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林嬋看著趙督軍緊張的樣子，無辜地眨眨眼，“是我想來看望趙大哥，大帥怎麽會來呢？”

趙督軍聞言重重呼了口氣，才腳步輕快地大踏步過去，歡喜道：“哎呀，當時分別時喝多了酒，還想著會不會你把我的邀請當作是醉話，忘了要來看我的事呢！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趙大哥不歡迎？”

“歡迎，歡迎！歡迎極了！”趙督軍徹底放松下來，笑得格外爽朗。

趙督軍安排客房讓林嬋住下，又叫傭人做了一桌好酒好菜。兩人就像久未見面的好友一樣喝酒猜拳，氣氛極度融洽。

趙督軍只在開席前問了大帥是否安好，兩人便不再提起金誠。

兩人吃菜聊天，直到月亮掛上半空，才乘興散場。

第二天，趙督軍帶林嬋去當地最好的酒樓大吃了一頓。下午兩人又去聽戲。

第三天，趙督軍陪林嬋去馬場看人賭馬，林嬋也興起，下了幾註。

第四天，趙督軍又預備了新鮮玩意兒，一大早就在門外等著林嬋。卻見傭人跑來說，林嬋小姐今天不想出門。

“是不是累了？”趙督軍心想。

“林嬋妹子？”趙督軍敲門，他朗聲道，“今天給你準備了好玩的，你不出來看看？”

過了好一會兒，林嬋才慢騰騰打開房門。

趙督軍見她臉上沒有笑意，才擔心地問：“不會是水土不服，病了吧？”

林嬋悠悠道：“我來這裏好幾天，見趙大哥每天的日子十分瀟灑愜意，才知道大帥和我都白擔心了。”

趙督軍心裏猛地一顫。

“大帥？！”他清了清嗓子，才鎮定問道，“這次是大帥讓你來的？”

林嬋轉身向屋裏走去，一邊輕輕嘆道：“是我自己要來的。不過，大帥這些日子聯系不上趙大哥，急得吃不下，睡不好，人也瘦了。我想，趙大哥這邊的局勢變幻莫測，我心裏也擔心得很。誰知看到趙大哥，比之前白了、還胖了。”

趙督軍怔怔伸手抹了一把臉，才支吾道：“呃……我們南方水土養人，林嬋妹子多待些日子就知道了。”

“不了。”林嬋輕輕搖頭，“我今天就動身回去。既然看過趙大哥，知道你過得不錯，我也得回去看看大帥了。”

趙督軍環視屋內一圈，見她的行李衣物果然已經收拾好。

“這就走了？”他問得小心翼翼。

“是啊。”林嬋笑道。

趙督軍還等著她的下文，卻不見她有任何別的話。

看來，真是來看看他而已。趙督軍僥幸地想。

“那，我派人送你。”

“不用了，謝謝趙大哥。司機在門口等我呢。”

“哦，那就、那就……”見她如此利落，趙督軍有些茫然。

“那我送妹子出去。”他只好上前提起裝行李的藤條小箱子，“就這麽點兒東西？看來妹子果然沒打算多待。”

他突然又放松了不少，步伐輕快地送林嬋出門。

林嬋坐上車，笑著同趙督軍道別，又對司機道：“去城南。”

趙督軍奇問：“妹子，回去的方向是往北啊？”

林嬋笑：“出門前大帥交代，若見你過得不錯，就去見見另一位姓張的將軍。”她正輕輕揮手，姿態優雅地道別。

趙督軍額際突地冒出大顆汗滴，他一把扶住車門：“林嬋妹子……請下來說話。”

林嬋重新坐在趙督軍家的客廳裏，趙督軍坐在她對面，這一次，他卻笑不出來了。

林嬋正笑盈盈地看著他，趙督軍更加慌張，只好硬著頭皮道：“大帥他，還說了什麽？”

林嬋笑得神秘，只說：“不如趙大哥先說說，與大帥失聯這些日子，過得如何？”

她這是要給他臺階下。趙督軍心想。

他細細把話在心頭組織了一番，才道：“妹子不知，這些日子，我其實過得十分不好。”

“哦？”林嬋看起來又驚訝又擔心。

趙督軍對林嬋的反應感到滿意，繼續道：“妹子肯定也聽大帥說了，近來突然冒出一股新的勢力？”

林嬋道：“哦，是那位侯將軍？”

果然已經知道了。趙督軍緩緩點頭，道：“不錯。”他斟酌道，“那妹子大概也知道，這位侯將軍的路數……”

“嗯，聽說，侯將軍特別不走尋常路，不愛打打殺殺，只想要跟你們談判結盟。”

“是了！”趙督軍撫掌道，“你聽聽，多可笑。我們這些人當兵打仗這麽多年，有什麽說不清分不明的直接打一場就得了，誰還怕身上多幾道口子麽？這人偏生懦弱得緊，不想打仗，專愛跑人面前叫人停戰結盟，你說說，這……”

“可我覺得，他的提議不錯。”林嬋輕飄飄道。

“……”趙督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是麽。”

“這麽說，趙大哥是同意跟侯將軍結盟了？”

趙督軍一口水沒憋住，直接噴出來。

“妹子這話、咳咳、這話就……”

“趙大哥別急，大帥說了，你既然可以跟他結盟，自然也可以跟侯將軍結盟。”

趙督軍差點咳昏過去。

等到緩過氣來，趙督軍正色道：“妹子，大哥就不跟你玩虛的了。請妹子直說，大帥他交代了什麽沒有？”

林嬋道：“趙大哥的心思我明白。你的地盤正是樞紐要道，誰都想籠絡你。而大帥人在北方，離得太遠。雖然他實力強，但想要做點什麽，還不得先從你這兒過麽？你一直過的是逍遙日子，可要是歸順大帥，以後只能做低伏小，難免有些不平。恰好此時出現了一位侯將軍。他這人的主張我有耳聞，說要與各位將軍聯合，以後平起平坐。”

趙督軍見林嬋什麽都知道，一時說不出話，只好繼續喝水。

林嬋輕輕一笑：“可我沒想到，你居然會輕易相信這話？”

“啊？妹子這是什麽意思？”

“平起平坐。趙大哥我只問你，你何時見過一座山頭能容兩頭老虎的？何況是你們好幾位？”

“可他確實……”

“我想，那位侯將軍的風度必定不凡，我也相信他的提議是出於好心。”林嬋道，“可惜……你想想，如果每個人都有話要說，那到底誰說了算？到時候誰要是有不服呢，難不成抽簽決定麽？決定不了，是不是又要打一架？那這所謂的平起平坐，不過是空話罷了。大哥也算是縱橫沙場這麽多年，難道會相信這樣簡單的事？連我都不信呢！”

趙督軍擰眉深思。

“我直說了吧。侯將軍能給你的，只是一個虛幻的未來。而大帥，至少在他手下，像如今這樣的舒坦日子，他保證能給你。你甚至可以不必離開這裏，好繼續做你的督軍大人。你知道以大帥的實力，對他來說，這一點實在的東西他當然給得起。”

趙督軍默默點頭，小聲道：“可其他人……”他想說，雖然如此，可其他幾方已經結了同盟，到時候和金誠打起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林嬋卻仿佛看透他一樣，笑道：“大帥一定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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