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妄念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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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吊燈的光陡然打在金誠背上，他回過頭：“何事？”
景雲低頭躊躇，臉色赧然。
金誠見此立刻明白：“人也不是一天就能找到的，你不需自責。”他低聲說話，宛如嘆息，“我聽人說，不希望再見到有人因無家可歸而傷心……我想，回家的路，她應該能找得到吧？”
景雲聽不真切，也不知該不該回答。忽然聽金誠吩咐道：“叫林嬋來書房。”
景雲一怔，見他臉色，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也不好多問，只得領了命下去。
林嬋洗漱完正要睡下。景雲忽然來找。
蘭嫂聽說是金誠的命令，忙催促她去。林嬋一頭霧水，但見景雲神色比她還要不解，好奇心起，按下心中猶疑，上了二樓。
金誠已經在書房等她。林嬋推門進去，見金誠正背對著她站在陽臺，看外面的風景。
一身黑衣，長身玉立，他自己就是一副風景。
金誠回過頭，看向林嬋。
兩人對視片刻，林嬋站在門邊，等他開口。
“一天不見，你好像瘦了。”
他開口竟是這麽一句。
“啊？”這句話完全沒有道理，林嬋低頭暗笑，大帥怕不是老花！
等她在心中把金誠嘲笑了一通，一擡頭，金誠不知什麽時候已走到了她面前。
見兩人距離竟不到一尺，林嬋飛快收回目光，退後兩步。還是很近，再退就是墻壁，林嬋只好盯著他黑色襯衣上的暗金色紐扣瞧。
他這樣一個人，主動親近她，實在教她意外。
“你這話真奇怪，人又不是月亮，怎麽會一天就瘦了呢！”林嬋故作輕松地笑，嘴唇卻發幹，“再說你們這裏的飯菜好吃又豐盛，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他說。
氛圍因這句話忽而變得奇異。仿佛時光都慢下來，隨即被人停住，捏成一顆顆彩色粒子，突然爆開，炸成銀河，布滿兩人之間的虛空。
林嬋呆呆看他，下意識又退，身後一涼，原來已挨著墻壁。
“腳不冷嗎？”金誠睨她一眼，淡淡開口。時間又流動起來。他轉身往書桌走去，“先坐下吧。”指了指書桌後的那把椅子。
“哦……好。”剛剛景雲催得急，林嬋便穿著睡衣赤腳跑了上來。她輕輕蹭過去，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微蜷起腳趾，腳果然有些涼，於是看向金誠。
兩人隔了一張書桌。金誠手撐在桌子上，俯身望著她：“你說，你是從另一個世界而來。那你來這裏的原因，找到了麽？”
這句極普通的問話，因為金誠俯身的姿勢，竟顯得有些親昵。
林嬋擡頭看著這道籠住她的高大陰影，感覺自己變成了小小的一團，小到可以躲在樹的影子裏。她不自覺縮了縮肩膀，變得更小，讓影子完全裹住她。
“還沒有。”她回答。
她又低下頭認真想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高興起來：“對了！你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們處在不同世界，所以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東西。如果你有什麽困難，說不定我可以幫到你！”
“你幫我？”金誠輕聲問，眼底閃過一絲希冀，覆又沈默。
林嬋看著他眼中的海潮退去，忍不住去抓：“不試試怎麽知道？你別看我好像什麽都不會的樣子，其實我很厲害的！”
“是嗎？”金誠語氣淡淡的。
“敢不敢試試看？”林嬋激他。
金誠擡眼，註視她良久。終於開口道：“我的愛人丟了，你能幫我找回來嗎？”
愛人？愛人？！愛人！
林嬋噎住。
“你……他，她……”
“她是我的未婚妻。”
原來是“她”。
林嬋楞住，暗笑自己傻。
“怎麽了，做不到嗎？”金誠直起身來，涼涼地看著她。果然，大話而已。
“好，我幫你找！”林嬋忽然說。
金誠微微一怔，冷笑：“你連她長什麽樣子都沒問，怎麽找？”
“那她長什麽樣子？”
“她……”金誠遲疑，眼中泛起迷霧。終於，迷霧散去，他說，“她很特別。”
特別？
林嬋迷惑不解，原以為會聽到描述長相的話。
“特別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她長了翅膀？”
“總之，你見到她，就會知道。”
“好。”林嬋點頭。
“好？你就這麽答應了，你找得到她？”金誠懷疑地看著她。
“當然。”
“為何這麽肯定？”他更加疑惑。
“因為你若真心想找一個人，就一定能找到。”
“這是什麽歪理？”他不屑。
林嬋平時沒事，愛看些佛經典故，因此緩緩對金誠道：“真心想見一個人時，心中呼喊。心心不停，念念不住，於是心聲遍布星球宇宙，她若知道你在找她，必然會來見你。”
“這叫什麽話？”金誠禁不住皺眉。
林嬋莞爾一笑：“難道你不知，一念之深，可移山填海？”
金誠震動，深深看著林嬋。
片刻，他緩緩道：“若真如你所說，我必定重重謝你。”
“謝我？你要怎麽謝？”林嬋好奇。
“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你都給我？”
“說說看。”
林嬋一聽，立馬來了精神，往後一靠，擺出敲竹杠的姿勢。
“我要……”
你。
她在心裏說。
然後馬上被自己心底的想法嚇了一大跳。趕緊坐直身子咳了咳。
“算了，等你找到她，我再同你說。”林嬋道。
“好。”
“算了，到那個時候，也不必說了。”
金誠奇怪地看著她。
林嬋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房間的。她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亮，心想：“你若在這世上的某一處，是否也在看著這一輪明月呢？”
眼前的月亮越來越模糊。
恍惚間，林嬋好像變成了一朵螢火，在影子與光的明暗之間跳來跳去。起先是愜意的，因為感到自由。再想往亮處跳時，腳下竟生了根。她奮力向外拔，直累得筋疲力盡，最後終於跳出來，噗——螢火熄滅了。
林嬋掀開被子，直楞楞地從床上坐起。蘭嫂被吵醒，問：“做夢了吧？”
林嬋嗯了一聲，又躺下去，心中一聲嘆息。
她望著窗外的月亮，忍不住扭頭問蘭嫂：“大帥的愛人，她去了哪裏？”
“少爺的愛人？”蘭嫂聽林嬋語聲清醒，不像是說夢話，驚得坐了起來，訝異道，“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少爺有什麽愛人呀！”
竟然連蘭嫂也不知道。
林嬋問：“這些年，除了景雲，你可有見過他身邊有什麽女子嗎？”
“說起來，還真的從來沒見過少爺與什麽女子親近。我還想，少爺這樣的人，不知道誰才可以近了他的身呢！”蘭嫂說。
……
“我想，她一定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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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雲低頭躊躇，臉色赧然。
金誠見此立刻明白：“人也不是一天就能找到的，你不需自責。”他低聲說話，宛如嘆息，“我聽人說，不希望再見到有人因無家可歸而傷心……我想，回家的路，她應該能找得到吧？”
景雲聽不真切，也不知該不該回答。忽然聽金誠吩咐道：“叫林嬋來書房。”
景雲一怔，見他臉色，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也不好多問，只得領了命下去。
林嬋洗漱完正要睡下。景雲忽然來找。
蘭嫂聽說是金誠的命令，忙催促她去。林嬋一頭霧水，但見景雲神色比她還要不解，好奇心起，按下心中猶疑，上了二樓。
金誠已經在書房等她。林嬋推門進去，見金誠正背對著她站在陽臺，看外面的風景。
一身黑衣，長身玉立，他自己就是一副風景。
金誠回過頭，看向林嬋。
兩人對視片刻，林嬋站在門邊，等他開口。
“一天不見，你好像瘦了。”
他開口竟是這麽一句。
“啊？”這句話完全沒有道理，林嬋低頭暗笑，大帥怕不是老花！
等她在心中把金誠嘲笑了一通，一擡頭，金誠不知什麽時候已走到了她面前。
見兩人距離竟不到一尺，林嬋飛快收回目光，退後兩步。還是很近，再退就是墻壁，林嬋只好盯著他黑色襯衣上的暗金色紐扣瞧。
他這樣一個人，主動親近她，實在教她意外。
“你這話真奇怪，人又不是月亮，怎麽會一天就瘦了呢！”林嬋故作輕松地笑，嘴唇卻發幹，“再說你們這裏的飯菜好吃又豐盛，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他說。
氛圍因這句話忽而變得奇異。仿佛時光都慢下來，隨即被人停住，捏成一顆顆彩色粒子，突然爆開，炸成銀河，布滿兩人之間的虛空。
林嬋呆呆看他，下意識又退，身後一涼，原來已挨著墻壁。
“腳不冷嗎？”金誠睨她一眼，淡淡開口。時間又流動起來。他轉身往書桌走去，“先坐下吧。”指了指書桌後的那把椅子。
“哦……好。”剛剛景雲催得急，林嬋便穿著睡衣赤腳跑了上來。她輕輕蹭過去，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微蜷起腳趾，腳果然有些涼，於是看向金誠。
兩人隔了一張書桌。金誠手撐在桌子上，俯身望著她：“你說，你是從另一個世界而來。那你來這裏的原因，找到了麽？”
這句極普通的問話，因為金誠俯身的姿勢，竟顯得有些親昵。
林嬋擡頭看著這道籠住她的高大陰影，感覺自己變成了小小的一團，小到可以躲在樹的影子裏。她不自覺縮了縮肩膀，變得更小，讓影子完全裹住她。
“還沒有。”她回答。
她又低下頭認真想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高興起來：“對了！你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們處在不同世界，所以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東西。如果你有什麽困難，說不定我可以幫到你！”
“你幫我？”金誠輕聲問，眼底閃過一絲希冀，覆又沈默。
林嬋看著他眼中的海潮退去，忍不住去抓：“不試試怎麽知道？你別看我好像什麽都不會的樣子，其實我很厲害的！”
“是嗎？”金誠語氣淡淡的。
“敢不敢試試看？”林嬋激他。
金誠擡眼，註視她良久。終於開口道：“我的愛人丟了，你能幫我找回來嗎？”
愛人？愛人？！愛人！
林嬋噎住。
“你……他，她……”
“她是我的未婚妻。”
原來是“她”。
林嬋楞住，暗笑自己傻。
“怎麽了，做不到嗎？”金誠直起身來，涼涼地看著她。果然，大話而已。
“好，我幫你找！”林嬋忽然說。
金誠微微一怔，冷笑：“你連她長什麽樣子都沒問，怎麽找？”
“那她長什麽樣子？”
“她……”金誠遲疑，眼中泛起迷霧。終於，迷霧散去，他說，“她很特別。”
特別？
林嬋迷惑不解，原以為會聽到描述長相的話。
“特別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她長了翅膀？”
“總之，你見到她，就會知道。”
“好。”林嬋點頭。
“好？你就這麽答應了，你找得到她？”金誠懷疑地看著她。
“當然。”
“為何這麽肯定？”他更加疑惑。
“因為你若真心想找一個人，就一定能找到。”
“這是什麽歪理？”他不屑。
林嬋平時沒事，愛看些佛經典故，因此緩緩對金誠道：“真心想見一個人時，心中呼喊。心心不停，念念不住，於是心聲遍布星球宇宙，她若知道你在找她，必然會來見你。”
“這叫什麽話？”金誠禁不住皺眉。
林嬋莞爾一笑：“難道你不知，一念之深，可移山填海？”
金誠震動，深深看著林嬋。
片刻，他緩緩道：“若真如你所說，我必定重重謝你。”
“謝我？你要怎麽謝？”林嬋好奇。
“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你都給我？”
“說說看。”
林嬋一聽，立馬來了精神，往後一靠，擺出敲竹杠的姿勢。
“我要……”
你。
她在心裏說。
然後馬上被自己心底的想法嚇了一大跳。趕緊坐直身子咳了咳。
“算了，等你找到她，我再同你說。”林嬋道。
“好。”
“算了，到那個時候，也不必說了。”
金誠奇怪地看著她。
林嬋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房間的。她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亮，心想：“你若在這世上的某一處，是否也在看著這一輪明月呢？”
眼前的月亮越來越模糊。
恍惚間，林嬋好像變成了一朵螢火，在影子與光的明暗之間跳來跳去。起先是愜意的，因為感到自由。再想往亮處跳時，腳下竟生了根。她奮力向外拔，直累得筋疲力盡，最後終於跳出來，噗——螢火熄滅了。
林嬋掀開被子，直楞楞地從床上坐起。蘭嫂被吵醒，問：“做夢了吧？”
林嬋嗯了一聲，又躺下去，心中一聲嘆息。
她望著窗外的月亮，忍不住扭頭問蘭嫂：“大帥的愛人，她去了哪裏？”
“少爺的愛人？”蘭嫂聽林嬋語聲清醒，不像是說夢話，驚得坐了起來，訝異道，“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少爺有什麽愛人呀！”
竟然連蘭嫂也不知道。
林嬋問：“這些年，除了景雲，你可有見過他身邊有什麽女子嗎？”
“說起來，還真的從來沒見過少爺與什麽女子親近。我還想，少爺這樣的人，不知道誰才可以近了他的身呢！”蘭嫂說。
……
“我想，她一定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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