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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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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同荻山君商量好後,小夭便回了神農山,開始準備回清水鎮的事宜。

此行並不能為他人道,所以小夭連苗圃都不準備帶,卻叫上了左耳。

左耳憨直,又未經過太多世事,帶他同行,既能保證她的安全,又不會存在過多風險。

小夭對左耳道:“我此行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去做,你所要做的,只是保護我的安全。對外,你便叫我師傅,私下也不準叫我名字,你可明白?”

左耳有些茫然,卻還是點頭應了。

在荻山君給她消息之前,小夭還不會離開。晚上她下到了神農山底,躍入水中。

神農山底不如深海那般絢爛,多是水藻,猶如高大的樹木,密密麻麻。

小夭在水藻間穿行,宛如游魚。

找了許久,她才在一片礁石中間看到了那個白色的海貝,很大的一只,在湖水中散發在淡淡的光亮,與四周的景致完全不同。

小夭游了過去,在貝殼上輕敲了兩下,這貝殼便緩緩張開了。

小夭立在水中,流水從她身邊而過,揚起她衣袖裙角,她仿佛在水中起舞。

直到那白色的貝殼完全打開了,小夭才游了進去。

她整個人進去以後,貝殼便又緩緩合上了,貝殼中的水漸漸褪去,小夭濕淋淋地坐在貝殼中。

也不知是這貝殼有著靈性,還是有誰在她不知曉的地方遠程控制著,貝殼頂上的光亮了起來,一點點,延伸到整片殼頂。

有股暖風輕輕吹來,將小夭身體上的潮濕黏膩驅趕,她很快便變得清爽舒適。

小夭趴到貝殼當中柔軟的地方,靜靜躺下。

在這裏,就仿佛能感受到相柳的存在一般,即便睜開眼睛看不到他,也好似他無處不在。

小夭在貝殼裏睡了一晚,又一晚,直到第五日,荻山君送來訊息,相柳將於兩天後至華夷之山赴約。

小夭當即叫上左耳,前往清水鎮。

小夭又變成了玟小六的樣子,一個還算清爽的中年男人。

左耳倒是不習慣了,雖然這些日子的相處,他也實在覺得她不像是個女子,同柔軟膽小,一驚一乍的苗圃相比,她真真是像個男人。

小夭在清水鎮租了間屋子,沒有去回春堂,因為那裏已經有了新的主人,她不便再去打擾。

好在經過了這麽多年,清水鎮上的人家也換了不少,認識她的,也實在不多了。

小夭在街的另一頭擺了個攤子,賣些跌打損傷的藥丸,生意說不上好,也算不得壞,畢竟才也開了兩天。

這天晚上,小夭對左耳道:“這兩日,你也差不多了解該如何做生意了,我也該去做我的事了。”

左耳問,“你要去做什麽?要我跟著嗎?”

小夭搖了搖頭,“帶著你,倒是不方便了。”

左耳納悶道:“可你不是說要我保護你的安全嗎?”

小夭笑道:“到了這,哪裏還有什麽需要你保護的?這裏我比宮裏都要熟。”

左耳不解道:“那你要去做什麽?”

小夭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擡手拍在他後腦勺道:“你管那麽多幹嘛?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好好看攤子。”

左耳委屈地摸著頭,“說話就說話,動什麽手?”

小夭又揚起了手,作勢要打他。

左耳抱住腦袋道:“我懷疑你原先那副女人模樣是不是假扮的,現在這副樣子,才是你的真面目吧?”

小夭聞言大笑起來,“你倒是挺聰明嘛。”

左耳聽她這麽一說,倒又犯起了傻,瞪大眼睛問她,“真的假的?”

小夭又是一巴掌拍在他松開手的腦瓜子上,“你個大傻子。”

第二日早上,小夭便帶著出診的家夥事上了山。

她循著記憶,來到了神農軍營前。

守備的神農軍一臉防備,問她道:“你是誰?”

小夭十分坦誠,卻略帶諂媚道:“我是你們軍師的朋友,他在華夷山被我家主人留下了,讓我先過來給洪江將軍診脈。”

這人一臉狐疑。

小夭笑道:“您若是不信,這裏有我家主人給的信物,您給洪江大人一看便知。”

小夭說著,便將一枚荻山君給的玉牌遞了過去。

可這守衛軍依舊不信,始終不肯伸手去接那玉牌。

小夭有些急了,一個激靈道,“我從前也曾來過軍營,我是從前山下的醫師,叫玟小六。你若不認識我,問問別人便知。”

這軍營裏大多數也都是出自神族,只要沒有戰死,必定還是能有人見過她的。

這人顯然並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上,畢竟神農在這世上並不受世人待見,想要混進軍營的奸細又屢見不鮮,自然不可能太輕易放她進去。

小夭沒有辦法,便只能又去求另一個。

但顯然他們都不願惹禍上身,這裏畢竟是軍營,不是什麽人都能隨意進去的。

小夭沒想到起步就會這麽難,但她並不是遇事便會氣餒的人,於是又上前求著道:“勞煩您將這玉牌拿過去給將軍大人看看,這對您來說並不會損失什麽。”

門前兩個兵士經不住她一再請求,終於還是松動了,替她送了進去。

沒一會,那人便回來了,同另一人交換了眼色,將小夭放了進去。

這時已近中午,軍營裏已有飯菜香味傳出,小夭聞著卻絲毫沒有食欲。

這就好似是一堆爛菜放在一起煮的味道,讓人沒有胃口。

小夭知道神農軍一向過得艱辛,早已在預料之中,也並非不能接受。

洪江所住的屋子其實很好找,一軍主將,自然住在最大最顯眼的地方。

只是小夭沒想到,連這裏也是破破爛爛的,比相柳的屋子好不了多少。

一個鬢角花白的中年男人坐在案前,他邊小口喝著酒,邊看著手中的書簡。

小夭頷首,上前行禮道,“小人見過將軍。”

洪江擡起頭來,方正的臉上沒有表情,“你便是柳兒請來的醫師?”

小夭點頭,“正是。小人在中原有些名氣,相柳大人特尋我來為將軍診治。”

洪江握著書簡,問她道,“如何有名?”

小夭面不改色,“人稱神農再世。”

洪江聞言笑了起來,“神農再世?看來你不僅醫術高超,為人也定然不錯。”

小夭坦言道:“治病救人,本就是醫師之責,不敢貪功。”

洪江卻道,“我看你這樣子,倒不像是覺得有虛。”

小夭擡眸對上洪江視線,“實不相瞞,小人熟讀《百草經註》又在大荒、中原游歷,對許多病癥的看法和用藥都有一定了解,所以才有了這神農再世的稱號。”

洪江頓時來了興致,“卻不知你這《百草經註》是何處得來?”

小夭一五一十回道:“家母贈予,倒是不曾過問來歷。”

洪江詫異道,“想來你的母親也定然是在神農山待過。”

小夭垂眸,“小人自幼喪母,未曾知曉此書來歷。”

洪江又問,“既是如此,那敢問這《百草經註》是原本,還是抄錄?”

未免被識破了來歷,小夭撒了個謊道,“應是旁人抄錄來的,看著不像是原本。”

這樣一說,洪江倒是打消了心中疑慮,不再多問。

小夭又行禮道,“還請將軍除去衣物,讓小人查看您的傷口。”

洪江聞言便是一驚,他還是第一次見人看診一上來就讓人脫衣服的。

小夭自知冒昧,解釋道,“將軍見諒,您久經沙場,身上頑疾想來也定是傷口、裂縫等外傷,診脈並不能完全看清。”

洪江頓時露出欣慰笑容來,“我終於知道為何柳兒會讓你進到軍營裏來了。”

小夭為洪江查看完傷口,又號了脈,心下了然,便轉身開起了藥方。

“將軍,您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多年傷痛困擾,使您渾身不適,影響出行。我這幾副藥雖無法根治您的頑疾,卻可以緩解您的疼痛。”

洪江已穿好衣物,隨即問道,“卻不知要如何熬煮服用?”

小夭楞了一瞬,這才發現洪江身邊並未留人伺候,便道,“我會在山下鎮子多留幾日。這幾日您的藥我會按時給您送來,待這一帖用完,我看了效果,再決定下來的療程如何給您配置最為方便。”

洪江道了謝,小夭回禮之後便起身要走。

洪江道,“醫師還未用飯吧?不如留下一起用如何?”

小夭看著士兵端來的飯菜,依舊沒有食欲。

她是個貪吃的人,嘴格外的刁。

於是她轉身婉拒道:“多謝將軍好意,但家中已備了飯菜,待我回去。”

洪江不再挽留,“那便不留醫師了。”他轉身對士兵道,“送醫師出去。”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下午小夭來送藥時,進出便方便了許多。

這一次,小夭順利地走到了洪江的屋子裏。

洪江卻並不在裏面。

於是,小夭在屋子裏坐下,靜靜等著。

這屋子簡陋,實在沒什麽好看的。

她看著門外巡邏來往的神農軍,突然覺得他們勢單力薄。

和玱玹、高辛王的軍營比起來,他們簡陋得像是一群秩序井然的山匪,卻存在了許多年,不曾屈服。

小夭想著這些,又覺得洪江十分厲害。能管理好這些人,且幾百年不曾松懈,已然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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