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誠的傷已經沒事，孟醫生便只給他開了幾服藥調養。他不自覺地擔心起莫彤，於是又替她說了幾句好話。

“難得見你有事求大帥，放心吧！”景雲拍了拍他胸膛。

金誠嘴唇微抿，沒說什麽。

孟醫生想著今天來是要提醒金誠，林嬋居心不良。卻見金誠已經低下頭，專註看著文件。而旁邊的景雲則一臉詭異的興奮。面對這個場景，孟醫生的話一時不知道要怎樣說。

他見金誠對林嬋的態度是那樣不同，而不久前他甚至親眼見到林嬋穿著清涼貼著金誠睡在他床上。

他認識金誠也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哪一個女人和他這麽親密。不，根本就沒有一個女人出現在金誠身邊。

自認識金誠以來，這男人就像個禁欲的和尚。稍微有點權勢地位的，身邊的女人早就排到了大門外。而眼見金誠的權力越來越大，他給人的禁欲感甚至更強了些。

在沒跟金誠熟識之前，他也只在民間傳聞裏聽過這位大帥的事跡。在百姓口中，這位大帥冷情冷心冷血，加之手段果決鐵血。若不是親眼見過金誠本人，孟醫生會以為他們說的是什麽青面獠牙的怪物。

與金誠景雲熟悉之後，孟醫生才偶然得知金誠孤身一人的原因。原來他竟是個至情至性之人。孟醫生在心裏忍不住讚賞。

他開始也和景雲一樣，期待著那個玉格格可以早日歸來，和金誠終成眷屬，成就一段佳話。可不知道多久過去了，別說玉格格本人，就是她的影子都沒見著。孟醫生漸漸覺得，或許那位格格已經不在人世了。

尋找玉格格的人馬倒是一直沒少，偶爾還見到景雲勁頭十足地跟著打聽到的消息去尋人，自然每次都是失望而歸。

看著這一對執著的主仆，孟醫生常常覺得不可思議，有時也覺得可笑又可憐。他只能把這樣的鍥而不舍解釋為他們軍人的脾性，否則要怎麽解釋，在一個女人消失之後，他還把她放在心裏，一刻也不忘記？

前些天，一切忽然有了變化。孟醫生聽到景雲頻頻抱怨一個突然出現在大帥身邊的女子。從景雲的話裏，孟醫生意識到了什麽。心裏暗暗替金誠開心。只有用另一個人替換掉前一個，也許金誠才能走出來。

可是，這麽快他就知道了林嬋的真面目。多可惜呀，本以為會有人陪著大帥的。可是，與金誠的安危比起來，一個女人實在不算什麽。既然他的心可以被重新打開，那不一定非得是那個林嬋，別人也有機會。

除了林嬋，難道別人不可以？

孟醫生下定了決心。

他正要鼓足勇氣開口，景雲早見他一臉猶豫支吾的樣子，不耐煩走過來，趕他道：“你還不趕快去醫院，多少病人都等著你這位神醫救命呢！”

幾把推了他出去。孟醫生一走，景雲便忍不住上前問金誠。

“大帥！”他興奮道，“您怎麽這麽淡定？”

“我也想知道，你為何這麽興奮。”金誠擡起頭，淡淡一笑。

景雲毫不客氣地驚呼：“難道是我興奮過頭？大帥，您這話就有些說不過去了！我還不是因為聽了那首歌，激動的嘛！難道您一點兒都不激動、不興奮？”

他見金誠一臉如常，不滿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呀，我自己在這裏激動成這個樣子，當事人卻是這樣平靜的態度，倒顯得我像是個醜角似的！”

他走過去，一掃往日的謙恭，一屁股坐上書桌，急切道：“我的大帥呀！您好歹表現得高興一點、開心一點嘛！您一直想要的玉格格的線索到了您跟前，怎麽卻像沒事發生呢？”

金誠慢條斯理放下文件，擡手敲了敲桌面。景雲識相地準備跳下來，聽見金誠道：“因為那首歌，我早就聽過了。”

“什麽？！”景雲一個不穩，直接摔到了地上。他齜著牙大叫，“聽過了？！什麽時候？這麽大的事，怎麽沒聽您說起過？”

“因為即使聽到，也沒有用。”

“怎麽會沒用，不是說那首歌只有玉格格會唱？”

“以前我也這麽認為。我以為那是玉兒編出來的歌，世無其二，只屬於我和她兩人。”他目光微閃，“直到——我聽見林嬋唱了那首歌。”

“……”景雲震驚到合不攏嘴，“她……”他想問，該不會，玉格格就是……

可是大帥又不是記憶喪失，怎麽會不認得玉格格。更何況林嬋也沒有壞掉腦子，若真是她，怎麽可能認不出大帥？

景雲徹底糊塗了。

金誠起身踱到窗邊，望著窗外，道：“事實上，她來的第一天，就唱了那首歌。”

“……”景雲不得不震驚於金誠藏得住事兒的能力，換成是他，早就到處叫嚷了。

“那天，她跟我們去同趙督軍吃飯，喝醉了回來，就站在我床上唱了那首歌。”他微嘆，“我聽到的時候，也震驚非常。”

景雲張張口，眼中的疑問呼之欲出。

“我自然不會傻到把她當成是玉兒。”金誠笑著睨了他一眼，“就算她忘了我，我也不會忘記她。”

景雲松口氣般點點頭道：“那她莫非見過玉格格？”

“實際上她告訴我，我們這裏比他們那個世界早約百年，這首歌許多人都會唱。” 金誠自嘲地苦笑，“你說，真不知這樣的事情是要讓我高興，還是要折磨我。”

景雲見過林嬋突然消失的景象，對她那個世界也是深感神奇，於是道：“這世上匪夷所思之事，真是令人咋舌。”

他這才回了神，從地板上站起來。忽然想到什麽，又大叫：“等等，這麽說，玉格格之所以會唱那首歌，難不成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不會。她從小都在眾人關註之中，我只能猜測，或許有一個和林嬋一樣的人，教了玉兒唱歌。”

景雲點頭：“早期宮裏也愛養些能人異士，這倒是很有可能。”他搖頭，一臉喪氣的樣子，“這麽說來，不過是空歡喜一場。”他嘆道，“看來莫彤是從林嬋那兒聽來的。您今天聽見她唱這歌，想必是氣死了，難怪想割了她舌頭！”

景雲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笑話了莫彤一陣。忽然想到什麽，緩緩道：“這麽說……您自打受傷以來，叫林嬋來唱歌，原來不是為了什麽解悶。”他目光直勾勾看著金誠，“大帥，您莫不是把林嬋當成了替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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