了巒昇鄴,這裏面還有多日前被俘的戈清同穆羅老爺,只不過,他們比起情緒極為激動的巒昇鄴似乎還是一副看熱鬧的神情兒。

特別是戈清,他傷痕累累的被捆在一跟木樁上,在巒起塵冷漠而又兇狠的目光中也毫不畏懼。荀風渡乍一見到這種血肉橫飛的場面,心裏說不抖了幾下,那是肯定不可能的。她見巒起塵帶著人持著刑具站在一旁,也不想靠近過去。

而巒起塵發覺她來了之後,對著她說道,“受驚了。不過,有些仇還是自己報的才好!”

荀風渡稍微往後退了一步,被眼前的壓迫感唬住了些,站在原地有些發怔。

“呦呦,是你啊!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呢!想不到還在這兒活蹦亂跳,真是讓人不爽!”戈清發來一陣嘲諷,他目光渙散一陣冷笑,瘋子般的瞪著荀風渡,“若我知道你命這麽硬,那日就該趁早了解了你啊!嘖嘖嘖,現在一想,還是挺後悔的。”

“巒將軍,看的出來啊,你對這俊俏的小士兵情有獨鐘,嘖嘖嘖,這要是我也靈光些,就用不著我們少主動手嘍!”穆羅老爺在一旁的牢籠中發出一陣大笑,身上的傷口一股一動的竄冒出鮮血。

“荀風。”巒起塵拿起一把短刃,一步一步的走向荀風渡。

荀風渡動了動喉嚨,只覺一股強大的壓力向她襲來,眼前的巒起塵似乎換了個性格,變得讓她覺得有些恍惚,她先前一度認為巒起塵只是冷漠面具之下整天的擺著一張冷臉罷了,可此時此刻,她完全覺得自己的想法是錯誤;想到那日,他還溫柔的為自己梳頭簪發,不由得又生出一絲冷汗,若要使哪天一個不小心將他得罪了,該如何收場呢!

她眼神兒逐漸透露出一絲恐懼感;巒起塵的目光輕柔的落在她的身上,手臂輕輕一揮,那喘著粗氣哀嚎的戈清就這樣同人間告了別。

經過戰場的洗禮,荀風渡也軍功滿滿升職之日可待,可在這樣昏暗壓抑又極為血腥充滿壓迫感的場景之下,她的恐懼也由此慢慢激發出來,可眼前的戈清曾經確實給了她近乎致命的傷害,若此刻揪心起來,那豈不是太過於是非不分了些?況且這天地之間,本就善惡有序、恩仇相錯!

“他可是差點殺了你啊!荀兒!”巒起塵輕輕俯下身子,將手背劃過她的臉頰,“多危險的時候你都挺過來了,這樣的場面,可入不了你的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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