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六章：兩個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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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自己吃。”金誠看著跑得氣喘籲籲的林嬋，道。
“你不餓嗎？”
“……”景雲提醒道，“多事。大帥怎麽可能去跟下人一起吃飯？去，叫他們快點準備飯菜。”“可是，聽說沒有準備你們的呀。”
“什麽？！”
林嬋笑著眨眨眼：“所以……大帥要不要跟大家一起吃？”
金誠和景雲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跟著林嬋去了下人用飯的地方。景雲是跟著金誠來的，而金誠是跟著林嬋走的，至於他為什麽會跟著林嬋來這裏……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見林嬋真的把大帥叫來，所有人都是一震。本來熱火朝天的廚房瞬間靜悄悄。
金誠茫茫然被林嬋推著在餐桌前坐下，此時的他，不比其他人更搞得清現在的狀況。
還沒等他說句話，林嬋已經把一副碗筷推到了他面前。
金誠默然。
他好像，從來沒有跟這麽多人一起吃過飯。而且，是這麽多下人。
他遲遲不能伸出手去拿那雙筷子。
林嬋知道他在遲疑什麽，故意裝作不知。見他不動，假裝體貼地把筷子塞到他手裏：“大帥，快吃呀！你不吃，大家也不敢動。”
金誠看了一圈，果然，眾人屏息凝神，等著他說話。
“那，開飯吧。”金誠只得說道。
景雲無奈嘆了口氣，但食欲勝過了面子和自尊心，何況帥府下人的菜也是美味非常，景雲最初嫌棄地看了幾眼桌上飯菜，不笑一會兒，便不顧形象地大朵快頤。
金誠仍然不動筷，面對千軍萬馬，他毫不遲疑，可面對這一屋子的下人，他遲疑了。
難道他要就此拋棄掉一些東西？金誠正在思索如何得體地離開。
“大帥，要不先喝碗湯墊墊？”林嬋又體貼地說了句，隨後自然地拿起他的碗，盛了碗湯擺在他面前，“我剛嘗了這個排骨湯，熱乎乎的，特別香。”
好像沒法拒絕她。
金誠認命地端起碗，把湯喝了。明明是尋常滋味，卻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裏、心裏。金誠忍不住看了眼林嬋。
林嬋得意笑道：“我沒說錯吧？”
其他人都笑了。
“大帥以後可以跟我們一起吃，省得廚房要做兩趟飯菜。”林嬋道。
景雲擡頭斥道：“你少得寸進尺啊！”
“那你少吃兩口呀！”林嬋不客氣地回他。景雲立馬蔫了。
雖然吃得不多，但金誠還是跟大家一起用了飯。飯後，有不怕死的下人上前問：“大帥，今天的飯菜如何？”
金誠遲疑了一瞬，點頭道：“味道很好。”
所有人都笑得開懷。金誠似乎也被這暖洋洋的氛圍感染，不自主對大家展露微笑。
林嬋悄悄對他耳語：“和大家一起，感覺是不是格外溫暖？”
金誠緩緩點頭。
林嬋輕笑道：“這種感覺，就叫做家了。”
……家？
他住的房子足夠大，房子裏的傭人也足夠多，可他始終是孤身一人。家，這個詞早在很多年前就從他的世界消失了。他盼著有一個人可以回來，和他一起，將“家”這塊圖拼好。
為此他願意忍受孤獨。一個人過得久了，也就習慣了孤獨。以至於和大家一起吃飯，也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可這些都是不相幹的下人，這樣的感覺，也可以叫做“家”嗎？
他無法茍同。
晚餐時間。有人來叫林嬋：“大帥叫你去吃飯呢！”
林嬋奇怪道：“他不是不願意同大家一起吃嗎？”
出了房間，卻見金誠已經坐在餐廳裏，傭人們正流水般地把飯菜送上桌。
林嬋笑著搖搖頭，看來一時半會兒他還是難以接受和下人們一起用餐。她走過去，笑道：“大帥難道是要請我一起吃？”
金誠點頭：“我想，人太多未免太吵。”他看著林嬋，“兩個人就夠了。”
林嬋的心被觸動，順從地坐到他身邊：“好，我陪你吃。”
旁邊的下人忙指了指桌子的另一頭，示意林嬋坐到長桌那邊去。林嬋看了一眼那邊的位置，和金誠遙遙相對，於是搖頭笑道：“兩個人的世界，小一點好。”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時，已經沒有了尷尬和針鋒相對，只有無言的默契。
林嬋自然地跟他聊起今天的婚禮。
“不知莫彤怎麽樣了，也不知道孟醫生現在好不好……”想起今天婚禮上那一幕，林嬋不無擔憂。
金誠看她一眼：“我差人去打聽打聽。”
“原以為總算塵埃落定，莫彤也找到了她的歸宿，卻沒想到婚禮竟會中途出事。”
“她那樣的人，本就難以安分。”
林嬋微微蹙眉，緩緩道：“我看她似乎比以前好了很多。”
“凡事不可只看表面。”金誠淡淡提醒，又補充道，“特別是人。”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人心難測嘛！”林嬋無所謂地點頭接道。金誠知道她沒有把話聽進去，暗道以後只好由他替她擔著些。
飯後，金誠道：“我有些東西給你看。”隨後叫林嬋跟他上二樓書房。
林嬋好奇跟上，見到金誠從抽屜裏拿出一摞厚厚的信件。
“這是……？”林嬋好奇地拿起一封，原來是這些年所有關於玉格格下落的消息。
林嬋邊看邊嘆：“你為了找到她，真的費了許多心思。”
“可是卻一點好的結果都沒有。”金誠走到露臺上，望著無垠的夜空，“我所有的努力，就像是在朝著一個無底洞喊話，連回聲都聽不到。”
他轉過來看著林嬋，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你曾說，‘一念之深，移山填海’，可我連那座山、那片海在哪裏都看不到。”
他的笑看得林嬋心疼，她安慰道：“我們不是約定過，要一起找到她麽？只要她在這世上某個地方，我相信你們總能遇到的！”
“可我……不想找了。”
“嗯？”
金誠走進來，拿起那摞信件，隨後從抽屜掏出一盒火柴，將信紙一一點燃，丟進火盆裏。
林嬋震驚地看著他。信紙燒得火紅，最後燃為灰燼，只餘白煙。
“……不找了？”
“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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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餓嗎？”
“……”景雲提醒道，“多事。大帥怎麽可能去跟下人一起吃飯？去，叫他們快點準備飯菜。”“可是，聽說沒有準備你們的呀。”
“什麽？！”
林嬋笑著眨眨眼：“所以……大帥要不要跟大家一起吃？”
金誠和景雲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跟著林嬋去了下人用飯的地方。景雲是跟著金誠來的，而金誠是跟著林嬋走的，至於他為什麽會跟著林嬋來這裏……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見林嬋真的把大帥叫來，所有人都是一震。本來熱火朝天的廚房瞬間靜悄悄。
金誠茫茫然被林嬋推著在餐桌前坐下，此時的他，不比其他人更搞得清現在的狀況。
還沒等他說句話，林嬋已經把一副碗筷推到了他面前。
金誠默然。
他好像，從來沒有跟這麽多人一起吃過飯。而且，是這麽多下人。
他遲遲不能伸出手去拿那雙筷子。
林嬋知道他在遲疑什麽，故意裝作不知。見他不動，假裝體貼地把筷子塞到他手裏：“大帥，快吃呀！你不吃，大家也不敢動。”
金誠看了一圈，果然，眾人屏息凝神，等著他說話。
“那，開飯吧。”金誠只得說道。
景雲無奈嘆了口氣，但食欲勝過了面子和自尊心，何況帥府下人的菜也是美味非常，景雲最初嫌棄地看了幾眼桌上飯菜，不笑一會兒，便不顧形象地大朵快頤。
金誠仍然不動筷，面對千軍萬馬，他毫不遲疑，可面對這一屋子的下人，他遲疑了。
難道他要就此拋棄掉一些東西？金誠正在思索如何得體地離開。
“大帥，要不先喝碗湯墊墊？”林嬋又體貼地說了句，隨後自然地拿起他的碗，盛了碗湯擺在他面前，“我剛嘗了這個排骨湯，熱乎乎的，特別香。”
好像沒法拒絕她。
金誠認命地端起碗，把湯喝了。明明是尋常滋味，卻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裏、心裏。金誠忍不住看了眼林嬋。
林嬋得意笑道：“我沒說錯吧？”
其他人都笑了。
“大帥以後可以跟我們一起吃，省得廚房要做兩趟飯菜。”林嬋道。
景雲擡頭斥道：“你少得寸進尺啊！”
“那你少吃兩口呀！”林嬋不客氣地回他。景雲立馬蔫了。
雖然吃得不多，但金誠還是跟大家一起用了飯。飯後，有不怕死的下人上前問：“大帥，今天的飯菜如何？”
金誠遲疑了一瞬，點頭道：“味道很好。”
所有人都笑得開懷。金誠似乎也被這暖洋洋的氛圍感染，不自主對大家展露微笑。
林嬋悄悄對他耳語：“和大家一起，感覺是不是格外溫暖？”
金誠緩緩點頭。
林嬋輕笑道：“這種感覺，就叫做家了。”
……家？
他住的房子足夠大，房子裏的傭人也足夠多，可他始終是孤身一人。家，這個詞早在很多年前就從他的世界消失了。他盼著有一個人可以回來，和他一起，將“家”這塊圖拼好。
為此他願意忍受孤獨。一個人過得久了，也就習慣了孤獨。以至於和大家一起吃飯，也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可這些都是不相幹的下人，這樣的感覺，也可以叫做“家”嗎？
他無法茍同。
晚餐時間。有人來叫林嬋：“大帥叫你去吃飯呢！”
林嬋奇怪道：“他不是不願意同大家一起吃嗎？”
出了房間，卻見金誠已經坐在餐廳裏，傭人們正流水般地把飯菜送上桌。
林嬋笑著搖搖頭，看來一時半會兒他還是難以接受和下人們一起用餐。她走過去，笑道：“大帥難道是要請我一起吃？”
金誠點頭：“我想，人太多未免太吵。”他看著林嬋，“兩個人就夠了。”
林嬋的心被觸動，順從地坐到他身邊：“好，我陪你吃。”
旁邊的下人忙指了指桌子的另一頭，示意林嬋坐到長桌那邊去。林嬋看了一眼那邊的位置，和金誠遙遙相對，於是搖頭笑道：“兩個人的世界，小一點好。”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時，已經沒有了尷尬和針鋒相對，只有無言的默契。
林嬋自然地跟他聊起今天的婚禮。
“不知莫彤怎麽樣了，也不知道孟醫生現在好不好……”想起今天婚禮上那一幕，林嬋不無擔憂。
金誠看她一眼：“我差人去打聽打聽。”
“原以為總算塵埃落定，莫彤也找到了她的歸宿，卻沒想到婚禮竟會中途出事。”
“她那樣的人，本就難以安分。”
林嬋微微蹙眉，緩緩道：“我看她似乎比以前好了很多。”
“凡事不可只看表面。”金誠淡淡提醒，又補充道，“特別是人。”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人心難測嘛！”林嬋無所謂地點頭接道。金誠知道她沒有把話聽進去，暗道以後只好由他替她擔著些。
飯後，金誠道：“我有些東西給你看。”隨後叫林嬋跟他上二樓書房。
林嬋好奇跟上，見到金誠從抽屜裏拿出一摞厚厚的信件。
“這是……？”林嬋好奇地拿起一封，原來是這些年所有關於玉格格下落的消息。
林嬋邊看邊嘆：“你為了找到她，真的費了許多心思。”
“可是卻一點好的結果都沒有。”金誠走到露臺上，望著無垠的夜空，“我所有的努力，就像是在朝著一個無底洞喊話，連回聲都聽不到。”
他轉過來看著林嬋，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你曾說，‘一念之深，移山填海’，可我連那座山、那片海在哪裏都看不到。”
他的笑看得林嬋心疼，她安慰道：“我們不是約定過，要一起找到她麽？只要她在這世上某個地方，我相信你們總能遇到的！”
“可我……不想找了。”
“嗯？”
金誠走進來，拿起那摞信件，隨後從抽屜掏出一盒火柴，將信紙一一點燃，丟進火盆裏。
林嬋震驚地看著他。信紙燒得火紅，最後燃為灰燼，只餘白煙。
“……不找了？”
“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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