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莫彤聞言皺眉，“我不喜歡他呀。”

“我還喜歡錢呢，錢喜歡我嗎？”莫老頭鼓著眼珠子嚴厲地瞪了她一眼，“可孟醫生的錢喜歡你！明白了嗎？”

莫彤緩緩點頭：“他倒是簡單。”

“我看也是。”莫老頭笑得奸詐，仿佛早已坐擁孟醫生家產一般愜意昂然。

孟醫生等到莫彤出來，仍是一臉的風度翩翩，絲毫不見一點不耐煩。

孟醫生開車送她回去，走到半路時，莫彤突然道：“今天去醫院找你，我才發現，還不知道你住在哪裏呢。”

“唔，我就住在醫院附近的公寓。”孟醫生開著車順口答道。

莫彤側身瞅著他：“怎麽，不請我去你家看看呀？要是哪一天你跑了，我都不知道去哪裏抓你呢！”

“我怎麽會跑呢……”孟醫生道，他又笑，“好，若你不嫌棄，就帶你去看看。只是已經有些晚了，只能大概看一眼，就得要送你回去。以後我再下帖子專程請你去我家參觀。”

莫彤連忙答應。

汽車拐進公寓路，孟醫生將車停下，領莫彤進去。

莫彤靠在汽車旁邊，仰頭張望了一下，腳步不動。她沒想到孟醫生住在這麽普通的地方。

見莫彤臉上失望，孟醫生了然笑道：“這不是我真正的家，只是為了上班方便，租的房子。我家離這裏有些遠，有機會的話，也許可以帶你去。”

莫彤忙笑道：“快帶我進去吧，我已經等不及要參觀了！”

孟醫生的住所很簡單，打開門，是一眼能看盡的單人公寓。屋裏整潔幹凈，靠窗的墻邊擺了張單人床，床上只有一個枕頭，是單身男人住的樣子。莫彤一眼就掃盡了整個空間，不免有些興致缺缺。

房間正中是一張方桌配兩個木凳，靠門的那面墻邊一個壁櫥，上面擱著一個白色茶壺，旁邊一個搪瓷杯子。孟醫生給莫彤倒了杯水，他的公寓還是第一次迎來女客。

他把水杯遞過去，忽然覺得局促，兩手不知該往哪兒放，便坐下來，不安地搓著腿。

莫彤抿了口水，難得沈默了一陣。

孟醫生本來略有些局促地低頭揪著大腿褲子的布料。見莫彤不似往日聒噪，半晌沒說話，奇怪地掀起眼簾看過去。

莫彤兩手端著他的搪瓷水杯，眼睛幽幽地看著那杯水，不知在想些什麽。難得的安靜讓孟醫生恍然產生錯覺，面前這是一個害羞的淑女。

紅唇微微抿在他常常喝水的那個位置，孟醫生有些口幹，忙起身去壁櫥那邊找了個杯子，給自己也倒了杯水。

他背對著莫彤，想著要說個什麽話題才能讓氣氛不這麽怪異——明明說好只稍微參觀一下他的住處便要送她回去，這下不知怎麽的，莫彤不提回去的事，他也不好提。

孟醫生猛喝了一大口水，想起今天在醫院時，有個護士曾悄悄對他誇莫彤很好看。孟醫生如釋重負，笑著又喝了口水。想著跟莫彤說這個她肯定高興。

孟醫生一個人在那邊想得入神，沒註意身後簌簌的細微聲響。他端著水杯，笑著回過身來，正要對莫彤說這件事。

莫彤的頭發已經全部解開，散在兩邊肩膀上。

孟醫生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她就梳著一條長長的辮子，再見到她，她的頭發都挽了起來，梳成貴氣的發髻。他沒想到女人的頭發可以有這麽多變化，而現在，她的一頭濃密黑發長長披散，無疑是他見過最美的一種。

他呆呆張了張口，正要問莫彤為什麽。下一瞬間卻知道不必再問。

他買給她的那件大紅色繡著富貴花的綢緞旗袍，半寸高的小圓領上本來是一只美麗的盤扣——現在已經解開，露出柔嫩的脖子。

再往下，第二個扣子也已經開了。

孟醫生只看見莫彤一只手在領口緩緩移動，不多時，他已能看見旗袍裏面的白色襯裙的V字領露出一個邊。

“當啷——”孟醫生手中杯子掉在地上，在地上滾了幾滾，裏面半杯水濺了一地。莫彤連忙跳開，幾不可聞地皺了皺眉。

孟醫生忙蹲下去手忙腳亂地收拾。從莫彤的角度看過去，他雖然不發一語，低頭忙得不停，耳根子卻都紅得發黑，一直從脖子蔓延到襯衫領子裏去。

舉止唐突的是莫彤，孟醫生卻狼狽得出了一頭的汗。

他把水杯撿起，站起身來時，對面那人已經只穿著一件襯裙了。

頭頂的電燈將白色襯裙照得更加輕薄透明。襯裙兩邊開衩，帶著波浪花邊，V字領低得恰當好處，堪堪開在兩峰間的溝壑之上。無袖肩帶露出兩條藕臂。收腰的款式，險險地凹進去，足以誘人的弧度。

莫彤朝他走了一步，正站在電燈底下，眼前景色讓他止不住一陣眩暈。他忽然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平日裏同儕們半開玩笑地對家中妻子的抱怨。他們笑說，不知道女人怎麽總有買不完的衣服。

孟醫生看著她，莫彤身上這件襯裙是那日去百貨公司時一起買的。

她身上貼身穿著的這件是自己買的——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滿足感，也似乎明白了同儕那些帶著笑的抱怨。

原來感覺如此之好。

莫彤又向他邁進了一步。

孟醫生腦子亂成一團漿糊，頭頂燈光分明不太亮，襯著眼前的景象，卻叫他頭暈眼花。他慌亂地想，如果她走到他身邊來，或許會用她那兩條雪臂擁抱他，用她靈活的雙手碰觸他，她的黑色長發會癢癢地拂過他臉頰……這個時候，他也許可以吻一吻她。

她已經親過他右邊臉頰了，他還沒吻過她呢。

“這次的事，我爸爸說，多謝你。”他還在神志昏昏地亂想著，忽聽見莫彤開口說話。

“什麽？”他慌忙回神，為自己的想法感到臉紅。

“救他出來的事。”莫彤提醒到。

“啊，不必道謝。只是一個電話的事兒。”他笑笑，這對於他來說，確實很簡單。

莫彤咬了唇，垂眸道：“雖然對你來說，是那麽簡單到不值一提的小事，對我和我爸爸來說，卻是關乎性命的大事。你也見過我爸爸了，我們在這裏一沒有什麽關系，二也不認識什麽人。如果沒有你，他那樣的人，不知道會不會死在牢裏。”她說，“我雖然有的時候受不了他，但要是他出了事，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孟醫生忙過去安慰：“已經沒事了，以後，什麽事都有我幫你。”

莫彤點頭，也不說話，只眼神脈脈地望著他。孟醫生這才意識到兩人離得太近，他忙提腳退了一步，低下頭避開她眼神，視線卻剛好擦過莫彤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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