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醫生的臉已經像煮熟的蝦子，他心中擂鼓，慌忙再退，莫彤卻跟了上來，輕輕挨上他，熱度傳來，暧昧橫生。

“莫彤，你……”

“就當……是我為了你的出手相救，想要報答。”

孟醫生明白她意思，他本以為兩人情投意合，莫彤想要跟他再親密一些，卻沒想到她不過是想要用自己來報答他的恩情，而且不過是為這麽一件芝麻小事。

“你爸爸叫你這麽做的？莫彤，你實在不必在這種時候聽你爸爸的話。”他忍不住生氣，不想她將自己當做答謝的報酬，更不想兩人之間才開始發展就變成這種奇怪的關系。

這種感覺讓他覺得二人之間沒有未來。

他的眉頭皺得深深的，不悅地抿緊了唇。這使他的臉失去了常帶著的溫和笑容，顯出原本堅硬嚴肅的面部線條來。

“不是他叫我做的，是我自己想要這麽做。”莫彤見他臉色不好，道。

孟醫生懷疑看著她。

莫彤受不了他這樣的眼光，幹脆將臉靠上他胸膛，避開他目光的審視。

孟醫生想推開她。莫彤環住他的腰，在他胸前急急道：“你別走。我說要替爸爸謝謝你，不過是想要跟你進一步的借口，你這麽聰明的人，看不出來嗎？我也不是誰叫我做什麽就做什麽的人。這是我真心想要跟你一起。”

孟醫生被胸口的感覺沖擊得說不出話來，胸前與她接觸的那塊地方，也緩緩升起奇妙的幸福感。

他雖然是單身，卻不是毫無經驗的小夥子。在出國留學前，在德國學醫時，他都曾交過女朋友，都是他一起學醫的同學。他的女朋友都聰明漂亮，眼裏閃爍充滿學識的機智光芒。但他總覺得她們都太聰明了點。

他欣賞聰明的女人，有時卻難免覺得，太過聰明，就顯得不那麽可愛。

莫彤就不夠聰明，有時甚至讓人覺得愚蠢。可她的簡單讓他輕松。要那麽聰明做什麽呢？他想，有他就夠了。

可眼下，莫彤的舉動真實地讓他頭疼了。他喜歡她的愚蠢，卻忽略了她的愚蠢會帶來的種種叫人頭痛的狀況。

“莫彤！”孟醫生嚴肅地嘆氣。

“已經這樣了，你不會叫我現在回去吧？”莫彤忽然抱著他的腰，擡頭嫵媚一笑。

“你現在是一時沖動，之後後悔了，怕是要怪我沒有阻止。”

莫彤定定看著他：“我不會怪你的。”

孟醫生想，也許可以，反正他會娶她的。雖然實現起來有些困難，但他連醫學專業這麽難的事都做得很好，還有什麽困難他辦不到？

他低頭在莫彤發頂輕吻了一下，還沒待莫彤抱怨，便一把將人抱起，大步走到床邊，把莫彤輕輕放下。

莫彤眼中沒有少女的羞澀，反而閃動著耀眼的光，簡單到讓人毫無壓力。他輕笑，這不就是他喜歡她的地方嗎？

他扶住她肩頭，聽得莫彤嬌笑一聲，伸出芊芊十指抱住他脖子。

孟醫生還站在床邊，弓著身子被莫彤抱著。他又急又窘，順勢站在床邊，輕輕朝莫彤跪了下去。

他如同信徒，面對神殿的每一個角落，低頭虔誠朝拜……

……

莫彤失了力氣，癱著一動不動。孟醫生湊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他擡起頭，從身後細細看她的表情，她卻像是累得睡著，只是沈沈地呼吸。

孟醫生知道她沒睡著，他親她臉頰時，莫彤的眼角輕輕皺了一下。

他寶貝地擁著她，怕她痛，柔聲輕哄了她一陣，沒見她什麽反應。他想莫彤是累了，於是只笑笑，滿足地抱著懷裏的人。

過了許久，他突然說：“莫彤，我要娶你。”說完，他睜開眼，看莫彤的反應。

莫彤無動於衷。

不像孟醫生，歡愉過後仍要溫存。莫彤幾乎是在他抽身的那一刻，就清醒了過來。

她眼睛半瞇著睜開一線，定定看著她那件落在床邊的襯裙，不遠處的蛇皮紋高跟鞋，還有凳子上的那身大紅富貴花旗袍。錦衣華服，這些全都是她喜歡的，而這些東西，都是擁著她的這個男人給的。

她一直渴望擺脫貧窮和低賤，羨慕又嫉妒著那些人上人的生活。她明明很漂亮，卻看著那些長得不如她的太太小姐過著悠哉的生活，而她卻要跟著一個嗜賭成性的父親受人冷眼。

莫老頭一直想讓她攀上個權貴，她在這點上和莫老頭想法一致。以前那樣的日子，她過得夠夠的了，只要想起鄉下那件破爛的空屋子，想起來城裏後租的爛房子裏爬過的老鼠蟑螂，她就感到窒息。

她原想要搭上金誠，畢竟他是那樣耀眼，讓人不得不愛。如果可以憑借他過上她想要的生活，那真是兩全其美。

可惜天不遂人願，金誠那裏，她毫無指望。

卻來了個身家同樣豐厚的孟醫生。

同樣是權貴，卻那麽容易就喜歡上她，容易得叫她懷疑金誠對她的不聞不問是不是個瞎子。

莫老頭叫她轉換目標，畢竟只要能過上他想要的舒服日子，女婿是哪個有錢人，都不要緊。

可是莫彤卻不甘心，她畢竟是個正值青春的女孩子，這個年紀喜歡的人，簡直不能隨隨便便就抹去痕跡。

孟醫生許諾娶她。她幾乎可以看見富人的生活在向她招手了，只要她開口答應。

可她心裏並不願意。

她要漂亮衣服，鞋子，珠寶首飾。她想要過上榮華富貴的生活，面前的這個男人也讓她篤定地相信，他會給她這樣的生活。

原來她一直想要的一切，這麽簡單就可以得到。

她卻覺得無端迷茫，好像有什麽不對。她當然想要無憂的生活，可這一切來得太容易，她反而自我懷疑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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