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石柔聽著郭展鵬說出這意味不明的一句話。她想，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什麽事也沒有發生。沒有她預想之中的風波，也沒有堅定赴死的流血犧牲。

什麽也沒有。

報紙登出大帥與一個女子的新聞，一向片葉不沾身的大帥不惜用緋聞來轉移大眾視線，看來大帥的計劃真的改變了。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上級的命令，她必須服從。

但石柔忽然不知該何去何從。

讀懂她神色中的迷茫，郭展鵬道：“雖然殺人未遂，但是故意傷人的罪名還是跑不了。接下來，你大概會在這裏被關到老死吧。”

石柔撇過臉去，不讓對方看到她臉上明顯的糾結。

她是一顆被忘記了的棋子。棋局中途結束，她也沒有用處了。老死獄中？這是她絕對沒有想過的一種結局。

“不願意？”郭展鵬輕輕牽起嘴角，笑看著她，“那可怎麽辦，畢竟人確實是你傷的。”

頓了片刻，他才說道：“你若想要出去，也不是沒辦法。我看，你不如——”

“郭公子！”正說著，一個巡捕匆匆跑進來，“您父親打電話找。”

“什麽事？”

“沒說，您快去吧。”

石柔看著他離開，這個人……他剛剛想要說什麽？

“展鵬，那個人犯怎麽樣了？”

“您終於想起我這個兒子了。”郭展鵬拿著聽筒笑。

“爸爸也是為了鍛煉你，前兩日那風波已經平息，那人犯你就按規矩，該怎麽辦就怎麽辦。”郭局長現在的語氣十分輕松。

“我有權利全權處理？”郭展鵬眼睛一亮。

郭局長隨口答應：“嗯。既然你現在擔了個探長的名頭，那這樣的事情，自然是你自己看著辦。”

“謝謝爸爸。”郭展鵬慢慢放下聽筒。

警局很快發布了關於人犯的處置決定。犯人因重傷他人被判終身監禁。

“這個結果倒還不錯。”

“嗯，好歹小睿沒事，關她一輩子也好。”

“好啦，這事總算有了個不錯的結果，咱們還是去打聽大帥身邊的那位小姐吧！”

城外，河水蜿蜒圍繞，岸邊兩人的影子相隔數米，相對而立。

“為什麽這麽做？”石柔的人完好無缺地站在那裏。

“為什麽……唔，大概是因為第一次經手案件，不想把事情搞那麽大。”郭展鵬無所謂地牽著嘴角笑。

石柔沒問他是怎麽做的，既然他做了決定，就應該有全盤負責的準備。

“……以後你手上肯定會有不少冤假錯案。”石柔對救命恩人毫不客氣，冷冰冰地說道。

郭展鵬哈哈大笑：“我跟你打個賭，冤假錯案只你這一件，以後，再也不會有。”他瞇著眼睛笑，“你要不要留下來，跟我賭這一局？”

“我現在，是一個沒有身份的人。”石柔道，“被人看到，只會惹出麻煩。”

遠遠有兩個漁民經過，她輕輕壓了壓帽檐，將禮帽上的黑色面紗覆下，蓋住大半臉頰。郭展鵬只能看見她的紅唇一張一合。

“你打算去哪裏？”他問。

“還沒想好。”紅唇輕啟，悠悠道，“或許是相鄰鎮子，或許是老家小城。也或許，我真的會去南方看看。”

“還會回來？”

她沒回答，頭一次露出一個清淺的笑，繼而轉身，像一陣淡淡的風一樣，輕巧地，頭也沒回地徹底消失在他視野裏。

“也許。”隨風輕輕飄來兩個字。

郭展鵬在河邊扔了半天石子兒，然後驅車去了帥府。

“我來通知你案件的結果。”郭展鵬對林嬋道。

林嬋道：“我已經看到報紙了，判了人犯終身監禁。”她奇道，“郭公子怎麽還專程跑一趟？”

他笑：“說好了要通知你們，而且——”他頓了頓，“想來想去，還是要說一聲才妥當——不管她背後的人預先準備由她去死，還是根本不理她的死活，她的命，都由我接手了。”

林嬋聽得奇怪：“你是負責人，人犯當然由你接手。何況人犯的處理結果不是已經……”

“她叫石柔。”郭展鵬道。

“石、柔？”林嬋挑眉看他。見他神色自若，才緩緩道，“那……石柔她現在被判監禁……”

“算了，實話跟你說吧，我把人放了，監禁只是個幌子。特地來告訴你，就是想說，不管後果怎麽樣，這件事我負責到底。”

林嬋怔怔點頭，“我明白了。”她看了看書房的方向，道，“我想，應該也沒有人真的希望她去死。”

郭展鵬笑：“我要去電影院看看電影，最近的新戲總算有時間看了，要不要跟我一起？”

林嬋笑道：“怎麽想著叫我一起去？”

“現在帥府外面到處是記者，我想你也出不去，憋在房裏怕是悶得慌，就帶你出去走走。”

“那，我想先去一個地方。”

“行。”

醫院，病房門口。

“原來是來這裏。”郭展鵬道。

林嬋點頭：“看看小睿怎麽樣了。”

“你想的周到，我也早應該來看看。”

小睿媽媽正從外面買東西回來，在門口見到林嬋，笑道：“林嬋小姐，謝謝你替小睿主持公道。”

林嬋擺手：“這是郭探長，小睿的案件是由他負責。”

“真是謝謝您！聽說人犯被判了終身監禁，總算老天有眼！”

郭展鵬敷衍地點頭笑，走進病房。

小睿半靠在床上，看起來精神好了很多，嘴裏砸吧砸吧，在吃著什麽。

“小睿？”小睿媽媽緊張地跑過去，“你吃的什麽？”

“糯米糕、糯米糕……”

小睿媽媽驚愕地看著兒子，又無措地望向林嬋。

林嬋走過去，親切地笑問小睿：“誰給你的呀？”

“漂、亮、姐姐……”

林嬋和郭展鵬對視片刻。

林嬋安慰緊張的小睿媽媽：“我想只是湊巧，小睿不是說了，送糯米糕的是漂亮姐姐。如果是人犯，他應該害怕才是。”她忽然道，“對了，剛剛醫生好像在找你，好像要說小睿的情況。”

小睿媽媽趕緊去找醫生。

“漂亮姐姐有沒有說什麽？”小睿媽媽一出了病房，郭展鵬便上前問道。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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