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誠眼瞳一縮：“站住！”

老楊和景雲被他的氣勢嚇到，而林嬋置若罔聞，甚至沒有減緩她的腳步。

金誠擡腳追上去，見林嬋闖進主人房，往床上一躺：“你掐暈我吧，我要回去！”

他上前幾步，陰著臉：“你犯什麽渾？”

“你們都懷疑我是臥底了，我還聽不出，大帥真當我是傻子？”林嬋也沒好氣。

“你若不是，又何必急著逃跑？”

“我不是逃跑，我是回家！”

“既然你知道自己有嫌疑，你覺得我會讓你走？”他語氣有些急促。

“你想怎樣？”林嬋瞟他一眼。

“留下來，證明你不是。”他說。

“大帥說黑就是黑，說白就是白。我怎麽知道你不會對我屈打成招？”

“我是那樣的人？”

“我怎麽知道你是怎樣的人！”林嬋一聲比一聲高，也不怕得罪金誠。反正事已至此，她早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金誠見她如此決絕，心下竟生出惶恐。

她要走！

腦中的念頭剛起，他的頭就猛一陣鈍痛。

他繃著臉，卻痛得低咒出聲。

林嬋躺在床上，聽見金誠嘴裏似乎咕噥了一句臟話，嚇得一怔，擡眼便看見金誠的額頭青筋跳動。

林嬋是個充氣的老虎，立刻蔫了，卻還虛張聲勢地大聲道：“那我就暫時留下，大帥想用什麽法子證明就盡管用吧！反正我就當是民國幾日游了。不但不花錢，還能有人發薪水。想想還挺劃算！”

溜了溜了！

林嬋不敢再看金誠一眼，起身就走。

門剛一合上，金誠隨即在床邊坐倒。他閉上眼，口中喃喃：“……在我找到你身上藏著的那個東西之前……你不能離開。”

回到一樓的房間，林嬋打開門，蘭嫂正一臉吃驚地對著一地的盒子。見林嬋進來，忙走上前，問：“聽說……”

蘭嫂晚上回去看了兒子小虎一趟，因此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雖然聽旁人講了個大概，但始終不如問當事人的好。

“嗯。”林嬋點頭，恍恍然坐下，“景雲說，他們誤會我是臥底，這是補償。”

臥底這話親耳聽林嬋說出來，蘭嫂不由得一驚。

她知道金誠素來謹慎，為人又多疑。但金誠行事作風利落，絕不會費勁做這樣浮誇的事。以前也不是沒有出過臥底的事，但全都被秘密處置，風過不留痕。卻沒有哪一個讓金誠繞過這樣大的彎子。

金誠是男人，而林嬋是女人。她想著，事情怕不是表面上這麽簡單。

“既然說是誤會，你就收下罷。身在帥府，也要記著難得糊塗！”

景雲見金誠氣勢洶洶地追著林嬋上了樓，卻又見林嬋毫發無損地走了出來，不禁大撓其頭。

忙三步兩步地上了樓去，推門，正見到靠坐在床邊的金誠。

“大帥？”景雲訝異。

“我沒事，只是頭有點痛。”金誠曲著一條腿，一手撐著額頭。

“可是被林嬋氣的？”景雲兩道濃眉一擰，著急問道。

“是，也不是。”他掌心抵著額角，“有時見她，便會頭痛。”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景雲聞言急得亂轉，“自從那個林嬋來了，您竟然還添了頭痛的毛病？您之前還覺得我胡說八道呢，我看，她就是會巫術！”

“離譜。”金誠呼出一口氣，斥道。

話雖這麽說，但他自己也覺得奇怪。林嬋一來，他的身體就明顯虛弱不少。第一次頭痛也許是偶然，可這次呢？天下間哪有這麽巧的事？！

他不信那些巫術鬼詭之言，只想解開林嬋這團謎。

見金誠垂眸不語，景雲道：“好在現在有這麽多人替我們看著她，若林嬋圖謀不軌，早晚會露出破綻！”

咚咚咚——有人輕聲敲門。

景雲打開門，見是仆人曹阿貴去而覆返。

阿貴也不進來，站在門外欠身道：“大帥、景副官，我有事情要稟告……中午吃完飯時，我見著莫彤悄悄拿著堆東西丟進爐子裏燒了……我倒爐灰時，因此好奇扒拉了看，見到沒燒盡的衣料片子。當時沒有多想，現在一看，怕是……”

“知道了，下去吧。”房裏的兩人神色如常，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樣。

景雲合上門，皺眉道：“剛才只顧著把林嬋往眾人面前拱，竟忘了莫彤。大帥，是否要處罰她？”

金誠淡笑：“說要試的人是你，這才剛開始，怎麽就要收手了？”

景雲不解地看著他。

“收了魚餌，怎麽釣魚？”金誠說。

景雲恍然大悟：“沒想到莫彤會跳出來針對林嬋……這樣倒正合我意！且讓她替我們掀起風浪，送林嬋進入漩渦之中……到時候林嬋在帥府的一舉一動，都少不得被人盯著。”

他在房裏踱了兩步，“不過，莫彤為什麽要這麽做？”

“除了她，不做第二人想。”金誠道。

“哦？難道您早就知道她會如此？”景雲好奇。

金誠的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女人的嫉妒，是很好用的東西。”

景雲一楞，忍不住大笑道：“這個莫彤！我以前都沒有註意到，原來……竟對大帥有這樣的心思。”他湊上前去，笑問，“您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讓人帶她進來的時候。”

景雲怔住，對金誠擠擠眼睛：“還是大帥心細，我這麽久都沒註意到半點！”

金誠冷笑。

景雲繼續道：“看來大帥對她還有些在意……”

金誠似乎不想多言，但見景雲一臉不罷休的樣子，才緩緩道：

“她這樣的人在帥府裏，就好像多了一條看門狗。任何人想對我不利，她便馬上跳出來大喊大叫。有什麽風吹草動，她比那些哨兵都警覺。有時候我甚至覺得，皇宮裏養的狗都未必比得上她有用。”

他神情淡漠，仿佛剛剛不是在談論一個女人，而真的是在說一條狗。

景雲早已習慣金誠的冷漠，聞聽此言也悚然一驚。雖然不喜莫彤，卻也生起了幾絲同情。

景雲道：“一直聽下面的人說她為人有些不善，只覺得大約是女孩子的嬌縱之氣。這次她燒了林嬋的衣服，原來不是為別的，竟是出於妒忌！她這麽容不下大帥對別人的一點不同，難道說她一個傭人，還妄想什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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