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景雲陪著金誠在樓下偏廳裏用飯。

景雲吃一口菜就看金誠一眼，不時還唉聲嘆氣幾聲。

金誠被擾得沒辦法，擱下筷子問：“你犯病了？”

景雲見金誠終於搭理他，馬上嬉皮笑臉湊上前問：“大帥昨晚和林嬋……？”

金誠聽到林嬋的名字，頓了一頓，說：“不過是跟她聊聊。”

“聊聊？！”景雲的反應大得出奇，“大帥什麽時候和林嬋是可以聊聊的關系了？”

“嗯？”金誠皺眉看他。

“不是，我是說——”景雲馬上道，“大帥難道忘了，林嬋那臥底的嫌疑還沒洗清呢！”

金誠似乎微微怔了怔。

“不是吧！”景雲大呼，“您真忘了？”

“……”

景雲跟個操心的老媽子一樣，開始嘮嘮叨叨：“大帥！可別忘記林嬋不但來歷不明，還有巫魘之嫌！我們還沒查出她底細，這人都一個個的全跑她那邊去了！先是蘭嫂，再是您。我看老楊也是立場不堅！……難怪乎我第一次見到林嬋，就覺得她古怪中透著厲害，厲害中透著古怪……真是禍害，禍害！”

帥府下人的用飯時間比主人晚一個鐘。林嬋還沒坐上飯桌，就見景雲走了進來。

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景雲走過來，面色十分肅然地盯著她，道：“大帥要見你。”

這兩天林嬋的心情幾番起起落落，特別是昨晚之後，林嬋察覺到自己心境有些微妙變化，本想避著金誠。

但見景雲一臉的不容置疑，態度也不甚和緩，林嬋心內開始打鼓。

在場眾人見景雲這個態度，眼光也是幾番流轉。

林嬋只好應了一聲，當先快走兩步，離開眾人的視線。

書房裏。

金誠以一個舒展的姿勢靠在寬大的椅子上，身形流暢，一派風流。

見一身素凈長裙的林嬋走進來，金誠道：“我聽人說，你的衣服鞋子，是莫彤燒了的？”語氣如同初次見面一般疏離。

林嬋被他冷冰冰的態度凍得打了個寒戰，隨即在心底自嘲，原以為過了這兩天，他就算不把她當朋友，總不至於還是敵人。可看他今天對她態度如此，林嬋才覺得自己天真得可笑。

原來他是要秋後算賬。

“是。”林嬋答。反正這裏所有的事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看來，你也知道是她做的了。”金誠道。

林嬋不語，他明知故問。

她看著金誠，忽然想聽一個解釋：“為什麽？”她問，希望從他口中聽到什麽不同，“你既然知道是莫彤做的，為什麽不澄清事實，反而要在眾目睽睽下又送衣服鞋子給我？”

“你說呢？”金誠神情淡淡的。

——他還是在懷疑她。

林嬋瞪視著他仿佛千年都結著寒冰的臉，有股強烈的沖動想要打開他的心看看——看是不是也是冰做的。

可就算她有破冰的勇氣，也沒人將工具給到她手中，她是赤手空拳的一個人。

“好吧。”她決定由他去，“我說過，你可以用任何方法來證明。所以你願意怎麽想隨你。”

金誠忽然笑了：“別這麽自暴自棄，我也不能讓你受委屈。莫彤燒了你的衣服鞋子，我應該給你賠罪，畢竟她是我的人。”

他的人？

他除了愛人，還有他的人。

林嬋忽然覺得無趣。他身邊會有多少人呢？可不管是什麽人，都不會是林嬋這個外人。

金誠說要替莫彤賠罪，又說莫彤是他的人。莫彤和他之間，原來不是林嬋以為的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而是神女有心，襄王有意。

“不用了。”林嬋趕忙道，只覺得遍體生出寒意。

金誠毫不在意地繼續：“你才剛來就得罪了她，我若是不管，以後你怎麽好過？”說得竟像在關心她。

可不讓她好過的罪魁禍首分明是他。

“我沒有得罪她。”林嬋已是無力，恨不得馬上沖到隔壁的主人房，一榔頭敲暈自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麽說，是她無事生非了？”金誠涼涼地問。

林嬋心裏一驚，大呼不妙。

他和莫彤，原來是站在一邊的！他倆一個燒衣服、一個送衣服，原來是唱的一出雙簧？！

林嬋著惱：“你既然懷疑我，那麽不管她是不是無事生非，你能放過我？”

金誠靜靜地看著林嬋。

他說話的語調平和，也沒有擺出盛氣淩人的架勢。可他渾身似被風暴包圍，你永遠不會知道下一秒將發生什麽。這使得他輕輕一句話，也讓人心驚肉跳。

“所以？”他問，手指悠然地敲著黑檀木的桌面，等著林嬋的回答。

林嬋心裏又是一涼。

她絕望地閉了閉眼，說：“我想她就是小孩子脾氣吧。”

“小孩子脾氣？”金誠突然笑得玩味，“這麽說，是她錯了。”

林嬋決定一輩子都不開口了。

看林嬋緊緊閉著嘴巴，一臉明哲保身的樣子，金誠反而起了興致：“這裏沒有什麽小孩子，自然也沒有人可以耍小孩子脾氣。”

“那你想怎樣？”林嬋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唔……既然她犯了錯，那自然要處罰。”金誠擡起右手，微微做了個“請”的手勢，“你是受害者，怎麽處罰，你來決定。”

嗡——林嬋腦袋轟然一響，全身的血直往上沖。

她急道：“既然莫彤是你的人，那怎麽管是你的事。”林嬋試圖撇清，“不就是一身衣服嗎？我沒關系的。”

金誠不急不緩地開口：“規矩是不能破的，她在帥府生事，就是在壞我的規矩——既然你不願，那就由我替你處罰。”

林嬋聞言提了一口氣。只聽金誠說：“她拿了你的東西又毀了，罰她賠你一雙手如何？”

林嬋大驚，看他的樣子，竟不像是開玩笑。

“她不是你的人嗎？這懲罰也太重了吧！”林嬋知道莫彤是“他的人”，本來料定他不會對莫彤怎麽樣，只是借林嬋的手來挑起事端。

可他突然說出這樣的狠話，林嬋怎麽也不能無動於衷。

“不好？”金誠沈吟，“那，我令人取馬鞭來，罰她一百鞭刑怎麽樣？”

“這要打下去，還能有活人嗎？！”林嬋急得大吼。

“也不好？”金誠傾身向前，詢問地看著林嬋，“那你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