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先從關卡的地方，也就是趙督軍入手。”林嬋道，“上次和他吃飯，覺得他為人還挺直爽。”

“算了吧，他？”景雲哼了一聲，“之前我和大帥花了不少力氣在他身上，這人看起來挺好打交道，最近卻不知怎麽，慢慢和我們斷了聯系。怕是暗地裏早就被那個姓侯的給拉攏了。”

景雲煩躁地說：“探子也查不出什麽端倪，趙酉德近來又關上門沒動靜，誰知道他怎麽想的。”

林嬋想了想，道：“他知道大帥拉攏，不過是為了把他當做踏腳石，只要順利經過他的地盤，就能直入南方腹地。之前他會和大帥維持表面關系，是因為大帥勢力不能忽視，只能低頭。如今，新近出來了一位侯將軍。他們同是南方人，加上他們說侯將軍為人處事十分到位，因此趙督軍才會倒向他吧？”

金誠默默聽完，才說：“就算你說的全對，但事實究竟如何，也難以斷言。”

林嬋想了想，忽然莞爾一笑：“不如，我去南方看看？”

“你？！”兩人同時驚呼。

林嬋眨眼笑道：“別緊張，我只是去看看趙大哥。”

趙督軍的內心近來十分躁動不安。

本來他作為鎮守湖省的大將軍，生活應該是十分安逸舒服的。

湖省的位於南北交接處，因此無論是誰明裏暗裏都要拉攏他一下，趙督軍就如同一塊香餑餑似的。

就連金誠金大帥，也對他相當客氣，冷淡如金誠，也曾幾次三番向他示好。

他既忌憚金誠的勢力，也樂於跟這樣的大人物合作。他想，金誠的勢力只會越來越大，說不準有一天還會執掌天下。到時候，金誠是老大，他麽，怎麽也能撈個第二、第三把交椅坐坐，繼續過他的舒服日子。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忽然不知從哪冒出一個侯將軍。本來，亂世出英雄。現在是不論英雄還是狗熊都要跳出來試一試。誠然，大多數人都被時間和現實變成了狗熊，趙督軍本以為，姓侯的也是另一個狗熊而已。

沒想到。

短短時間，竟叫他站穩了腳跟，侯將軍為人又慷慨大方，引得不少能人紛紛投奔。

眼看其聲勢越來越大，趙督軍慌了。他預備找金誠借兵。雖然這一步他不到萬不得已，不想去走。

一旦走了這一步，就意味著投誠。金誠替他打敗侯將軍之後，恐怕就要順手把自己的地盤吞了。可是，做金誠的小弟總比做那個什麽侯將軍的小弟好，反正，遲早都會有那一天的。

正在他打算向金誠求救之際，侯將軍忽然登門了。

令他意外的是，侯將軍看起來斯文得像個讀書人，言談舉止也是文雅大方。

更令他詫異的是，侯將軍竟然不是來宣戰，而是來求和的。

趙督軍懵了，和他一樣懵圈的，還有其他幾派勢力。習慣了打打殺殺，突然就來個什麽和平談判，真讓他們有些無所適從。

他們摸不清侯將軍此人虛實，加上連年打仗兵力耗損，索性，先修養一段時間看看。

跟侯將軍見多了幾次，趙督軍慢慢有些臣服。他內心覺得，侯將軍確實有王者的氣度，是個仁德的君子。

侯將軍對於那些作惡的小股勢力，主張先勸服後剿滅。而對於趙督軍這樣坐鎮一方的大將，他則親自登門拜訪或是邀請做客，提出結盟。

他告訴趙督軍，沒有吞並和消滅，只有合並之後的平起平坐。因此，他主張各方先聯合起來，向北進攻。等到天下歸於一統，他們幾個頭領再論功排位，有德者居首。但不管誰坐第一把交椅，其餘每個人都有話語權。

這樣新鮮的理念徹底顛覆了趙督軍幾人的思想。他們一直以來都在爭誰做老大，現在，有人提出來，誰都可以有話語權。而且，還不用打打殺殺。

這對於他們這些天天把腦袋提在手裏的人來講，有些誘人。

畢竟，和平安逸的日子，誰不想要？

趙督軍慢慢有了動搖的心，但礙於之前在金誠面前一直是一副友好的樣子，也不好立刻撕破臉皮，何況金誠坐擁整個北方，他不敢得罪。

於是，近來北方來的電報、電話不斷，他一個也不回應，只在家裝死。

反正，金誠一時半會兒也打不過來。

他和幾派勢力都停了火，每天出門遛遛彎、聽聽戲，日子過得瀟灑安樂。

今天下午，趙督軍正在新開的飯店美美吃了頓飯，哼著曲兒踱回家時，門房卻告訴他，北方來人了。

趙督軍眼前一黑，心裏說：完蛋了！

他在門口做了半天心理建設，又擠出一個穩重而靦腆的笑，才慢吞吞走進客廳。

西式裝修的客廳沙發上，背對他坐了個人。

趙督軍仔細看，是個女人？

林嬋聽見動靜起身。

她今天穿了身杏黃底米白芭蕉葉圖案的小圓領旗袍，亭亭玉立站在那裏，對趙督軍笑道：“趙大哥，好久不見。”

林嬋提出要來南方時，金誠思忖片刻，便答應她的要求。景雲在旁邊瘋狂使眼色，生怕林嬋會搞破壞。

“你需要什麽？”而金誠只問林嬋。她既然現在決定幫他，自然有她做事的方法。卻不知道她此去面對那些大老粗，需不需要給她準備什麽保鏢，跟那些大人物見面時，又需不需要他的手信之類。

林嬋搖頭、再搖頭，最後說道：“大帥，給我錢。”

“……”

她嘻嘻一笑：“我總不能穿著這身衣服出去吧？”

金誠看著她身上的粗布衣服，確實不像話。

最後金誠派了自己的司機送她過去，並交代，林嬋要什麽，給什麽。

趙督軍楞住半天，林嬋也不催他。

等他回過神來，才緊張地往旁邊看了看，問：“林嬋妹子，大、大帥……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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