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旋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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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她細想，就聽見景雲高聲道：“這話可不對。林嬋剛來，大家應該多關註關註她，也顯得咱們帥府的人互助友愛嘛！”
莫彤說道：“不就是衣服鞋子嗎？我那兒還有舊的，給她就行了。”
“欸，這話又錯了！這衣服不合尺寸倒還能將就著穿。鞋子不合適那就麻煩了。我第一次見到林嬋的時候，她就是光著腳這麽從大帥房間跑出來的……你們說，咱們這麽大的帥府，若給人知道傭人連鞋子都沒有，這像什麽話？”
林嬋心中一凜，上前一步，欲出聲辯駁。又聽見景雲擡高了聲音問道：“你們呢，都沒見到嗎？”
所有人都開始毫不掩飾地看著林嬋，嘀嘀咕咕。林嬋站在原地，尷尬得渾身發僵，她下意識看向金誠。
他側對著，並不看她。
沒有金誠的屬意，景雲也不會這麽做。她頓覺無助，想要開口替自己申辯，卻不知從何說起。
眾人討論了一陣，漸漸安靜下來。
見沒有人出聲，金誠走近人群，低頭問莫彤：“你當真沒看見？”
他的嗓音低沈，如山谷清泉，入耳動心。又仿佛天生帶有一種蠱惑的魔力，使聽見的人立馬能為他丟盔卸甲。
莫彤擡起頭看他一眼，不自禁紅了臉。原本尖細的聲音也弱了下去：“可能，可能是被野貓叼走了吧……”
“那麽，誰是那只貓呢？”他又問。
莫彤一楞，隨即抱怨道：“憑什麽要為了她這麽興師動眾的？”她擡起頭緊張地盯著金誠的臉，“難道她不是跟我們一樣的傭人？”
“她是傭人沒錯。”
莫彤聞言一喜，眼睛發光看著金誠。
“不過跟你們不太一樣。”
話音落，幾十道目光霎時在金誠和林嬋之間來回穿梭，又各個對視，默默交換著訝然的、了悟的眼神。
景雲見此情景，哈哈笑道：“林嬋雖然留在咱們這裏做著傭人的活，但實際是從外省逃難過來，不小心闖進帥府的。她剛來那天，就得罪了鼎鼎大名的湖省督軍趙大人。你們自然沒有她一樣的本事。”
人群忽然間靜了下來。
景雲又道：“虧我之前還以為林嬋是臥底呢！便對她言語上失禮了些。這送衣服賠禮的主意也是我出的。所以並非是對她特殊，不過是我們有心補償，不想苛待新人罷了。”
說完轉頭對林嬋笑道：“林嬋，趁現在大家都在這裏，我也跟你說聲抱歉。對不起了！林小姐大人大量，原諒則個。”
他嘴上說著道歉的話，臉上卻不帶一絲歉意。反而微昂著頭，神情倨傲。
臥底？！
原來他們是這麽看她！
林嬋咬著唇，小臉微皺。她從小順風順水，哪裏受過這種委屈？
不過是個紙糊的人兒，內裏滿是嬌氣。這樣的變故她平生僅見，一下子氣得說不出話來。又怕人說她心虛，擡起頭不減氣勢地瞪回去。
莫彤的眼珠子轉了轉，上前兩步，嬌聲笑道：“原來是這樣！那一身衣服哪兒夠？”她吃吃笑起來，“還是說，她就只有穿這一次的機會？”
林嬋禁不住微閉了眼，這裏哪是蘭嫂口中所說的，可讓她平穩度日的安樂窩，分明是龍潭虎穴！
她環顧四周，感到敵意重重。在這裏，她孤身一人站在一頭，已經占了下風。
金誠默許了一切，只當做看不見她；而景雲便是劊子手，幾句話便要了她的命；老楊站在一邊，雖面露不忍之色，但也不敢上前替她說話。此情此景宛如當眾處刑，再說什麽來辯白，只是徒增笑柄。
她怒極反笑，幹脆挨著沙發坐下，露出招牌笑顏。眼一彎，蜜一樣的甜便從眼角溢出來，仿佛天下間沒有任何事能將她打倒。
眾人見林嬋忽然甜甜地笑起來，都錯愕不已。林嬋不以為意，只等戲散場。
“不夠？”耳中聽到金誠似乎在向莫彤詢問。
莫彤得意到忘情，笑著向金誠飛了個媚眼：“是呀少爺，你們男人呀，就是粗糙！”
“你說得對。”金誠點頭，“確實不太夠。”說著喚了景雲一聲。
“是。”景雲接觸到他的眼神，揚眉一笑，招呼幾個人走了出去。
片刻後，幾人捧了一大摞盒子進來。將盒子在地上一溜排開，又轉身出去，過了一陣兒回來，將另一摞盒子鋪了一排，然後一一打開。
所有人都探頭望去，只見裏面是一套套嶄新的旗袍、襖裙和洋裝，另一排盒子裏是各式的鞋子。各有各的精美，比起先前林嬋收到的那套，只有更昂貴的。
人群“哦——”了一聲，轉瞬更靜了。莫彤楞住，嘴角掛著的笑要落不落，瞬間比哭還難看。
林嬋卻知道沒這麽簡單。
果然聽見景雲說：“好了，天已晚了，大家都下去吧。回去後也轉告一下沒有在這裏的人，以後看見穿這麽漂亮的就是新來的林嬋了！大家多照拂照拂她。”
莫彤嘴角的笑又掛上，勾成一抹譏嘲。
“是。”眾人應聲，默默退去。
客廳裏又安靜下來。
只剩滿地的盒子，和各懷心事的幾人。
金誠走到林嬋身邊，看了那堆盒子一眼，問她：“好看嗎？”
“好看。”林嬋喉嚨發幹，避開他眼神，看著門外黑漆漆的夜，勉強答道。
“喜歡嗎？”他又無所謂地問。
林嬋閉了嘴沈默，心頭火卻被他一句話撩起。暗想：算我眼瞎吧，以為你是個好人，沒想到只是個陰晴不定的大混蛋！
金誠並不在乎她的反應，只說：“景雲，把這些盒子都拿到她房裏去。”
“是。”景雲領了命，和老楊一起把盒子搬進了林嬋房間。
金誠勾唇，瞥一眼林嬋：“這下不會弄丟了吧？”
他笑起來很好看，時間仿佛也為他停了一秒。
林嬋卻是滿心的五味雜陳：“大帥何必為了我弄這麽大的陣仗？”
“如景雲所說，為了補償。”
“是嗎？可這份補償未免太大了些！”
“你這是什麽口氣？你可別忘了你面前站著的是大帥！”景雲疾步走過來，厲聲喝道。
“是。”林嬋說，“我只是個傭人。可我——不想伺候了！”說完霍然起身，轉身往樓上小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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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彤說道：“不就是衣服鞋子嗎？我那兒還有舊的，給她就行了。”
“欸，這話又錯了！這衣服不合尺寸倒還能將就著穿。鞋子不合適那就麻煩了。我第一次見到林嬋的時候，她就是光著腳這麽從大帥房間跑出來的……你們說，咱們這麽大的帥府，若給人知道傭人連鞋子都沒有，這像什麽話？”
林嬋心中一凜，上前一步，欲出聲辯駁。又聽見景雲擡高了聲音問道：“你們呢，都沒見到嗎？”
所有人都開始毫不掩飾地看著林嬋，嘀嘀咕咕。林嬋站在原地，尷尬得渾身發僵，她下意識看向金誠。
他側對著，並不看她。
沒有金誠的屬意，景雲也不會這麽做。她頓覺無助，想要開口替自己申辯，卻不知從何說起。
眾人討論了一陣，漸漸安靜下來。
見沒有人出聲，金誠走近人群，低頭問莫彤：“你當真沒看見？”
他的嗓音低沈，如山谷清泉，入耳動心。又仿佛天生帶有一種蠱惑的魔力，使聽見的人立馬能為他丟盔卸甲。
莫彤擡起頭看他一眼，不自禁紅了臉。原本尖細的聲音也弱了下去：“可能，可能是被野貓叼走了吧……”
“那麽，誰是那只貓呢？”他又問。
莫彤一楞，隨即抱怨道：“憑什麽要為了她這麽興師動眾的？”她擡起頭緊張地盯著金誠的臉，“難道她不是跟我們一樣的傭人？”
“她是傭人沒錯。”
莫彤聞言一喜，眼睛發光看著金誠。
“不過跟你們不太一樣。”
話音落，幾十道目光霎時在金誠和林嬋之間來回穿梭，又各個對視，默默交換著訝然的、了悟的眼神。
景雲見此情景，哈哈笑道：“林嬋雖然留在咱們這裏做著傭人的活，但實際是從外省逃難過來，不小心闖進帥府的。她剛來那天，就得罪了鼎鼎大名的湖省督軍趙大人。你們自然沒有她一樣的本事。”
人群忽然間靜了下來。
景雲又道：“虧我之前還以為林嬋是臥底呢！便對她言語上失禮了些。這送衣服賠禮的主意也是我出的。所以並非是對她特殊，不過是我們有心補償，不想苛待新人罷了。”
說完轉頭對林嬋笑道：“林嬋，趁現在大家都在這裏，我也跟你說聲抱歉。對不起了！林小姐大人大量，原諒則個。”
他嘴上說著道歉的話，臉上卻不帶一絲歉意。反而微昂著頭，神情倨傲。
臥底？！
原來他們是這麽看她！
林嬋咬著唇，小臉微皺。她從小順風順水，哪裏受過這種委屈？
不過是個紙糊的人兒，內裏滿是嬌氣。這樣的變故她平生僅見，一下子氣得說不出話來。又怕人說她心虛，擡起頭不減氣勢地瞪回去。
莫彤的眼珠子轉了轉，上前兩步，嬌聲笑道：“原來是這樣！那一身衣服哪兒夠？”她吃吃笑起來，“還是說，她就只有穿這一次的機會？”
林嬋禁不住微閉了眼，這裏哪是蘭嫂口中所說的，可讓她平穩度日的安樂窩，分明是龍潭虎穴！
她環顧四周，感到敵意重重。在這裏，她孤身一人站在一頭，已經占了下風。
金誠默許了一切，只當做看不見她；而景雲便是劊子手，幾句話便要了她的命；老楊站在一邊，雖面露不忍之色，但也不敢上前替她說話。此情此景宛如當眾處刑，再說什麽來辯白，只是徒增笑柄。
她怒極反笑，幹脆挨著沙發坐下，露出招牌笑顏。眼一彎，蜜一樣的甜便從眼角溢出來，仿佛天下間沒有任何事能將她打倒。
眾人見林嬋忽然甜甜地笑起來，都錯愕不已。林嬋不以為意，只等戲散場。
“不夠？”耳中聽到金誠似乎在向莫彤詢問。
莫彤得意到忘情，笑著向金誠飛了個媚眼：“是呀少爺，你們男人呀，就是粗糙！”
“你說得對。”金誠點頭，“確實不太夠。”說著喚了景雲一聲。
“是。”景雲接觸到他的眼神，揚眉一笑，招呼幾個人走了出去。
片刻後，幾人捧了一大摞盒子進來。將盒子在地上一溜排開，又轉身出去，過了一陣兒回來，將另一摞盒子鋪了一排，然後一一打開。
所有人都探頭望去，只見裏面是一套套嶄新的旗袍、襖裙和洋裝，另一排盒子裏是各式的鞋子。各有各的精美，比起先前林嬋收到的那套，只有更昂貴的。
人群“哦——”了一聲，轉瞬更靜了。莫彤楞住，嘴角掛著的笑要落不落，瞬間比哭還難看。
林嬋卻知道沒這麽簡單。
果然聽見景雲說：“好了，天已晚了，大家都下去吧。回去後也轉告一下沒有在這裏的人，以後看見穿這麽漂亮的就是新來的林嬋了！大家多照拂照拂她。”
莫彤嘴角的笑又掛上，勾成一抹譏嘲。
“是。”眾人應聲，默默退去。
客廳裏又安靜下來。
只剩滿地的盒子，和各懷心事的幾人。
金誠走到林嬋身邊，看了那堆盒子一眼，問她：“好看嗎？”
“好看。”林嬋喉嚨發幹，避開他眼神，看著門外黑漆漆的夜，勉強答道。
“喜歡嗎？”他又無所謂地問。
林嬋閉了嘴沈默，心頭火卻被他一句話撩起。暗想：算我眼瞎吧，以為你是個好人，沒想到只是個陰晴不定的大混蛋！
金誠並不在乎她的反應，只說：“景雲，把這些盒子都拿到她房裏去。”
“是。”景雲領了命，和老楊一起把盒子搬進了林嬋房間。
金誠勾唇，瞥一眼林嬋：“這下不會弄丟了吧？”
他笑起來很好看，時間仿佛也為他停了一秒。
林嬋卻是滿心的五味雜陳：“大帥何必為了我弄這麽大的陣仗？”
“如景雲所說，為了補償。”
“是嗎？可這份補償未免太大了些！”
“你這是什麽口氣？你可別忘了你面前站著的是大帥！”景雲疾步走過來，厲聲喝道。
“是。”林嬋說，“我只是個傭人。可我——不想伺候了！”說完霍然起身，轉身往樓上小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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